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原骁要过来，他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拆散别人的婚姻是要天打雷劈的，他在心中默默祈祷这只是一个误会，一边又做贼似地打开车窗观察咖啡厅里谈决和那个陌生lph。
十五分钟后，原骁终于姗姗来迟。
看见宋锦的车停在路边，他二话不说就敲开了车门，自己爬进了后座。
原骁来得太匆忙，热得把外套脱了，气息都有些不稳，伸头往咖啡厅看:“怎么样？那个lph有没有对谈决做什么？有没有勾引有夫之夫？”
宋锦:“没有，他们就是在面对面聊天，可能是在聊工作。”
原骁:“聊工作会买情侣套餐？”
宋锦:“……可能双人套餐比较便宜？”
原骁才不信:“不可能，我不了解谈决难道还不了解lph吗？”
lph是最喜欢竞争的，尤其是在求偶方面，他们最喜欢对着omeg装模作样口是心非，就算对方已经有老公了也不知道收敛。
“好像也是，”宋锦十分同意他的说法:“那现在怎么办，不然你直接去问问？”
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正宫登场展示地位，任何心怀不轨的lph都会被劝退。
而且以原骁的性格，估计做不出那种忍辱围观的窝囊事。
宋锦都已经做好为好兄弟的幸福冲锋的准备，谁知原骁却拒绝了:“算了。”
lph显然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道:“我不想打扰他工作。”
谈决说过，怀疑是婚姻的大忌，如果他老婆只是在楼下的咖啡厅和同事谈工作，他突然闯进去打断，对谈决很不好。
而且他和许眠有婚约的事情也没第一时间告诉谈决，谈决也没有小肚鸡肠，更没有因为这种事无理取闹。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从看到视频到现在，他的脑子里都是一连串不好的想法，虽然谈决知道他在偷窥可能会生气，但他一定要盯着才行:“我们先观察观察。”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谈决还没回他的消息。
他思考了一会儿，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原骁:老婆你今天忙吗？几点下班？要不要我来接你？】
而谈决这回终于注意到了原骁的消息。
叮咚——摆在桌上的手机振了振，谈决下意识看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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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lph也停下说话声，打量他的反应:“朋友？”
谈决能申请到联盟的实验室，是原越庭私底下找人疏通的关系，并没有大张旗鼓让他走后门，所以很多非圈内人并不知道他和原骁的关系，选举在即，他不想给原家找麻烦留小辫子，于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lph看着他给“朋友”回了条短信，点点头:“原来如此。”
回完消息，谈决又把精力放到正事上:“如果你觉得实验室的使用成本太高，我们这边可以出场地费和仪器费，药品也会从外面购买，不会给联盟增加负担。”
他虽然带着项目组在医学部顺利开展研究，但终究不是这边的人，很多事都要打申请，等上级批准同意他们才可以做，没有在研究所那么自由。
而程席就是医学部派来他们项目组的小监管，谈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和对方打交道。
lph年纪三十左右，听完谈决的话，一边思考一边喝了口咖啡，又看向面前的文件夹:“既然部长那边同意了借用实验室的申请，就不需要场地费和仪器费，也不需要你们外购药品，这些开支会有委员会补上，我只是想深度了解下你们的实验，估算一下成本，顺便写个报告。”
谈决:“这样。”
程席:“现在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没有太大的问题，你们以后想用什么仪器和药品直接申请就行。”
谈决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免去了一大堆程序上的繁琐，由衷道:“谢谢。”
他工作这么多年，最讨厌的不是实验失败，而是在工作过程中又长又臭的流程，管理层互相推诿责任，想要办成事还要请人吃饭喝酒，打理人际关系，非常无意义且讨厌。
程席笑了笑:“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趁着还没下班我跟你去点一下仪器，回去就把报告写出来。”
谈决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也站起来:“好。”
他说完，又请服务生帮自己把奶油慕斯打包，程席这才回过头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甜点，刚刚一口都没吃。”
谈决:“我不喜欢浪费食物。”
服务员把奶油慕斯打包好，用丝带系紧装进纸袋:“先生你的花需要吗？这边的仿生玫瑰是套餐的赠品，不收费哦。”
谈决:“不用了谢谢。”
套餐是程席点的，来的时候就已经点好了，他虽然不好拒绝，但把其他lph买的情侣套餐红玫瑰带回家……谈决都能想象到原骁会把他当成什么渣男。
两人出了咖啡厅，程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甜品，目光又落在谈决左手的无名指上，那里有一枚钻戒微微闪着光，不显眼，但存在感很强，他又解释道:“点单的时候看见套餐有折扣，所以就下单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谈决看他一眼:“我从不在意这些。”
程席终于没再说什么，两个人说着话上了楼。
原骁和宋锦围观了全程。
见好兄弟不说话，宋锦宽慰道:“我看他们挺正常的，真是在谈工作，而且你老婆话好少，都不怎么理人。”
虽然听不见聊天内容，但这顿咖啡确实没发生什么，原骁也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手机，上面是谈决的回复。
【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班，不用来接我。】
原骁现在还没入职，进不了联盟，就算守在楼下也等不到谈决，他想了想还是没个谈决提刚才的事。
【原骁:好，工作加油老婆！】
回完消息他才躺回座位:“走吧。”
宋锦:“走去哪儿？”
原骁:“回家。”
宋锦看他蔫蔫的，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启动了引擎:“行。”
一路上原骁心情都不太好，其实他也不知道心情为什么不好，宋锦一边开车，一边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我陪我妈出国，估计要小半个月才能回来，周末我请你和傅随他们吃个饭，记得来。”
