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奈仍常感体力不支,甚至到了六根清净的境界,面对安室透这般诱人的金发美人,她竟生不出半分亲密念头,安室透也十分体谅,每晚只是安静地拥她入眠,从不过多打扰。
不过,安室透对桃奈是否卷入组织一事始终心存疑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试探“药堂的工作怎么会这么累?桃奈看起来总是很疲惫”,或是“你身上似乎有消毒水的气息”,但这些暗藏探究的关切询问,都被桃奈完美无缺的回答(她自认为)化解。
安室透暂时打消了疑虑。
一方面在于桃奈回答总是合情合理;另一方面,安室透作为讲究证据的公安与侦探,始终未能找到桃已加入组织的实质线索,既然毫无实证,他只能推断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桃奈应该并未涉足那片危险的黑暗。
安室透这边暂时算是稳住了,同时,桃奈在组织里的保洁生涯,也意外地让她摸索到了一些获取信息的线索。
今天的桃砖砖被借调到了组织的档案室,任务是帮忙分类整理这段时间组织员工完成任务的档案。
组织有好几处不同等级的档案室,S级和SS级主要存放一些外围成员的行动报告、不太重要的钱货交易记录等,由受过训练的底层人员负责整理归档;而最高级别的SSS级档案室,涉及组织最核心的机密,管理员都是经过严格特训和考核的代号成员,安保极其森严,只有琴酒那种级别的高层才能刷脸自由进出。
桃奈上个月刚去S级的档案室帮过忙,这次被分配到了SS级。
她的工作内容主要是擦拭档案袋上的灰尘,并按照上面的标号进行归类整理。
完成的任务档案都是密封在统一的文件夹里,看不到具体内容。
和她一起负责这个区域的管理员,是一位红色卷发,涂着鲜艳红唇的漂亮女人,性格颇为开朗,她看桃奈手脚麻利又长得可爱,对她印象很好,枯燥的整理工作间隙,和她聊起了组织里的八卦。
“樱井,你知道贝尔摩德大人和琴酒大人吧?”红发姐姐一边给桌上的档案纸排序,一边神秘兮兮地开口,“他们俩据说关系可不一般,以前还一起调过酒,有小道消息说,琴酒大人为了和贝尔摩德大人调酒时看起来更般配,特地把他的银发染成了金色,虽然后来又染回来了。”
“还有琴酒大人身边那个伏特加大人,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戴着墨镜吗?”不等桃奈反应,红发姐姐又迫不及待地分享下一个,“因为他墨镜下面藏着一双卡姿兰的大眼睛!我怎么知道的呢,有一次他来档案室查资料,不小心被架子上掉下来的档案砸中了脸,墨镜一下就掉了,我可是亲眼目睹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哈哈哈哈!”
她自己说着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啊,那个看起来特别死板,天天戴着个渔夫帽的科恩大人,看着挺正经的,其实私下里超级爱玩游乐园的过山车和摩天轮,有人在大阪环球影城拍到过他呢!”
爱听八卦乃人之天性。
虽然红发姐姐提到的这些人,桃奈大多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她听得津津有味,她一边擦拭归类着档案,一边配合地露出惊讶或好奇的表情,整理完自己手头那份档案后,她还意犹未尽地主动把旁边另一摞凌乱的资料也接手过来整理了。
“哦对了,还有苏格兰大人,苏格兰大人你听说过吗?去年才进入组织的新人,”红发姐姐提到这个代号时,语气变得有些不一样,羞涩地捂嘴笑了笑,“是一位长得特别帅的年轻狙击手,跟有些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大人不一样,他说话温柔又有礼貌,上次来档案室的时候,他还主动帮我拿了架子顶层的档案。”
一听到熟悉的名字,桃奈的耳朵立刻像饥饿小猫听到放饭似的竖了起来。
但她牢记自己保洁员基层员工身份,摇了摇头,假装不知道,心里却好奇,一向稳重可靠的诸伏卿在组织里会有什么八卦。
红发管理员姐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档案室此刻没有其他人,这才凑近桃奈,用气音说道:“我跟你说,苏格兰大人身材比例绝了,标准的宽肩窄腰,还是典型的公狗腰,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明显的胸肌。”
她说着,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苏格兰大人这种公狗腰型男,一看就知道活儿特别好!”
