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我在逃生，我在弑神》 1、出院(第1/2页)

    2050年12月20日，本锡市第三精神病院。

    “荆天？”

    宋荆天从浅眠中惊醒，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病房里的灯光刺得他眼眶发涩。

    “你是……谁？”

    “林东阳，”对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温和，“你的主治医师。”

    宋荆天看着他，过了很久，迟缓地点了点头。

    林东阳没有追问。他只是翻开手里的病历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说：“阮先生来过电话了。

    他想接你出院静养，如果你愿意的话。”

    宋荆天垂下眼睛。

    阮季时。

    他记得这个名字。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阮季时比他大三届，却总是跑到他的教室门口等他下课，拽着他在操场上跑圈。那时候的风、阳光、还有阮季时的手掌按在他后背上的温度，他居然都还记得。

    “我的意见……”宋荆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袖口有些发黄，“也可以吗？”

    “当然。”林东阳笑了笑，“每个人的意愿都值得被尊重。”

    宋荆天沉默了一会儿，说：“让他来接我吧。”

    阮季时到的时候，宋荆天正坐在床边发呆。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宋荆天还是下意识地抬头。阮季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他们高中时常去的那家面馆的名字。

    “荆儿。”

    阮季时的声音有点哑。

    他站在那儿没动，只是看着宋荆天，眼眶微微泛红。

    宋荆天扯了扯嘴角：“你来了。”

    “你还记得我。”

    “嗯。”宋荆天顿了顿，“你还欠我一个月的火锅。”

    阮季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拆开一次性筷子，递到宋荆天手里：“先吃饭。”

    宋荆天低头看那碗土豆泥拌面，热气蒸腾起来，扑在脸上有点潮。

    宋荆天拿起筷子，搅了搅，没吃。

    阮季时也不催他，转身去开柜门，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你小时候就不爱叠衣服，”阮季时头也不回地说，“现在还是这样。”

    宋荆天没说话。

    他看着阮季时的背影，看着他弯下腰去够柜子最里面的那件毛衣，看着他后颈上那颗小小的痣。

    那件毛衣是他自己的，三年前住院时穿的，阮季时居然还留着。

    “吃不下就别吃了，”阮季时把行李箱拉好，站起来，“哥带你出去吃好的。”

    宋荆天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林东阳送他们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阮先生，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阮季时点点头，牵着宋荆天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林东阳站在外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电梯已经往下走了。

    阮季时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宋荆天上车后，靠在座椅上没动。

    阮季时俯过身来，拉过安全带给他扣好，咔哒一声。

    “你不系安全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宋荆天没回答。他看着车窗外，医院的白墙慢慢后退，取而代之的是街道、树、还有零星的雪。

    十二月的本锡市，已经开始下雪了。

    “以后跟我住吧。”阮季时说，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宋荆天转头看他。

    “林医生说你得有人陪着。”阮季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荆天没说话。

    车停在一家面馆门口。阮季时熄了火，扭头看他：“你以前最爱来的那家，还记得吗？”

    宋荆天推开车门。

    “哟，小阮来啦？”

    面馆老板娘白书翠正在擦桌子，看见阮季时，眼睛一亮。

    她笑着收拾出一张空桌，阮季时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餐盘：“我来吧。”

    “你啊你。”白书翠笑着摇头。

    阮季时把餐盘放到后厨，出来时看了宋荆天一眼，低声说：“等我会儿。”

    宋荆天在那个空位上坐下。

    面馆里没什么人。靠窗的桌子上，一个小女孩正趴着写作业，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响。

    女孩穿着校服，扎着马尾，侧脸看起来有点眼熟。

    宋荆天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也常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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