原骁:“你也要走？”
谈决每天加班就算了，现在连他最忠诚的狐朋狗友也要走。
那他这个假期还能干什么？总不能天天跟傅随他们几个吃喝赌博玩嫩模吧？
宋锦其实也不乐意:“没办法啊，我妈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防我爸跟防贼一样，担心我爸在伦敦又养情人生孩子，又不敢一个人去看情况，只能带上我。”
虽然宋锦爸妈的婚姻已经有名无实，私底下也各玩各的，但除了宋锦和他亲妹妹，他爹在外面已经有两个私生子，为了孩子的前程，宋锦的妈妈还是决定去查个岗，顺便看看分公司那边的财务情况，看有没有把钱和基金转到私生子名下。
原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那你去吧，记得给我带点特产。”
宋锦笑了笑:“行，顺便也给谈老师带点。”
原骁对他这种孝敬兄弟老婆的行为非常满意:“嗯。”
说到父母，宋锦平常那点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气质就退了很多:“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他们现在为什么会闹成这样，明明是夫妻现在却跟敌人一样……”
“小的时候他对我和我妹都很好，我一直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最有责任感的父亲，后来我亲眼见到那两个和我们年纪差不多的‘弟弟妹妹’，才知道原来人真的可以同时爱着很多人，甚至每一份爱都同样真诚。”
“我第一次知道爱也分长短，有的人能爱一辈子，有的人只能爱一小段。”
虽然宋锦是个乐观的人，但在感情上意外的悲观。
或者说不光是他，圈子里大部分人都同样悲观，宋锦，傅随，许眠……在生存面前，爱已经成了最昂贵的奢侈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骁不知道宋锦这些话是不是在说给自己听，但还是道:“也会有人爱一辈子吧。”
原越庭一辈子没有再结婚，上辈子的谈决，甚至连上辈子的他自己……虽然他们上辈子很短暂，但那也算一辈子。
宋锦笑笑:“那当然有啊，只不过是少数。”
他这么笃定，原骁反而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沉默了片刻，认真道:“……可我觉得我会爱谈决一辈子。”
他那么坚定，连宋锦都有些意外。
跟原骁鬼混了这么久，他多少知道对方的性格，虽然平常工作生活是原骁照顾谈决更多，但就感情上明显是原骁更粘人，更依赖伴侣。
这种依赖已经让lph变得不安，所以对方风风火火跑来捉奸，最后却连咖啡厅都不敢进，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谈决。
虽然很煞风景，但宋锦还是如实问了:“那要是你以后不爱他了怎么办？”
毕竟人心都会变。
原骁想都没想就摇头:“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他这辈子都是为了谈决才回来的，怎么可能不爱？
宋锦觉得他这种状态很危险，甚至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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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只能试探着问:“那要是他忽然不爱你了……你要怎么办？”
气氛陡然沉默下来。
没人再说话。
红灯，宋锦把车停在路口，透过后视镜，他看见原骁在看车外的人流，发呆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该不会吧？他不爱我还能爱谁？”原骁有些迟疑地反问，又想起刚才坐在谈决对面的lph。
一种细微的失落无知无觉的爬满了心脏。
其实谈决如果不爱他，他也不会说什么，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辈子他们一共也才认识不到一年。
而且上辈子他已经害谈决经历了那样的结局，如果谈决不爱他，他一定会尊重对方的决定。
他只能笑笑:“还能怎么办？不喜欢我就算了，他开心就好。”
他只要谈决平安健康，幸福快乐地活到一百岁。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宋锦又不是瞎子:“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原骁愣了愣，像是被忽然被点醒，又慢慢垂下眼。
“我可能会离他远一点……然后再找个安静的地方自杀吧。”
第67章吃醋
“你说什么？”宋锦第一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定原骁说的确实是“自杀”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疯了？”
原骁皱了下眉:“……我没疯。”
他只是没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谈决的痛苦了，那种痛苦不会像爆炸一样声势骇人，它不巨大，也不剧烈，在外人眼里，原骁对于谈决的死，反应甚至称得上淡漠。
但等他把谈决得骨灰送进小小的坟墓，再若无其事地回到家，到了深夜，那种细细密密，宛如针扎似的痛苦才一点点反扑。
他开始频繁地想起谈决，想谈决的脸，想谈决说话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信息素，还有夜半同床共枕时，omeg依偎在他怀里那点暖热的温度。
他越想就越难以忘怀，于是痛苦越织越密，让人喘不过气，那也是原骁第一次知道人在面对痛苦时的第一反应是木然，而接下来这场痛苦就会化作一场潮湿的雨，永远笼罩他的后半生。
于是原骁选择了自杀。
或许世人会把殉情当成勇敢来歌颂，但只有原骁知道这只是不愿意面对未来的懦弱。
但不管怎么样，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被谈决丢下的痛苦了。
宋锦显然不能理解:“你没疯能说出这种话？为了个omeg……你至于吗？”至于这么不管不顾，要死要活的？
后面的话宋锦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原骁没解释什么:“……你不明白。”
“咔”，绿灯亮了，宋锦只能启动车辆，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宋锦吹清醒了些。
他和原骁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原骁什么样他最清楚，就算不是百分百了解，那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了解，可他现在真有点看不懂好兄弟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他想了又想，最后发现一切变化都是从原骁决定和谈决结婚开始的。
