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患病的人不减反增,玉州城中能用的药材都用完了。灵华寺后山上还有一大片药田,微臣前来是想请殿下派人去挖些草药回来......”
他说完,宋姝便质问道:“玉州府衙没人了么?只是找个药材,何须用到东宫的近侍?”
成树金语气一噎,笑了笑,说:“娘娘有所不知,如今玉州城中年轻有力的壮丁已经很少,一部分巡逻,一部分在禅院外随时待命,余下的人手已经严重不足。微臣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宋姝微眯了眯眼,“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没想到下令后,成树金不仅没有听令,反而开始问起宋姝,“娘娘,今日府里怎么只有您一人?殿下身子不适在房中休息,他的近卫们怎么也不在?”
宋姝微抬颔,“成大人,殿下要怎么用人与你何干?你这么关心这些事,这太子的位置让给你坐好不好?”
成树金干笑两声,有些敷衍了事地俯了俯身,“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只是,疫病凶险,娘娘和殿下都要注意身子才是。若不慎在玉州出了问题,微臣多少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说完,他再一躬身,带着他的幕僚属下们离开。
宋姝一直站在门前凝着他离去的方向。果然,今天他没有看到陆瑄承出现,浑身都放松了不少,在现在这个时候,脸上竟然还能绽开笑容。
她将门关上,回到房里时,一屋子人状态都很不好。宋姝将门窗全部打开,请来太医给他们一一把脉调整药方。
“今日我不去禅院那边了。”她这话是看着陆瑄承说的,“现在殿下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万一出什么事......”
她微蹙了蹙眉,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瑄承呼吸粗重,每每呼吸胸口就会痛。
“成树金已经察觉到不对,灵华寺中绝对有古怪。”他缓了口气,“今日感觉比昨天轻松些,等会儿孤和你一起去后山药林。”
宋姝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责怪,“殿下!”
陆瑄承态度坚决,已经起身宽衣。
“......”
宋姝拦不住他,只是眼下陆瑄承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确也是延缓他们计划的一个对策。
“孤已经传信回上京,父皇这几日应当会派人前来保护。玉州浑水摸鱼多年,是时候趁此机会正正风气。”
“殿下都病成这样了,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她低头帮陆瑄承系紧腰带,脸上怎么看都不像赞成陆瑄承这时候出门。
陆瑄承唇角微动,在她低头挂玉佩时,在她耳畔低声说:“会注意的,情况不对立刻折返。”
他看着宋姝的表情,再低声说:“不生气了。”
宋姝:“我不敢生你的气,你若是倒在那,大不了我自己跑了。”
“丢下孤不管了?”
“嗯。”
宋姝一句一句激他,眼前人非但没生气,反而压不住喉间笑意,引得又咳了好一阵。
“......”
临风和临月正处在身子最不舒服的时候,他们二人离府时,让近侍们都在府中休息,没有让任何人跟随。
宋姝时不时便偏头看看身侧人脸色,确认他的状态。
陆瑄承一直知道,原本两人各走各的,过了会儿,陆瑄承忽而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宽大的袍袖遮盖住他们的手。
若非宋姝差点在地上踉跄摔倒,谁都看不出她现在的紧张。
“那日单独前去灵华寺后山时,孤发现他们后院最深处种了一棵菩提。那棵树很大,目测五人都环抱不住。”
宋姝不解地问:“寺院中有古树应当不少见,殿下为什么觉得古怪?”
