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孩子跟前蹲下身子,女孩看上去还残留一些清醒意识,眼睑轻轻抖动,嘴型不发出声音地张合着。
他凑近,听见女孩用气声说:“……疼……头好疼……”
“我知道。”君荼白轻声说,“我会帮你们。”
他抬起左手,手腕处的月牙疤痕渐渐发热,皮下蛊虫有所躁动,散发出柔和的蛊力波动,两道无形丝线轻柔地环绕在两个孩子的眉心部位。
探魂蛊在“读取”子蛊的状态。
几秒后,君荼白得到了反馈。
他说:“子蛊正处于‘休眠期’,母蛊未对其实施激活,这表明……陈子轩尚未启动该仪式。”
“但随时可能开始。”陆予瞻说。
君荼白站起来说道:“所以我们要首先解决母蛊,母蛊被毁坏或者控制之后,子蛊就会陷入长期休眠状态,那时我们再慢慢取出来,这样风险就会小很多。”
“母蛊在陈子轩身上。”沈鉴说。
君荼白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一个装有忘川蛊的玻璃瓶,说道:“所以我们得把这只蛊种在他身上才行。”
他看向拱门外,那条通往灵魂聚集区的通道。
147个破碎的灵魂,就在那里等着。
还有陈子轩,也正在来的路上。
陆予瞻说道:“先将孩子们领出去,送到安全之处,之后再来解决其他事务。”
君荼白摇着头说道:“来不及了,探测仪显示,基金会的车队已过跨江大桥,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就到,我们没有时间去转移孩子然后再回来。”
他顿了顿:陈子轩若察觉到媒介缺失,大概会马上执行备用计划,那样的话,遇难的孩子恐怕就不会仅仅两个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鉴问。
君荼白看向通道深处。
他说道:“设置陷阱,把这两个孩子当作诱饵,把陈子轩引到我们选定的地点,之后……”
他握紧了玻璃瓶。
“给他一份‘礼物’。”
晚上八点五十分。
基金会的车队开进老城区时,雨势愈发猛烈,雨点像豆子般大小,敲打在车顶上,发出了密集的鼓点声响。
陈子轩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老旧建筑,忽然开口:“停一下。”
车队在巷口停下。
“怎么了,陈先生?”助理问。
“太安静了。”陈子轩说,“孤儿院那边……一点灯光都没有。”
助理拿起望远镜,朝着巷子深处看去,这座红砖小楼彻底陷入黑暗之中,雨水沿着屋檐流下,在门口汇聚成小水洼。
“可能停电了?”
“可能。”陈子轩微笑,“也可能……有人在等着我们。”
他推开汽车车门,雨水立即沾湿了西装肩头,不过他对此并不介意,只是站在雨里,凝视着这座漆黑的建筑。
玉扳指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是魂甲发出的警报,周边存在强烈的情感波动,还有一种……他本能觉得厌恶的能源。
蛊力。
“有意思。”陈子轩低声自语,“真的是没完没了。”
他转身回到车上:告知他人,执行b计划,先派遣三人入内侦查,确认安全之后再跟进。
“是。”
三分钟以后,有三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
《他以蛊为囚》 14、深渊之底(第3/3页)
悄悄走进了孤儿院,他们的装备很精良,动作十分专业,很明显,他们是经过特别训练的保镖。
他们并未察觉,踏入院子的瞬间便已被“看见”。
地下室里,沈鉴的监测屏幕上显示着三个移动的红点。
他小声说道:“有三人经由正门而入,他们持有热成像仪与通讯器,大概属于先遣队成员。”
“能干扰吗?”陆予瞻问。
沈鉴按下平板上的一个按钮之后说道:“他们的通讯信号将会被转接到我的模拟器上来,此时此刻他们所听到的,均为我想要让他们听到的内容。”
屏幕上,三个红点在一楼大厅分开,开始逐个房间搜索。
君荼白站在两个孩子身旁,手掌轻轻按在他们额头之上,银白色的蛊力不断释放出来,以保持子蛊处于沉睡之中,还给他们四周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这层屏障可暂且阻断外界的侦察与搅扰。
“他们发现入口了。”沈鉴忽然说。
屏幕上,一个红点停在储物间门口,似乎在检查地面的痕迹。
“启动诱饵。”君荼白说。
沈鉴点头,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
储物间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被切割开来的圆洞,其周边亮起了微弱的蓝光,这源于沈鉴预先设置的全息投影,营造出“有人刚才经过此处”的迹象。
果然,屏幕上的红点停顿了几秒,然后通过通讯器汇报:“发现入口,有近期活动痕迹,请求指示。”
沈鉴立刻启动语音模拟,模仿陈子轩助理的声音回复:“继续深入探查,保持通讯。”
三个红点依次进入洞口,降下绳索。
他们来了。