虽然他也不想恶意猜测谈决的为人，但眼看着好兄弟近半年来的变化，宋锦还是说出了自己担忧:“兄弟，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被谈老师那什么……精神控制了？”
网上不是很火吗，什么打压、贬低、折磨，控制，让另一半死心塌地地爱着自己，而且听说越是智商高的人越擅长这些手段。
“什么鬼？”原骁没想到他思维发散得这么远，立马否认:“根本没有的事，你觉得谈决是那种人吗？”
宋锦没说话。
原骁忽然叹了口气:“其实他真能控制我也挺好的，这样就不用纠结他爱不爱我了。”
宋锦:“……”
宋锦捏着方向盘，忍了又忍:“原骁，你真的没救了。”
原骁才不理他。
谈决今晚要加班，要很晚才回来，原骁做了饭也没人吃，厨艺没了用武之地，干脆在楼下的馄饨店里吃了一顿。
送走了宋锦，他一个人上了楼，洗完衣服就坐在客厅打游戏，打完游戏又看了会儿电视，直到半夜十点半，谈决还是没有回来。
电视机的声音一直响，听久了还有点烦躁，直到窗外亮起一片异样的白光，他转过头，就听见一声刺耳的炸雷声。
要下大雨了。
他把电视声音调小，然后打了谈决的电话。
电话响过十秒，终于接通了。
原骁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遥控器:“老婆？你下班了吗？”
谈决:“嗯。”
原骁:“那我来接你？”
谈决:“不用，今晚坐同事的车。”
“哪个同事？”原骁想了想经常陪谈决加班的都有谁:“小沐没买车，许眠没驾照，你跟谁一起回来？”
谈决:“是委员会那边的一个同事，陪我们清点仪器到很晚，姓程。”
虽然原骁不知道白天和谈决一起喝咖啡的lph叫什么，但男人的第六感还是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在电话里他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那你快点回来，要下大雨了。”
谈决:“嗯，十分钟。”
电话一挂，原骁就从地毯上爬起来，又从角落里翻出一把伞，然后带着伞下了楼。
他倒要看看这位热心同事是谁。
他提着伞等在楼下，果然没几分钟外面就开始下雨，雨滴噼里啪啦打落，很快就在脚边聚起一个小水洼。
云城的夏天虽然热，但雨水多，下雨的时候冷冰冰的，跟在秋冬似的。
原骁站在雨里，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下意识学着抽烟的人去掏口袋，却掏了个空，只能轻轻搓一下指尖。
很快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压着雨水出现在小区，两个大灯亮晃晃的，照得原骁视野发白，一直开到近处到了近处才停下。
副驾车门动了动，紧接着谈决就从车里走出来:“谢谢。”
“顺路而已，不用谢。”
隔着前车玻璃，原骁又看见了白天那个lph惹人讨厌的脸，他举着伞走过去，递到谈决头顶，顺势搂住omeg的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谈决一愣，回过头:“你怎么下来了？”
“大雨，我下来等你，”原骁心说他要是不下来，又怎么能看见这一幕，他转脸看向车里的lph:“这位是……？”
“程席，我和谈决是同事。”lph主动介绍。
“哦，”原骁点点头，微微一笑:“谢谢你送我老婆回来。”
听原骁这么说，程席也愣了下，但没说什么:“不用谢，那我先走了，明天聚餐见。”
后面的话是跟谈决说的。
谈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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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原骁和谈决都没有留客的意思，程席也没说什么，只是关好车门，掉头准备离开。
原骁耳朵立马竖起来:“聚餐？什么聚餐？”
谈决加班到这个点，已经相当疲惫了，见到原骁，情绪也松弛下来，他伸手松了下衬衫领口，一边陪着lph上楼:“项目组要请医学部几个同事吃饭。”
他们刚刚搬到医学部，有不少程序要和医学部的人走，吃饭就是为了熟悉一下关系，方便工作交接。
“哦，那可以带家属吗？”原骁问。
谈决看他一眼:“你想去？”
原骁:“你带我我就去。”
谈决:“虽然我也想带你，但很遗憾不能，因为吃饭的时候会聊到工作，保密的。”
原骁只能遗憾道:“好吧。”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又注意到楼外的车灯，程席掉了头，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走，像在窥探什么似的，原骁余光落在反光的后视镜上，忽然有点不爽，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忽然转身吻住了谈决。
一楼是玻璃门，大厅灯又亮着，不管有人在里面做什么，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谈决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lph按在了墙上:“……原骁？”
他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抬眼就能看到大厅中央的监控在亮着红灯，他不知道lph为什么突然袭击，下意识把人往外推了推，却换来原骁的变本加厉:“你身上的香水味……我不喜欢。”
lph咬上了他的脖颈。
“原骁……”谈决越出声制止，lph就越不听，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已经探到腿根，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人推开:“……你干什么？”
原骁一愣，后知后觉到自己出格:“对不起。”
谈决倒是没生气，只是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原骁下意识转头，才看见黑色轿车已经开远:“我没事。”
他难道要说白天我看见你和这个lph坐在一起喝咖啡，今晚又看见他送你回来，所以我心里很不爽？
那要是谈决问他怎么知道咖啡厅的事又要怎么回？难道他要说我和宋锦躲在车里偷窥了你们一下午？
到底是谁不信任谁？
平心而论，程席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谈决更没有，原骁现在那么生气，也只是源于他恶意的揣测，太揪着不放反而显得他矫情:“我们上楼吧。”
谈决:“嗯。”
原骁一边收起雨伞，一边问:“饿不饿？想不想吃点夜宵？”
谈决摇摇头:“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原骁下意识去看谈决的手，对方没把白天打包的蛋糕带回家，应该是已经吃掉了:“……哦。”
回到家，谈决惯例先去洗澡，等吹干头发回到卧室，就看见lph躺在床上玩手机，表情有些沮丧。
“怎么了，”谈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心情不好？”
