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起来说话。”

    明洛在院子里找到一把胡凳，自顾自地坐下，姜胜之在外头放风，平娃跟在她身后。

    “嗯。”

    对彩娘这样从来依附他人过的女性，明洛着实没什么好的想法，勉为其难与她说：“养我是养得起。就是你一个人带着女儿住在这处，行吗？”

    彩娘果真说不出来什么话，反而是一边的小饼说：“不行。好多坏人会来找阿娘，他们打她还欺负他。”

    小饼看不懂男女之事，就觉得阿娘被男人狠狠压在身下，有时咿咿呀呀地哭，非常惨。

    这番女儿的无心之言，险些把彩娘逼得无地自容，但凡有得选，哪个愿意做这种营生？

    “你们有其他靠得住的亲戚吗？”明洛不抱什么希望。

    “怎么会有。”彩娘苦笑。

    她是逃难到隰州城外的，本来家里男人死了，她被娘家接回去再嫁，结果四处都是盗贼土匪，她先被一伙马贼劫了去，后来又辗转逃了出去。

    这一逃碰上了在田亩劳作的男人。

    男人把她带回了隰州城，她起初不胜感激，以为有个能落脚的正经地方，城里又比村中强。

    奈何男人不是个东西，新鲜劲儿过了后变着法地欺辱她打骂她，她只能努力干活证明自己的价值。

    等后来烽火四起，战乱蔓延到了城里，男人没了做工的收入，便想方设法地哄骗她去做暗娼的营生。

    开始还好声好气地哄，后来稍有不如意就拳打脚踢，嘴上极尽羞辱作贱她。

    “你跟我的话……我和你说好，我在军中行医。你会烧饭是吧？”明洛尽力想着安置她的地儿。

    “会，会。”烧饭哪个小娘子不会。

    “伙房他们一天几顿来着……”明洛拿不准，看向了旁边的平娃。

    平娃忙说：“一天两顿。”

    “那行。我带你去伙房做事，女儿也许你带着，吃食上我每日给你加一餐……”

    明洛话还没说完，彩娘又插烛般地跪了下去。

    “你听我说完。”

    “这伙房里也都是勾心斗角的，为一碗汤一只饼抢得头破血流地不在少数。你身份特殊，又刚进去，最好别招惹人。”

    明洛丑话在前，“但是忍气吞声吧，得有限

    《初唐随军日常_八毛和肥崽》 第200页(第2/2页)

    度。要是有人看上你的姿色，想顺势占你便宜的话……你要来找我。或者，门外那位也行。”

    彩娘瞟了眼院门外的身影，默默记下。

    谈妥之后，明洛让她带着孩子去收拾东西，换一身稍微体面些的衣裳，一切妥当后一行人开始往城东去。

    作为得贵人赏识的主管医师，明洛在伙房相当有体面，她是个馋嘴的，经常打点这处开小灶。

    她自然不会找男人，她找的是稍微有些刻薄的大娘。

    “帮工？”

    大娘迷糊了下，旋即被明洛塞进手里的东西唤醒了神智，她眉开眼笑地轻轻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

    “噢哟，宋医师客气了。每回都那么客气，这可怎么是好。”她一面说，一面打量着母女俩。

    明洛拿钱开路，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

    “应该的。这对母女得劳烦大娘了，太可怜了，男人死了被街坊欺负地不行，我刚巧路过，便救了下来。实在没处安顿。”

    明洛随意胡诌了几句娘俩的来历。

    大娘也不管什么真真假假，握在手里的保真才要紧。

    其他都是虚的。

    “那是。留她们在这处帮工？”大娘自然明白明洛的用意。

    “可不是，辛苦大娘你多多照看。别让手脚不干净的臭男人欺负了去。”明洛没什么顾忌，又拉过彩娘叮嘱。

    “这是蔡大娘。以后带着你做事，手脚勤快些。要听蔡大娘的话。”

    彩娘哪里敢不应是，赶紧抬脸一笑：“大娘子好。奴家名唤彩娘，家里做惯饭的。”

    “这和家里可不大一样。”蔡大娘抬头挺胸，马上摆出了师傅的嘴脸和架势，领着娘俩转了圈灶台。

    第52章出入

    小饼个头矮，时不时踮起脚尖瞄着台面上数不清的吃食。

    “贪嘴吧？别怪大娘我说话难听，这灶台上的东西，大部分没咱们的份，也就宋主管能勉强吃上一些。要是一时手脚不干净，别怪大娘我手下不留情。”蔡大娘冷笑道。

    “是是，奴肯定看好小饼，大娘子放心。”

    “这么点大的孩子吃不了多少……这口饭倒是不妨碍，你来得正好，好些人都随着刘将军出城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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