“咳咳咳咳咳……”
猝不及防听到关于异性好友如此劲爆的分析,桃奈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发出一串咳嗽。
抱歉诸伏卿,我不是故意要听的,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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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把这段记忆从脑子里删除。
不过……
桃奈一边咳嗽,一边瞄了一眼红发姐姐沉浸在身材与技术分析中的陶醉表情。
看来诸伏景光这副温和俊秀的皮相,在组织里也很吃得开啊。
红发管理员姐姐没意识到自己抛出的大胆发言对桃奈造成了多大冲击,依旧兴致勃勃地沉浸在分享八卦的快乐中:“还有经常跟苏格兰大人一起出现的,一个代号波本的金发帅哥。”
听到自己男朋友的代号,桃奈刚刚平复一点的咳嗽差点又起来,耳朵竖得比刚才更直了。
零在组织里,在别人眼中,会是什么样的人设呢?
红发姐姐咂了咂嘴,脸上露出某种不可言说意味的表情:“啧啧啧,那位大人也是仙品啊,又瘦又高,那个身材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肌肉线条肯定特别漂亮,还有那小腰,看着就特别有劲儿,核心力量绝对强,尤其是他还是金发黑皮,特别适合涩涩,而且我仔细观察过他的尺寸……”
“啊!姐姐!”桃奈听到这里,头皮都麻了,赶紧把自己刚刚整理好一沓档案塞到红发姐姐手里,强行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限制级观察结论,“这个区域的档案我也整理好了,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我帮忙的?我力气大,爬高搬重物也没问题的。”
红发姐姐被突然递到眼前的档案打断了思路,接过档案笑着夸奖:“年轻人干活就是快啊,不错不错,嗯……我想想,那边角落里好像还有一沓需要按时间顺序排序的,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过来。”
看着红发管理员姐姐终于暂时止住了话匣子,转身走向档案室深处。
桃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出了一脑门子汗。
听别人的八卦,比如琴酒染发调酒、伏特加水灵灵大眼睛、科恩爱坐摩天轮,反正也不熟悉,她就当个趣闻听听。
但波本,安室透,那是她的男朋友啊,红发姐姐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什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腰有劲儿”“适合涩涩”等在桃奈的脑海里,都不是空洞的形容词,而是有着具体、鲜活画面支撑的,除了最后一步她都亲身体验过。
桃奈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
再说下去,她真的要当场冒烟。
桃奈用力拍了拍脸,终于把那股燥意压下去,她转头看向红发姐姐,对方正站在小梯子上,在高层架子上寻找着下一批需要整理的档案。
视线收回时,桃奈无意中瞥见旁边办公桌的角落,散放着几张零散的档案纸,并未像其他已完成任务的文件那样被密封在文件夹里。
这些是没完成的任务吗?怎么会散放在这里?
正好,红发姐姐抱着一沓需要擦拭和排序的旧档案走了过来。
桃奈指着那叠散装档案,好奇地问:“姐姐,那些档案不需要密封起来吗?”
红发管理员将怀中的档案放在桌上,顺着桃奈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那些是这几天刚下达的新任务指令,我刚完成电子录入和纸质备份,正准备待会儿送到行动组办公室去分发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几分散装档案翻了翻,晃了晃手中的纸张:“不过,像这种小来小去的任务,油水少,风险却不低,那些有代号的coremembers都忙着处理更大更重要的事情,根本不屑于接手,而能力太差的底层成员呢,又根本没把握完成,所以这种任务往往最尴尬,估计行动组那边找人接手也得费点劲。”
找人挺费劲的?
桃奈捕捉到关键词。
在后勤部按部就班,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接触到核心,眼前这些被精英们嫌弃的边角料,对她而言,却是唯一能抓住的阶梯。
豆包也是干粮。
不管任务多小,只要她能接下来,并且出色地完成,不就等于向组织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吗?一次两次或许不起眼,但积少成多,一步步展示价值,说不定哪天就能进入高层的视野,获得梦寐以求的代号了。
风险当然有,但桃奈不是来后勤部安稳度日的。
眼前这些任务,是一个跳出保洁行列,接触组织权力中心,从而进一步一箭灭了一把手的绝佳机会。
桃奈眼神一凝,主动向红发管理员请缨:“姐姐,我可以申请试试这些任务吗?”