“没，”原骁顺势坐起来，把omeg轻轻搂进怀里:“今天发给你的新房照片看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简单看了一下，”谈决拿出手机，准备再看看那些照片和视频，却看见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他点开，是一张正在办公的照片，电脑里正在写的是0218的预算报告，出于礼貌，谈决还是回了一句。
【谈决:谢谢，辛苦了。】
原骁把头伸过来:“在和谁聊天？”
谈决把手机给他看:“程席，一些工作上的事。”
原骁定睛一看，有些不满:“他怎么还跟你说晚安啊？”
一点分寸感都没有，这些人都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谈决低头，果然看见程席发了新消息过来。
【程席:不用谢，晚安。】
他没再回复，只是安慰lph:“只是客套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lph今天情绪好像不太好，于是谈决打开两人的聊天记录，认认真真看新房的视频和照片。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发现这座房子各方面条件确实都还不错，于是决定买下。
原骁把谈决提的意见都记了下来:“那我明天去签合同。”
谈决点点头:“嗯……这段时间实验室很忙，我不能经常陪你，这些事只能交给你做了。”
原骁:“那有什么，反正我放假，闲。”
两人躺回床上，原骁顺手把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床头灯，正要睡觉，却感觉到omeg靠了过来，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原骁一愣:“怎么了？”
谈决认真分析:“体温正常，信息素也正常……不是易感期，那你为什么那么焦虑？”
原骁一愣:“可能是期末压力太大，放假第一天突然没事做，有点不习惯。”
谈决盯着他，不知道相不相信。
但omeg很体贴地没继续问，只是换了个安慰的方式。
他抬手解开睡衣领口的两个纽扣，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意味很明显。
“要做吗？”
第68章死恋爱脑
谈决的身体很漂亮，是那种几近病态的漂亮。
他皮肤瓷白，眼睛却像黑曜石一样，垂头时能看到微凸的后颈骨头，这半年来被原骁养胖了些，病气消退，就越显得年轻，引人注目。
他在问原骁想不想做。
谈决虽然是个严谨的知识分子，但在床上却不死板，他喜欢掌控，所以常常骑在上，喜欢无意识抓着那条带编号的管教项圈，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
就算被欺负到眼眶通红，精神濒临崩溃，他也不会认败，反而强撑着配合，发育不全的生|殖|腔是最包容原骁的地方，薄薄的腹部会被撞出显眼的弧度。
但谈决骨子里是害羞的，他的强势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不安，紧张害怕的时候，他会紧抿着唇，偶尔漏出一两句细弱的闷哼，流泪的眼睛漂亮得让人心惊，身体却在标记中发颤。
原骁怎么会不想，他做梦都在想。
他恨不得把omeg关起来，把卧室筑成巢穴，天天埋在谈决里面不出来。
可谈决最近早出晚归，接连好几天都是早上六点起，凌晨才回家，眼下都有了一层浅浅的乌青。
这种时候omeg最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而不是一个索取无度的lph。
原骁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对方的睡衣拉起来，扣上纽扣:“……今晚不要。”
正常来说，他们两人之间只会出现lph没要够，不存在lph不要的情况，谈决其实已经准备好今晚再劳累几个小时，但没想到会被拒绝:“真不要？”
原骁:“不要。”
连标记都不要了，谈决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更好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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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来安慰lph，他沉默了一会儿，只能钻进被子里:“好吧，那你想要的时候和我说。”
他说的是真心话，但凡lph想，他一定抚慰到位，可lph不知道被戳中了哪根神经，反而不乐意起来，有些委屈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知道标记，不知道心疼老婆的禽兽lph吗？”
谈决一愣:“……我没有这个意思。”
原骁:“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谈决:“……”
他有点拿lph没办法。
他以前没谈过恋爱，生活很枯燥，上班算是他生命里没那么枯燥的一件事，而不上班的时候，他就待在家里看书，打扫卫生，在客厅沙发坐一下午，然后点个外卖犒劳下自己，很少和异性深入了解。
现在结了婚，他清楚自己在婚姻中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也会尽最大可能满足伴侣的要求，但是面对这种不知道该怎么满足的要求，他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他甚至分不清lph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只能再度沉默，思考了好一会儿，他才在被子里转了个身，面对着原骁，认真问:“那你想要什么？”
原骁也被问住了。
他想要什么？
他这么无理取闹，究竟是想得到什么？
他也不知道。
小时候他跟着杨妈看肥皂剧，总是会看见男女主在电视机里吵架，听的最多的台词就是“你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他那会儿觉得谈恋爱的都是疯子，整天爱来爱去吵来吵去，把本可以一帆风顺的感情搞得动荡不安，像坚持出海闯荡最后只能在荒岛和野人一起求生的鲁滨逊，简直得不偿失。
看到那些在网上吐槽伴侣因为一点点小事就矫情敏感的帖子，他也会眉头紧皱。
可现在他不仅成了局中人，还成了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无理取闹”的人。
他都不知道自己今晚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却试图让谈决明白。
果然人终究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他在心里唏嘘，却没再说什么，他不想把坏情绪传递给谈决，只是默默转身把谈决揽进怀里，脸埋在omeg颈侧，认错似的:“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晚安。”.