君荼白望向陆予瞻与沈鉴,三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快速分开,隐匿于通道两侧的暗处。
头灯关闭。
黑暗之中,唯有探测仪屏幕上的一抹微光,通道尽头处,147个魂灵发出微弱又痛苦的荧光。
第一个保镖落地,热成像仪扫过四周。
“安全。”他低声汇报。
第二个,第三个先后落下,三人形成战术队形,朝着通道内部走去。
他们并未察觉,头顶砖缝之中,数只细似发丝的银色蛊虫正默默爬行,追随其脚步。
那是君荼白放出的“影蛊”,能同步传递视觉和听觉信息。
通过影蛊的“眼睛”,君荼白能清晰看到这三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非常谨慎,每一步都踏得格外稳健,枪口一直对着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不过从他们的呼吸节奏以及肌肉紧绷的程度来讲,他们自身也是非常紧张的。
毕竟,这里是传说中的“鬼屋”。
领头的保镖突然停住脚步,热成像仪朝着拱门内部的隔间方向指去,“有两个人孩童,他们的生命体征比较微弱。”
他挥手示意,三人缓慢靠近拱门。
就在他们跨过门槛的瞬间——
君荼白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左手一挥,就有三只“麻痹蛊”像银针一样射出去,正好打在三个人的后颈上。
保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身体一僵,软软倒下。
陆予瞻和沈鉴马上走过去,没收他们的武器与通讯设备,并用专用的束带把他们绑起来,再拽到墙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搞定。”沈鉴检查着收缴的设备,“通讯器、热成像仪、还有……这个。”
他举起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遥控引爆器。”陆予瞻脸色一沉,“他们打算炸掉这里?”
君荼白说到:“这就像是一种‘清理工具’,如果仪式没有成功,或者出现了意外状况,那么就会把整个地下室炸毁,以此来毁灭证据。”
他将引爆器收进口袋:“现在,该我们准备迎接贵客了。”
三人迅速布置现场。
沈鉴在通道内安排了诸多检测节点,这些节点可即时反馈能量波动情况以及人员动向,陆予瞻于一些重要位置布下了绊索,并且安装了触发式麻醉针,而君荼白则在地面用特制的蛊粉绘制出一个繁杂的法阵。
这个法阵并非具有攻击力,其属于“困阵”一类,当它被激活之后,会把一定范围之内的人员暂时困住,并且还能阻隔一切能量波动以及声音传导。
他们要在这里,给陈子轩设下陷阱。
布置完成后,君荼白回到拱门内,看着那两个昏迷的孩子。
女孩眉头紧蹙,即便是昏睡之际,亦似承受着深重的痛苦。
君荼白伸出自己的手,手指轻轻地触碰在女孩的额头上,蛊力缓缓注入,暂且缓解了由子蛊引发的神经亢奋状况。
“再坚持一下。”他轻声说,“很快就结束了。”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通道入口的方向。
探测仪表明,基金会的车队均已到达孤儿院,陈子轩同其他六人走出车辆,朝着楼内走去。
时间,晚上九点零七分。
距离满月能量达到峰值,还有五十三分钟。
“各就各位。”陆予瞻低声说。
三人迅速回到预设的埋伏点。
君荼白藏于拱门旁之阴影处,其左手指紧握盛有忘川蛊的玻璃瓶,右手指按于地面法阵节点之上,以待随时启动。
黑暗之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能听到雨声透过地面裂缝滴落下来,也能听到通道尽头那147个灵魂永远的哀鸣。
还有……脚步声。
沉稳,从容,不紧不慢。
就像第一世的时候,那个男人走向被铐在墙边的他时,步伐显得格外从容不迫。
君荼白的呼吸开始急促。
胃部翻搅,冷汗浸湿了后背。
陆予瞻在通讯器里低声提醒:“荼白,保持呼吸。”
君荼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束光刺破了通道的黑暗。
陈子轩手持手电筒慢慢走下台阶,其身后跟着四个保镖,还有两个身穿灰色长袍,疑似为“仪式助手”的人。
玉扳指持续发烫,但陈子轩只是微笑。
“看来……”他看着通道深处,像是在对谁说话,“你们布下了陷阱,对吗?”
他的声音温和,清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君荼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就是这个声音。
一千多年了,他从未忘记。
而现在,这个声音的主人,正一步步走向最终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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