陆瑄承告诉她,“从后山走到那棵树的唯一小径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值守。”
“后山上除了那一棵树外没有别的东西,且靠近那棵树时,会闻到异味。”
陆瑄承话说的很保守,没有将自己第一猜测直接告诉宋姝。
他从前经常跟随军队出征,一路上什么都见过。那夜闻到的味道,不出意外应当是尸臭味。
起初以为那是灵华寺僧人在暂存离世百姓的遗体,可后来让临风再去看,他们没有对尸体做任何焚烧处理。尸体不翼而飞,臭味四处弥散。
——那棵树下绝对有秘密。
光是听到陆瑄承说的这些,宋姝的神色就已经变得有些慌张。
往灵华寺去的路上,成树金的一个下属看到马车,灰溜溜跑回刺史府回禀。
等他们到达后山的药林时,成树金让两个人浑水摸鱼跟他们进了后山。
山林中瘴气重,陆瑄承走在前面牵着宋姝,呼吸总觉得十分费力。
太医和侍卫们蹲下采药,陆瑄承趁他们不注意时,带着宋姝往后山走。
通往后山的小道前坐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一柄长刀。
那人面相凶残,与身上灵华寺的袈裟袍子格格不入,
《玉庭春》 19、风飘絮/19(第3/3页)
凶神恶煞,说他像匪贼都不为过。
宋姝看着那人,根本不知道陆瑄承现在的状态要怎么支开他。
正思索着,宋姝看到那人环视周围后,十分粗鄙地扯松腰间的带子,双手抓着两侧裤子往下拽,直接在一旁的树林里撒尿。
宋姝眼神嫌弃,猛一偏头,额头直接撞进陆瑄承胸口。他正好伸手想挡她眼睛,直接顺势将人抱在怀中,从袖里拿出三根长银针,又快又准地飞针进他的后脑勺。
五大三粗的人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抓住,便直直砸进自己刚尿完的草堆里。
陆瑄承扶着宋姝的腰,轻跃起,三两下进了园林深处。
路上黄土飞扬起,巡山的僧人立刻有人发现守卫倒了。
警惕地看向深处的菩提树,等了几息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风吹过,黄沙和雾气一起蒙住视线。
轮值的人看情况特殊,便先去回禀方丈。
陆瑄承和宋姝就在菩提树后,两人眉间紧皱,都快被这里的气味熏晕过去。
“是尸臭。”陆瑄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手里没有刀,只是伸手拍了拍树干,里面传出了空腔的回声。
“这棵树里已经被挖空了。”
宋姝脸色一白,薄唇翕动,“所以......这里面是死人。”
她看着头顶茂密的绿叶,突然胃里一阵翻滚,直犯恶心。
“他们为什么要将死人丢在菩提树里......”
陆瑄承没有先回答她,凝神听了片刻,立刻向一个方向的树林跃起躲起来。
他离开后,外面便传来密集凌乱的脚步。成树金的声音凶狠又紧张,“何人擅闯寺院禁地!赶紧给我滚出来!若让本官抓到你,别怪本官心狠手辣!!”
成树金唰一声将手里的长剑拔出来,恶狠狠地向身边人下令:“给我搜!搜出来任何人,杀无赦!!”
宋姝的心跳仿佛在陆瑄承胸口颤抖,浑身震颤,紧张得气都不敢喘。
陆瑄承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沉香味,这几日一直喝药,还掺杂了几分苦涩。
外面搜查的脚步离他们越来越近,菩提树后是死路,他们没有逃出去,只要有人来,就一定会发现他们。
她紧张得看着陆瑄承,他眸光微沉,低声说:“靠过来。”
说完,手压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推。宋姝直接坐在了他腿上,惊诧地瞪大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
温热的唇压在自己嘴角时,她倏地发现自己的腰带松了,衣裳顺势变得松垮。
朝他们这个方向的侍卫脚步越来越快,直到突然停下,便听到他大声惊呼说:“这里有人!!”
宋姝似是因为太紧张,轻呼了一声。
肩上有些凉,陆瑄承用自己的袖子挡了旁人视线。
怒气冲冲赶来的成树金嘴里说着打啊杀啊的话,结果一转进拐角,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震惊得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陆瑄承怎么会如此荒淫无度!这还是在外面!!
宽大的袖子覆在宋姝肩上,旁人只看到她偏头倒在自己怀里,其余的什么都没让人看见。
可尽管如此,一群男人就这样盯着,也令陆瑄承喉间发出近乎震怒的声音:“你们眼睛不想要了吗!!”
那些小的一听,浑身颤抖,赶紧背过身跪下,一个个面红耳赤。
成树金也往回退,哆哆嗦嗦说:“殿下,佛门净地,您这样成何体统啊!”
陆瑄承没有理他们,只等人全部退到圆门外后,垂眼将宋姝的衣服一一整理好。
光洁的皮肤在错落阳光映射下,白得像雪。
陆瑄承微皱着眉,指尖划过不慎触碰到她胸口皮肤时,两人都止不住猛地抖了抖。
他喉结滚动,不知受什么驱使,从未有人教过的,坐起身压着她肩胛,轻轻拍她后背。
“别怕,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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