第二天谈决依旧早早上班去了，原骁不用做饭，一觉睡到中午，又去签了买房的合同，把装修要求全说了一遍。
等到下午时分，宋锦把吃饭的地点发了过来，原骁从衣柜里随便扒拉了件衣服穿上，然后出发去聚会。
宋锦请的还是圈子里那些人，连傅随都来了。
傅家最近不太平，傅家长子和亲爹争权的事人尽皆知，傅随连学校都不去了，专心在云城和亲爹打擂台。
一进包厢，一群人就吵吵嚷嚷，饭菜倒是精致，但原骁吃起来食之无味，傅随又换了个新伴儿，这次是个男的，omeg，长得挺可爱。看见原骁一个人坐在边上只吃饭不说话，他端起酒杯走了过来:“怎么？这次没带你老婆过来？”
原骁瞥他一眼，和他碰了碰杯:“他工作忙着呢，你以为大科学家跟我们一样不学无术，想见就能见吗？”
傅随“哦”了一声，也不生气:“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喝闷酒？
原骁其实就是心里不痛快，听傅随这么一提，才发现自己确实在喝闷酒，傅随是真正的情场高手，谈过的对象能手拉手绕包厢三圈，原骁想了想，还是决定跟有经验的人请教一下:“我问你个问题。”
傅随挑了下眉:“问。”
原骁:“你谈恋爱的时候，会不会遇到比较无力的情况？”
“无力？”傅随呆了下，目光下意识看向原骁的裤子:“你才十九，年纪轻轻的，不至于吧？”
这个年纪就无力，那谈决跟着他不是要受苦了吗？
原骁后知后觉他指的是什么，骂道:“去你的，是无力不是阳|痿，老子坚|挺着呢。”
傅随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是我太惯性思维了，所以你指的无力是……？”
原骁这才把来龙去脉事件的来龙去脉讲了讲，从宋锦发现谈决和同事在楼下咖啡厅喝情侣套餐，再到昨天晚上程席送谈决回家。
程席车里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谈决只是呆了一会儿就沾上了，让原骁很膈应。
傅随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哦，所以你怀疑你老婆给你戴绿帽？”
原骁实事求是:“我觉得他不会，但我就是不太爽。”
傅随又看他一眼，犀利定论:“吃醋嘛，多正常。”
原骁终于没反驳他的说法:“那换成你你会怎么办？”
傅随果然陷入沉思。
宋锦敬了一圈酒，也凑了过来，看见两个人在商量对策，也加入了讨论。
傅随认真道:“如果换成我，第一反应肯定是换对象，因为我不喜欢麻烦，感情也一样，既然会带来困扰，就尽快了断。”
不等原骁反驳，他立马补充:“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换。”
他们这圈里就原骁是恋爱脑，真劝他换对象不亚于逼他去跳楼。
“所以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去把那个lph搞了，警告他以后别缠着你老婆；第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你老婆没做什么。”
宋锦也跟着出主意:“不然你直接跟谈老师说开吧，省得憋在心里难受，但别说是我通风报信的啊，我怕他回到学校给我穿小鞋。”
眼看着好兄弟出现了感情问题，一群纨绔子弟们顿时来了兴致，酒也不喝了，牌也不打了，全都凑上来吃瓜提建议。
“不然找几个人，把那个没眼色的lph套麻袋打一顿？我最近正好认识了几个朋友，专做这个的。”
“或者要个孩子？不是说孩子是巩固夫妻关系的利器吗？而且有了孩子就没人骚|扰谈教授了吧？”
“你听谁说的？不是说孩子是婚姻的杀手吗，好多恩爱夫妻都是因为生孩子离婚的，而且有的人就是喜欢有夫之夫，万一那个同事就好这一口呢？”
他们七嘴八舌，兴致勃勃地争论，出的主意却一个比一个烂，原骁听了一圈，最后发现宋锦的建议居然是最正常的，只能把话题转回来:“那要是我主动和他提这件事，他会不会觉得我太粘人啊？”
此言一出，人群就是一阵无语的沉默。
听听这话，这还用觉得吗？
明晃晃的事实摆在眼前，谁家lph结了婚以后三句话不离老婆，老婆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如临大敌？
这种时候才开始担心自己粘人，会不会有点太多余了？
能不能对自己有个清晰的定位？
宋锦天天跟原骁呆一块，知道他什么德行，只是翻了个白眼。
就连傅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第一次见识到“爱情使人盲目”这句话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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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只能拍拍原骁的肩膀，然后回到座位上继续喝酒。
死恋爱脑。
短暂的膈应之后，包厢又恢复了热闹，原骁给谈决发了几条消息，问他今晚什么时候下班，等了十分钟也没等到回复，他只好给自己找点事做，跟着其他人玩了几圈牌。
宋锦马上就要去伦敦，今晚心情也不太好，加上是他坐庄，就多喝了几杯，酒意上了头，就拉着原骁吐槽他爸有多畜生，他妈有多不负责，他瞒着妹妹有多辛苦。
原骁一边安慰宋锦，一边看手机，这才发现谈决回了消息。
【老婆:已经下班了，在和同事聚餐。】
原骁想起昨晚程席那些话，又膈应了一下。
【原骁:好好吃饭，少喝点酒。】
谈决回了个好。
又玩了一会儿，原骁感觉自己酒意也跟着上来了，宋锦已经没力气吐槽了，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原骁扶着宋锦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送他回去。”
傅随酒量好，喝这么多也不见头晕，只是揽着怀里的omeg，暗示似的笑笑:“行，那我们也回家。”
omeg也识趣，喝了口酒，仰头亲在傅随唇上，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热吻了一会儿，这才站起来。
主角们都散了，其他人也跟着散场，狐朋狗友们谈笑着出了包厢，像群无所事事酒色之徒，原骁扶着东倒西歪的宋锦，艰难地往外走。
谁知道刚转过拐角，就撞上了一群意想不到的人。
“老婆？”
听见声音，谈决也回过头来:“原骁？”
他身后跟着项目组的研究员，小沐和许眠都在，还有几张陌生面孔，是联盟医学部的人。
而走在他身边的，赫然是昨晚送他回家的程席。
程席也喝了点酒，但没醉，说话时微微偏向谈决，神态几乎称得上温柔。
而他怀里还抱了件外套，相当眼熟，定睛一看，不就是谈决早上出门穿走的那件？
原骁脑子瞬间空了空，紧接着一股怒意就从胸腔爬到喉咙，他冷声开口。
“你们在干什么？”
第69章酸涩
隐忍了两天的情绪终于在此刻触底，然后不可抑制地反弹。
两波人都是一静，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连宋锦这个酒鬼都意识到氛围不对，强打着精神站直了。
宋锦拽了下原骁，低声劝道:“还在外面……你别这样。”
原骁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他看着神色不解的谈决，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说不出任何重话，只能深吸了一口气:“跟我走。”
