以你说的话，本宫真不得不信。”长孙对她行医的品德高度认可，以至于此时此刻分外沮丧。

    明洛沉默不语。

    “你具体说说。”

    明洛很想反问一句，说什么？

    但她狗胆没修炼到家，只浑浑噩噩道：“多子多生育的妇人，敢问娘娘有见过高寿的吗？”

    什么多子多福，那是对这个家而言，对男人而言。

    “何为多子多生育？”长孙反问。

    “四五胎往上。”这个世道中算是普遍现象。

    长孙还真把周边的人盘算了遍，越盘脸色越晦暗，因为多子且高寿的妇人一定有，但比例来说，真不高。

    “仅仅是这个吗？你不如跟本宫科普下星象。”长孙已经不奇怪明洛精通那么多东西了。

    明洛轻轻一嘘：“星象小人不太了解。”

    况且就算帝后和天命有所联结，那也要等长孙快挂了的时候，方有星星开始表演坠落。

    “就是纯感觉，和平阳公主那时一样了？”长孙凝神肃然，含了沉沉的稳笃，语气老沉。

    提及明洛心底永远的疤痕，她骤然清醒了两分，伤感如漩涡般在面上一瞬而过，旋即坚定道：“娘娘，小人不是矫枉过正，或者因平阳公主死于难产而劝诫娘娘。”

    “以娘娘目前的身体情况，这些年不会出大问题，想怀想生大约都能平安落地。但是……”明洛尽可能地想表达清楚，平息胸腔内呼之欲出的那份冲动，冲动是魔鬼。

    “不过娘娘的身体底子会因此变得更为虚弱，气血亦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频繁生育，您的精气神大不如前，平时无所谓，但如果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呢？”明洛深知长孙会在贞观十年过世，其实和其母亲的死离不开关系。

    实属悲伤过度引发的风疾，逐渐恶化，最后到不可控的局面。

    明洛神色沉寂下来，和言道：“人需要有一个好的身体底子来抗人生的风风雨雨，总有一些意外会发生，您若身体不妥当，那么到时要怎么办呢？岂不是一击即垮？”

    “小人的阿耶，就是因此过世。本身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却因事发突然和多年旧疾，身体情况直接崩盘，一发不可收拾，直接离世。”

    宋平是典型的身子亏空，平时岁月静好地可以，但一遇上些事，便倒得猝不及防。

    《初唐随军日常_八毛和肥崽》 第591页(第2/2页)

    长孙静静聆听，表情细微处有了一丝不可察觉的裂缝，明洛所言如果不夸大的话，莫非她已经判定了自己的命数？

    会有一场扛不过去的劫？

    “所以小人这番胆大言语，不是为了其他，而是希望娘娘平日强身健体，多加保养。”

    明洛总结完毕，脑门处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

    也就是贞观帝后名声好，真的换一个皇帝皇后，打死她都不敢这么泄露天机，下场可比被打死惨。

    “擦擦吧。”

    长孙的目光一直徘徊在她脸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和异样，嘴角扯了扯。

    第613章讹你

    “吃点东西压压惊，这个时节瓜果难得，你也尝尝。”

    或许是自己曾寄人篱下的经历，使得长孙对于压迫他人这桩事没什么太大兴趣。

    她看不惯旁人唯唯诺诺。

    一般会适时调节气氛。

    明洛这点上一直很好。

    明洛也就顺势起了身，活动了下跪得微酸的腿，坐在一旁低矮的案几旁专注吃东西。

    “这么点功夫就受不了？”长孙真觉得稀奇，眼神落在她的腿上。

    “啊？”明洛本能应了声，又赶紧牵起唇角，“是我没用，在家没规矩惯了。”谁天生会跪啊。

    “你不是……掖庭长大的吗？”

    长孙不免回想起她在掖庭的记录。

    一个泯然众人的名字，几句寥寥的形容，便概括了明洛的前半辈子。

    “那时候就开始偷懒了。”

    明洛最不想扯从前，天知道哪句话是在套她。

    长孙果真呵了一声，端着茶盏吃了口茶，幽幽道：“明洛，偷懒的人练不好舞的，本宫年幼时也习过舞。”

    言下之意是，你别糊弄本宫。

    明洛不慌不忙道：“小人只是天赋好些。”

    “你……”

    长孙有心再问一问，但终究因为太能体谅明洛的‘不易’，没继续追问下去，往事不可追。

    “其实小人能得皇后的青眼和好奇，是莫大荣光。”明洛自知之明够够的，能在长安混得那么风生水起，有后台和靠山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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