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气急败坏。
裘三在船头一动没敢动,全指望自己面前的盾别被一箭串了才是。
然后将自己当做了一只猪,慢慢对准着只剩三十步的目的地,与此同时眼睁睁地看着边上舟船上的弓手被一支燃着的火箭贯穿,翻下船前还本能地借助着惯性往城楼处射了一箭。
扑通。
溅起的水花掺和着丝丝血腥味儿顺着清晨萧瑟的河风狠狠撞在了裘三自认钢筋铁柱的心上。
他吞咽下涌上来的铁锈味。
裘三面无表情,回眸看了眼另一艘在左翼吸引城头注意力的船,血流得蔓延在了船身,染上一层淋漓尽致的涂鸦血色。
城垛上开始陷入疯狂。
“还不赶紧跳下去扑准了!”
“必须拦下来!水门处的卫兵呢?咱们的舟船呢!”
裘三听着身后离谱的入水声,以及城垛上失态的大喊,便知自己这船最难的一关是过去了。
心情刚松下来一瞬,船便莫名晃荡了下,旋即是一声贴着他们船的入水声,闷闷地隐没在船身旁。
“是船夫。”
力气最大的那人不知为何撒开了盾牌,露出几分号啕大哭的趋势来。
“你弟好样的,中了三箭还帮咱们挺过了难关。你可得打起精神来,日后好为他报功领抚恤!”
那人彻底情绪崩盘,死忍着泪水:“抚恤给谁花用?他都没来得及成家!”
这种低落沮丧的对话仅仅持续了几秒。
因为太子王玄应似乎亲自叫嚣着带兵下了楼,也算有几分胆色,没直接屁滚尿流地回去找老子。
裘三没继续逞强,打量了眼自己独臂的状态,最后一条手了,得好生爱惜,不能再胡乱造了。
“老余的血止不住!你们还有布带吗?赶紧来扎!”
话音刚落,船便义无反顾地撞上了渡口的水门处,其余几人纷纷拔刀搭弓以作接应防备。
第二三艘船几乎和敌军同步而至。
裘三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怀里拿羊皮裹住的止血药包,学着明洛的样儿准确无误地敷在了老余身上。
“裘队……你咋还带药了?”
《初唐随军日常_八毛和肥崽》 第291页(第2/2页)
老余神情沮丧灰败,又故作轻松地笑问。
“闭嘴吧,是宋医师给的。”裘三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颗心攥得紧紧的,生怕何处冒出大规模的敌袭。
第三艘船上装着相对数量的投石机和火箭,以及张夜叉本人,正式在船上领着一帮好手和水门内的敌军互射。
“渡口,裘三!你管这一摊!”
张夜叉轻松地举起斧子挑了个不怕死的敌军勇士从头到尾地劈成两半后,在血气和己方士气的加成下越战越勇。
果不负夜叉之名。
面容狰狞身板魁梧,在视觉上给敌军极大震撼,直吓得鼓起勇气亲自领兵来战的王玄应动摇起来。
这一动摇便露了怯露了破绽。
他们这一偷袭的舟船水军撑死八十人左右,硬是前后蜂拥而至,顶着城楼上越发没了心气的火攻箭雨冲撞到了渡口水门处。
挤得水泄不通。
张夜叉调兵遣将时不时迸发出一声人鬼震撼的大叫,硬是把此地八十人的场面撑到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第180章落幕
但等到城里的生力军披甲鱼贯而出,裘三肉眼可见地瞧见水门处一圈圈血红地涟漪荡开。
“不了,不了。余某不浪费这些药了,血止不住的话一切白搭。”余姓伤兵忙推开了裘三递到他唇边的药丸。
那一股人参气味显著。
余二真觉得没必要浪费他人的救命药。
谁的命不是命。
裘三焦心着战况又舍不下同袍,十分粗暴地把药丸怼进老余的嘴中,恶狠狠道:“药是配套的,你赶紧着吞下去,其他的某真做不了主。待在这儿注意着点流矢,别不小心地挨到了。”
他得加入战场。
不能坐以待毙。
裘三十分短暂地眺望了眼他们来时的方向,薄雾正在散去,依稀有金戈铁马的声响,又或是他期待援军的错觉。
他甩开了不该有的冗余思想。
开始专注于眼前。
挺不过这阵,什么都不管用。
他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粒参丸塞进了袖口的暗袋中,一只手艰难无比地将面帘遮上。
硬仗开始了。
身处其中的人察觉不到,专注于刀起刀落,根本顾不上从两边挥来的劲风,唯有一阵阵钝痛敲击着每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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