谈决闻见他身上的酒气:“你是不是误会了……”
原骁没理他，只朝着程席伸出手:“外套给我。”
程席看他一眼，又看谈决一眼，见后者点头示意，才把外套交到原骁手里。
原骁忽然闻见了外套上的lph信息素，很强烈，挑衅似的，谈决的衣服上从来不会出现第二个lph的信息素，除非他默许。
原骁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伴侣被染指的愤怒瞬间刺破了心脏，他从没有一刻如此失控，然而面对谈决，他却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只能强忍着情绪:“……跟我走。”
他从来不知道失去会让人变得卑微，让他连质问omeg的勇气都没有，这场婚姻里，他是彻头彻尾的输家。
他患得患失，太在意过去，又太担心未来，谈决如果爱他，他就欢天喜地，谈决如果不爱他，他连生气都不敢。
那么上辈子的谈决，是不是也一直活在这种患得患失里？
他不确定，但唯一确定的就是想带谈决离开，离开这个让人抓狂的环境，他伸手去拉谈决，却猝不及防碰到一片纱布。
他一怔，低头就看见谈决的左手裹着绷带，隐约能看见边缘的血迹，那股刺鼻的lph信息素又在若隐若现:“你的手怎么了？”
谈决:“不小心被碎酒瓶划伤了。”
他看着原骁抓狂的样子，很快就明白了lph不高兴的原因，又解释:“衣服上的信息素是侍应生的，他的血打湿了我的外套，只能让程先生帮忙拿一下。”
原骁下意识看向程席，后者表情不变，相当于默认，更反衬出原骁这犹如惊弓之鸟的欲盖弥彰。
原骁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道:“……我带你去医院吧。”
谈决却拒绝了:“不用，你喝酒了，现在脑子不太清醒。”
“我先把同事送下楼。”
他说完就没再看原骁，带着人下了楼，留lph一个人在原地。
谈决说的很对，怀疑是婚姻的毒药，他一定是生气，才会突然这么冷淡。
原骁抱着那件外套，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苦笑了下，回头扶起宋锦:“我们也下去吧。”
突然来这么一出，别说是人，现在就算是狗都不敢出声。
宋锦再傻也知道这场婚姻危机是自己通风报信造成的，难免有点后悔当时给原骁通风报信。
就连傅随这种情场得意的花花公子，也不敢乱出主意，只是欲言又止地拍了拍原骁的肩膀:“多大点事，你别多想，回去和谈教授好好沟通就行。”
原骁:“……我知道。”
今晚喝了酒，大家只好打车回去，原骁把烂醉的宋锦送上车，嘱咐司机把人送到家，又和其他人告完别，这才回过头开始搜寻谈决的身影。
小沐和许眠已经结伴走了，路过原骁时还摇下车窗和他打了个招呼。
原骁招了招手，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然后在路灯下看见了正在聊天的谈决和程席。
夜晚的光线有些朦胧，原骁看不清谈决的表情，却没有走近，只是抱着那件外套等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你的lph好像喝醉了，要我送你们回去吗？”程席还是那副温柔老好人的样子。
“谢谢，但不用了，”谈决能够感觉到背后有一束渴盼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但还是强忍住转身的冲动，认真和程席说话:“虽然我不知道我的lph到底在想什么，但他今晚忽然生气，一定是察觉到了不对。”
“我想以后我们应该保持一些距离。”
程席挑了下眉:“比如？”
谈决从来不是喜欢含糊不清和稀泥的人，很快就举出例子:“比如以后谈工作，不要再下错单买情侣套餐，比如半夜下班，不用在门口特地等我们。”
“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这些事我的lph会做。”
隐秘的擦边球行为被挑破，程席终于没了狡辩的余地。
他承认在遇到谈决第一眼就动了心思，即便看见了对方无名指上亮闪闪的钻戒，他还是踩着安全区的边缘，一点一点释放信号。
他没做任何出格的事，如果谈决有想法，自然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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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如果谈决没有，他的行为也不会被诟病，但他没想到才过了两天，谈决就把事情搬到了明面上说。
“我知道了，”程席说完，又忍不住看向远处的原骁:“不过恕我直言，你和你的lph似乎不大相配。”
对方是谈决的合法伴侣，很年轻，甚至有点冲动，从刚才在走廊拐角的反应就可见一斑。
但对方不做科研，和谈决也没有专业上的共同话题，除了脸还不错，程席找不出他胜出的理由。
是什么让谈决愿意在如此年轻的22岁就选择步入婚姻？
谈决:“那是我们的事。”
程席被怼了回来，接连碰了一鼻子灰，终于没再让话题继续:“好吧。”
“那我先走了，你们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谈决:“嗯。”
送走了同事，谈决终于松了口气，他虽然没喝酒，但也没开车，只能打车回家。
看着抱着件衣服在路边自闭的lph，像只弃犬，仿佛只要谈决说一句不喜欢，对方就要去外面流浪似的。
他心里升起一点酸酸的疼，紧接着又变成了生气。
原骁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谈决和程席告别，他心里更像哽了鱼刺，不上不下的。
他抱着那件外套发呆，却没注意到谈决已经慢慢走了过来，等omeg的影子打在身上，他才回过神:“……老婆。”
谈决面无表情:“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婆。”
这话怪怪的，却透着点山雨欲来的意味，原骁一时间都不敢回话，就担心谈决下一句就是离婚。
他看见谈决穿着单薄的衬衫，担心被冷风吹感冒，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你穿这个。”
谈决:“没必要，我叫的车快到了。”
原骁:“……”
果然生气了。
他不敢说话，只能抱着两件衣服站在路灯旁边，安静如鸡。
不到一分钟，谈决叫的车就在路口停下，原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原地等待审判，好在谈决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像是觉得他可怜，心软了:“……上车。”
原骁立马跟上。
两人一起上了后座。
平常这种时候，司机肯定要拉着乘客吹牛聊天，让人烦不胜烦，可今晚的司机是个寡言的bet，问了号码就不说话，车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原骁瞥了谈决一眼，对方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神态平静，于是趁着这个机会，他悄悄去牵omeg，然后刚刚碰到指尖，谈决就把手抽了出去。
