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意识到了胡阿婆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拔下头上插的银簪,娴熟地拨弄了下烛芯,又重新将灯罩笼上。
“那位丘都尉……”胡阿婆轻声道。
“嗯……”明洛失笑道,“我与他如何能有干系,丘家论起来也是有头有脸、有名有姓的人家。”
她又将丘英起的父亲与平阳公主的渊源说了一遍。
原先明洛还纳闷着呢,丘英起不过一柴家的姻亲,但似乎很得公主青眼,言语之间熟稔又随意。
闹了半天,丘英起他爹丘行则是李秀宁当初在长安附近募兵的几个得力助手之一。
而人家祖父,更是隋朝的正经官员,做过太守的。
这一大家子姓丘的,非要找个最出名的,便是和昭陵六骏一同入画的丘行恭了,明洛当初万万没想到。
第一次是天色昏暗,登门时没看清人府上的牌匾,只依稀知道是个丘姓人家,却不知是此丘还是彼邱,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第二次稍稍有了点想法,但大多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一条小命上,巴望着上户口的事儿。
丘行恭是丘英起的叔父。
只是……
第113章翻年
明洛更是无语。
她记得丘行恭之后因为庶出的身份不配下葬生母,被人告到御前过,由此可见这大名鼎鼎的丘行恭和这丘英起的亲爹关系不太美妙,否则不过一妾室的葬礼,又有什么可以计较,俩兄弟有商有量就成了。
加上朱氏和夫婿公婆的不睦,明洛自然脑补出了这一家子的秉性。
刻薄虚伪多少占一个,还死板不知变通。
“阿娘,这样世代做官的高等人家,丘都尉可是名正言顺的长子嫡孙,哪里能和我有什么可能。”
啧啧,明洛固然对丘英起本人印象不差,怎么看都是年少有为的好青年,加上其父在李唐开国时的参股,以及未来丘行恭在唐太宗麾下的地位,前程似锦啊——
“你不是说那户人家的夫人挺喜欢你?”胡阿婆平素记性极差,却神使鬼差地说了这样一句。
这自然是明洛亲口说的。
某种意义上,算是事实。
“一来这位夫人不是亲娘,二来大户人家水深,阿娘忍心我去吃苦?”明洛收拾好了书案,搀着胡阿婆的胳臂摇来摇去。
胡阿婆错愕难掩,明洛便就丘英起的身世和她详细说了遍。
《初唐随军日常_八毛和肥崽》 第87页(第2/2页)
“关系差得很呢,要不然朱夫人三十来岁了,哪里会再折腾……当年不都认了么。”明洛恍若自言自语般。
胡阿婆和她扯了许久,脑子和嘴巴皆被全面压制,困意便不自觉地涌来,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略有苦涩地摇了摇头,怜惜道:“阿洛是个聪明孩子,总晓得怎样对自己最好,别弄得太晚了。”
“好。”明洛送她出了门,又吩咐温圆煮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来。
驱傩歌和竹炮的声响在愈发浓郁的夜色下逐渐沉静,幼童的嬉闹奔跑声,各处的交谈说话声,交织到最后,皆湮没在长长的更鼓声里。
除夕夜,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新年一早,明洛拥着暖呼呼的被窝,赖了好一会儿的床,直至外头的动静响到她再也躺不下去,她才慢吞吞地开始在被窝里摸衣裳穿。
北边真冷啊——
没有暖气的长安,明洛简直无法想象穷人是怎样过冬的。
“新年好,祝娘子福寿延绵,年年有余。”温圆是最先端着热水进来的,一身崭新的暗红绣桃花衣裙,脸上戳着俩酒窝,突出讨喜吉利的氛围。
明洛系好腰间的丝绦,打量她片刻后赞道:“你这一身怪有节庆的味道。”说罢拿过摆在书案上的赏钱,放到了她手里。
唐朝是不兴压岁钱的,起码没这个说法。
不过大户人家的长辈出于对小辈的宠爱,还是会整出些金锞子,金瓜子之类的小玩意儿,打赏给来拜年的孙辈或外孙辈。
温圆不是第一次接她的赏了,从容不迫地接过后又给她磕了几个头,说了一大串的新年好话。
四字为主,还很押韵。
“你这祝词都有人教吗?我看昨儿阿泉和我念的也是差不多的一套?”明洛气定神闲,先含了口温水润喉。
温圆笑道:“不说阿泉,便是这条巷子里的老老少少,和我说的都是差不多的。”
约定俗成的新年贺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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