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稻草早已彻底腐朽,本应覆盖尘土和碎石的地面,被打扫得平整而干净。西蒙看向地上那团明显发暗的阴影,即使天黑了,也能隐约看出轮廓,可见,巴里确实经常在这里燃起火堆,烤鱼。
勉强支撑,为这片小空间提供遮挡的几根木头,所倚靠的墙壁的另一侧,就是他们休息的房屋。
四周渐渐响起各种说话声和脚步声,更多的流浪汉们回来了。
米勒打了个哈欠,先一步走向那间屋子的破门。阿布看了眼西蒙,算是提醒他,然后也进了屋子。
西蒙弯下腰,伸手在地面抹了一把,捻了捻,举到眼前,几乎没什么尘土,但隐约散发出木头被烧焦后的灰烬该有的气味。
他抬脚正要往屋子走去,就见几个流浪汉身后出现了一个矮小的影子。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西蒙也准确地察觉到,巴里在看他。他不可能忽视,那道带着冷意和怀疑的目光。
西蒙什么也没说,进屋后,又坐在昨晚休息的地方,抱着胳膊,闭上眼睛。他听到巴里和其他人一起进来了,大家各自找地方坐好或躺好,时不时闲聊几句,没人来打扰他。
巴里特有的、比其他人轻的脚步声,消失在了另一侧的房间里。
或许是白天走了太多路,此刻他有点昏昏欲睡。只是,在他真正睡着之前,他想起阿布和米勒说的话,巴里会把那些灰烬装进布袋,然后呢?
……把灰烬倒进森河吗?
总教会,高耸的尖塔房间里,大祭司塔特把最后一本文书随手扔到旁边,揉了揉眉头。
在桌子的另一边,放着一杯葡萄酒,泛黄的烛光下,水晶杯里酒液的颜色显得越发暗红。
墙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他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塔特端起酒杯,啜饮几口,忽然想到什么,打开了地图。
当他手指再次在地图上掠过时,原本中止的线条,有了新的延伸,进入中央区后,又不动了。
塔特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今天,中央区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最大的事,应该就是财政大臣赖利先生,为了庆贺乔迁新居而举办的化妆舞会,”墙边的人说,“这件事,在城里传了几天了。”
“沃特·赖利?”塔特站起身,“他现在的住址,在地图的什么地方。”
文斯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桌边,盯着地图看
《公主、女巫和龙[西幻]_照千岩》 第262页(第2/2页)
了片刻,才伸出手,落在中央区某条街道上。
塔特忽地放下酒杯,酒液因为剧烈摇晃,洒在地图边缘,他也根本不在意。
“……你确定是这里?”他话里有些阴冷。
“确定。”文斯回答。
塔特看着文斯手指的落点,以及线条中断的地方,虽然没有重合,但如此接近……
是巧合,还是故意?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好预兆。
塔特握起拳头,沉思片刻,阴沉的脸色忽然放松下来,发出一阵让人后背发凉的低笑。
“你跟我来。”塔特径直走向镶嵌着黄金烛台的墙面。
文斯跟在他身后,进了那个设有法阵、弥漫着红光的房间。
“躺进去。”塔特下了命令。
“你需要我做什么。”文斯一脚踏进棺材里,多问了句。
“成为莫顿。”塔特简短地说,“醒来后,再学一句咒语。”
“我的法术水平……”
塔特强硬地挥手打断他,“必须学会,而且要快,没那么多时间耽误,‘莫顿’还有些残存的法力可以使用。”
文斯没再问,躺进棺材,闭上双眼。
墙上一整排的立柜中,有扇门忽然开了,一具如熟睡的人一样的躯体,从氤氲的红气里飞出,落进另一具棺材。
塔特念起咒语,然后快步离开房间。
他回到桌前,把地图推到一旁,拿起羽毛笔,在白纸上迅速移动着。
墙壁再次被打开时,莫顿已经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记住这句咒语。”塔特看着面前的人,开始诵读,念完咒语后,他抬起手,斜向挥出,“就是这样攻击,只有这一招。”
淡淡的金光从他手上出现,又在转瞬间消失。
莫顿开始念那句咒语,这大概是他从接触魔法以来,学的最长、最复杂的一句。幸好有这具躯壳,他总算能明白咒语里的奥妙,并且在记住咒语后,使用招式时,不出意外地显出了金光,只是比塔特的示范,颜色更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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