原骁:“……”
他再没了死皮赖脸的勇气，只能老老实实坐车，一直到小区楼下，两个人都没有任何交流。
原骁一路跟到了家门口，直到谈决用钥匙打开门锁，他才回过神。
谈决自顾自地进去了，但没关门，给他留的。
原骁进了门，顺手锁上，走到客厅，就看见谈决从卧室里走出来，又把什么东西扔到沙发上。
原骁定睛一看，是他的睡衣。
他刚打算解释点什么，谈决却抢了先:“去洗澡。”
原骁顿了顿，于是没说什么，抱起睡衣进了浴室。
淋浴的冲水声让他短暂地回归了理智，透过水汽，他能看见朦胧的镜子里有一张lph的脸，因为喝了酒，显得有些落寞。
原骁从头到脚，认认真真把自己洗了一遍，直到谈决衣服上那点lph信息素消失殆尽，等他出来时，就看见谈决坐在沙发上喝冲泡的百香果茶。
他拿不准omeg的态度，只好叫了声“老婆”。
谈决终于转过脸来，左手上还缠着纱布:“清醒了吗？”
“清醒了，”原骁走近了些，习惯性在对方身边跪下，小心翼翼地去碰对方的纱布:“我看看你的伤口。”
“还有心情关心我的伤？”原骁的脸被omeg抬了起来，四目相对时，他忽然察觉到谈决眼底隐约的怒意和少见的严厉，对方淡声道:“那就是没清醒。”
谈决伸手摸了摸，从身边摸到个眼熟的盒子，原骁知道里面装着他的管教项圈，从他期末周作息日夜颠倒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戴过了。
但今天谈决又把项圈翻了出来。
“自己戴上。”
谈决确实在生气，当他特地开始强调管教项圈的初始功能的时候，就是他在不满，这一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一致，原骁却不合时宜地松了口气。
至少谈决还愿意管教他，没提分手，也没有提离婚。
他默默打开盒子，把那条刻着0218数字的项圈扣在了脖颈上，静静等待着谈决发落。
然而omeg只是喝完最后一口果茶，又站起身往浴室走。
他下意识想跟上去，就听谈决道:“要跪就跪好。”
原骁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然后猝不及防对上了omeg居高临下的眼神。
“就跪在地毯上，不准动。”
第70章剖白
浴室里的水响不时落入耳中，原骁跪在地毯上，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
谈决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扔下他走了？
他想跟进去问个清楚，又担心谈决觉得他不听话生气，只能挺直腰背跪着，和沙发大眼瞪小眼。
他忍不住摸了摸管教项圈上，指腹碰到上面的编号，他将数字一一抚过，从未有过的困惑也随之升起。
为什么要叫0218？
为什么偏偏是0218，从特效药的名字，到项圈的编号，这串数字对谈决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开口问，谈决会告诉他吗？
他开始在记忆里搜索一切跟0218有关的东西，隐约察觉到一些线索，却因为太细微，没办法全部串联起来，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真相，于是带着困惑开始发呆。
直到水声停止，浴室门被人猝不及防地推开，原骁才转头看过去。
谈决在擦头发。
他不是很喜欢用吹风机，因为吹风的噪音会让他变得烦躁，他更喜欢用毛巾擦干后安安静静地睡觉。
才出浴室，谈决就看见lph“唰”地转过头来，像是被关在门外受罚的大型犬类，虽然很听话地一动不动，但看见喜欢的人还是会第一时间转头摇尾巴。
他被lph渴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却没说话，只是目不斜视地擦着头发走过去。
拖鞋被打湿了，为了不弄脏地毯，他只能光脚踩上去，重新坐回沙发上。
原骁跪在谈决面前，一眼就能看见omeg睡袍下两条又长又直又白的腿，因为刚洗过热水，脚背还微微泛着粉。
腰带随意地打了个结，衣领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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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皮肤，目光再往上，就是锁骨、脖颈、喉结……原骁喉咙微痒，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清冷漂亮的眼。
原骁:“……”
谈决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原骁忍不住升起一丝对自己的鄙夷。
是的，明明事情都到这种地步了，眼看着绿帽就快要戴上头顶，他们的婚姻也岌岌可危，他居然还在下意识对着洗完澡的谈决产生邪恶想法。
简直像个没有理智，只会随地发情的兽类。
可谈决平常洗完澡都穿睡衣，而且认认真真扣上扣子，手脚也被遮起来，今天突然穿睡袍，不就是故意让他分心吗？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直气壮的借口，但面对着谈决又不敢说出口，只能心虚地移开目光。
然后他的躲闪却早已被omeg看穿，谈决一边擦头发，目光却盯着他:“……想要？”
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原骁立马摇头:“没有，我只是看看。”
他现在都带上项圈了，想要也不敢要。
而且这个样子的谈决好可怕……简直像会读心术一样。
谈决却笑笑:“想要也没有。”
原骁一愣。
“昨晚我给你，你拒绝了，今晚你想要，我也不会给。”谈决逻辑清晰地给lph立下规矩。
原骁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对方生气了，只能气馁地垂下头:“……对不起。”
谈决反问:“对不起什么？”
原骁认真复盘自己的错误:“我不该误会你，不信任你，还凶你。”
谈决看着他，没说话。
原骁等待着对方回应，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然而谈决没表现出满意或不满意，只是问了别的问题:“……你昨天去联盟找我了？”
原骁:“！”
谈决怎么知道？
难道宋锦害怕被告发，所以主动向谈决先告发了他们偷窥的事？
这也太心机了！
原骁:“……你怎么知道？”
谈决:“猜的。”
这也能猜到？
虽然他没问出口，但谈决还是体贴地解答了他的困惑:“昨晚程席送我回来的时候，你突然情绪失控想当着他的面标记我；今晚你在走廊撞见我和他同行，又对他表现出很大的敌意，甚至误以为衣服上的lph信息素是他的。”
“但我觉得你不是那种毫无理由就吃醋的人，除非你真的感受到了威胁，”原骁虽然天天把“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挂在嘴边，但其实很少干涉谈决的人际关系，项目组有那么多lph也没见原骁介意过，原骁发朋友圈的时候，原邃和谈决也经常在评论区商业互吹，就连宋锦死皮赖脸地求谈决给他指导论文，原骁也会骂骂咧咧地给对方开门。
lph突然情绪失控，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你看到了我和程席单独出现在咖啡厅，或许还看到我们买了情侣套餐，服务生还给我送上玫瑰花和甜点，对不对？”
他和程席开始频繁接触只是这两天的事，除了昨天在咖啡厅里一起谈工作被原骁看见了，谈决想不出别的原因。
原骁果然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个宋锦，我就知道是他在告状！”
谈决困惑地“嗯”了一声:“还有宋锦的事？”
原骁:“……”
原来不是宋锦。
他就这么把好兄弟给卖了。
对不起宋锦。
他在心里默默给好兄弟点了个蜡，又委屈起来:“对，我昨天确实看见你们在一起了。”
天知道他看见拿束玫瑰的时候有多生气，偏偏又不敢冲上去质问，后来程席送谈决回家，omeg身上的香水味更让他抓狂。
谈决冷静地给他的心态定了论:“然后你默认了我在接受他的示好，觉得我对他跟对其他lph不一样，对不对？”
听见这句话，原骁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然酸酸的。
原来谈决不是不知道，相反他什么都知道。
抬头和omeg对视的那一刻，他第一次有了质问的勇气:“那你没有吗？”
明明知道自己会不高兴，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原骁继续控诉:“你还吃了他给你买的甜点。”
上辈子他们关系那么差，谈决也没吃过其他lph给他买的甜点，甚至还是情侣套餐！
或许是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原骁也难得说出了真心话:“我在高高兴兴挑婚房的时候，你在和别的lph约会……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谈决:“你生气，那你怎么不说？”
他昨晚明明问过lph，不止一次。
原骁从来都没想过“那你怎么不说”这句话会从谈决嘴里问出来，更没想过这句话是在问自己。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谈决更不坦诚，对方从来不会对这场强制匹配的婚姻发表任何意见，从不承认恨他，也从不承认爱他，只有等谈决死去，原骁才能从那本被抚摸到发旧的结婚证里找到一丁点蛛丝马迹。
可现在的谈决却在问他为什么愿意不坦诚。
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原骁成了那个怀着秘密，不停患得患失，不愿意坦诚的讨厌鬼，而谈决成了那个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缄默，却又决定着他生死的裁判。
原骁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因为就算你真的喜欢上了别人……我也会装作不知道。”
他艰难地剖白着，像是活生生挖出了胸口那颗真心，然后当着谈决的面自我践踏，连自尊都仿佛可有可无:“我不会阻止你爱别人，但我想看着你……我只想看着你，谈决。”
他恳求似的说出最后一句话。
没有lph在看见自己的伴侣转投向别人时会不生气，但原骁上辈子已经用光了任性的机会，他不能生气，也不敢生气。
谈决不要他也没关系，因为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omeg幸福快乐地老去。
但他不想离开谈决，没有谈决，他就会死。
为此他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谈决真的出轨，他也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要omeg不离婚，不把他丢开就好。
谈决震惊地看着他。
他从来没想过骄傲开朗的lph会为了婚姻卑微到这种地步，甚至连自己出轨都愿意包容。
但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至少不应该在他们结婚不到半年的时候出现。
lph为什么这么害怕？
明明剖白的是原骁，谈决的心却也不可抑制地跟着揪了起来，他看着lph微红的眼眶，喉咙却发紧，低声发问:“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要你了，你又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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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h一怔，慢慢垂下头，眼神也随着他说出的话慢慢熄灭下去，变得毫无生机:“我……”
明明没说出答案，谈决却心有灵犀地捕捉到对方在想什么，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不好的结局，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够了。”
原骁闻声抬头看向沙发上的omeg，紧接着脖颈就一紧，他整个人被管教项圈带得踉跄了下，扑在omeg腿上。
“期末周刚过完，我以为你放假在家会找点开心的事做，结果你在家就是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谈决抬起了他的脸颊，严肃道:“听好了，那份情侣套餐是程席误点的，我没有默许；甜点被我打包回去送给了小沐，我没吃；昨晚和程席一起回家的还有小沐和许眠，我担心他们路上不安全，所以让程席先他们送回家，身上的香水味也是在车里沾上的。”
“他可以抱我的外套，是因为上面有lph信息素，不能交给小沐保管；我今晚和他单独说话，是告诉他以后保持距离……我从头到尾没有默许过他的示好，没有出轨，也没有不要你。”
除了平时上课，谈决从来不会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他说话。
原骁艰难地转动脑子，消化着对方说出来的话，他听清一条，眼睛就亮一分，等听到那句“没有不要你”后，整个人就跟刚开花的向日葵一样，瞬间开朗起来。
然而他刚咧嘴露出笑意，就被omeg生气地打断:“不准笑。”
原骁收起笑容，却难掩内心的窃喜。
谈决从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忍不住道:“……傻狗。”
“我错了。”原骁蹭着他，撒娇似的，本能地想抱过来。
然后刚有动作，就被谈决抓着项圈往后带了带:“别抱我。”
“我还没找你算账。”
原骁瞬间恢复了理智。
是啊，谈决没出轨，更没喜欢上别的lph，那现在倒霉的人就应该是他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来求求情，谈决却冷酷无情的把他推远了些:“别抱我，跪好。”
原骁立马挺直腰背照做:“……跪好了。”
紧接着他又听omeg下令。
“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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