红发管理员愣了一下,错愕地看着桃奈:“你?可你不是后勤部的员工吗?”
一个整天跟扫帚、抹布、档案灰尘打交道的保洁员,突然说要出外勤做任务?
这跨度未免太大了点。
桃奈挺直腰板,掷地有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不想获得代号的成员,不是一个好后勤!”
红发管理员:“……”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莫名地有点……道理?
在组织里,越是高层,掌握的资源越多,获得的名利也越大,人人想往上爬是常态,只要有本事,组织也乐见其成。
但底层人员如果想要单独执行任务,需要向上级申请,得到审批通过后,任务才会正式交付。
红发管理员看了看身边被桃奈擦拭得一尘不染、归类得整整齐齐的档案架,又看了看眼前这张虽然沾了点灰却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庞,想到桃奈干活时的利落和认真,心思活络起来。
帮这个努力的小姑娘一把,没什么不好。
她在这档案室工作多年,见过太多底层人员庸庸碌碌,也见过少数几个凭借能力和运气爬上去的,如果这个叫樱井桃奈的女孩,将来真的有能力获得代号,那自己作为最初的引荐人,岂不是提前结下了一份人脉?
和一个有代号的组织成员搞好关系,对她这种基层员工来说,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公司的底层职员,无意中帮助了一位未来可能成为高管的人物,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投资。
退一万步讲,就算樱井桃奈任务失败,或者能力不济搞砸了,需要承担主要责任和惩罚的也是任务执行人本身,她只是一个按规矩帮忙提交申请的档案管理员,至多算是个信息传递者,根本不会被牵连。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权衡了下利弊,红发管理员点点头:“我可以帮你向上面申请一下试试,但是……”
她话锋一转:“申请需要理由,你得向我,以及后续的审批人说明,你有什么优势能够胜任这些任务?组织不会把任务交给一个只会打扫卫生的人。”
桃奈盯着红发姐姐,自信地勾了勾唇:
“我擅长射击。”
“在进入后勤部之前,我在训练基地接受过培训,我出色的射击成绩可以作为证明。”
——
傍晚,橘黄色的霞光被林立的摩天大楼切割成碎片,散落在街道的各个角落。
黑色的保时捷356A静静停在路边浓郁的阴影里,与周围的光影格格不入。
副驾驶座上,琴酒盯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浏览着从行动组办公室转来的一份任务申请。
第一页的档案资料上显示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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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黑长发年轻女孩的照片,隶属部门标注着“医疗研究所后勤部”。
琴酒对这个女孩有印象,之前让贝尔摩德调查过她,调查结果显示她除了卖药帮人绘符纸没有额外技能,药也只是普通的草药,之后组织就没再关注过她。
他滑动触控板,屏幕随之切换,跳转到了附带的训练基地成绩记录。
10.9,10.9,10.9……
一连串精准到极致的环数。
短短一个月的训练期,从零基础到稳定打出接近满分的成绩,这份天赋和潜力,不容小觑。
而且,主动申请任务,很有野心。
这样一个具备射击才能、又充满向上欲望的年轻苗子,被埋没在后勤部擦拭试管和扫地,确实是一种浪费。
组织永远需要新鲜血液,尤其是好用的工具。
这时,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买完晚餐的伏特加嘴里叼着一个三明治坐了进来。
他系上安全带,不经意地扫过琴酒腿上的电脑屏幕。
这照片怎么有点眼熟?
“大哥,这个女孩……”伏特加把三明治从嘴边拿开,仔细辨认了一下,“是那天我们在会议室遇到的那个保洁吧。”
琴酒冷漠地抬起头,眼里没有丝毫波澜:“谁?”
伏特加:“……”
他重新叼起三明治。
他怎么能指望大哥会去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保洁员?
那天会议室里的小插曲,在大哥眼里恐怕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
琴酒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修长的手指无声地敲击在键盘边缘。
屏幕上这几个待分配的任务,内容并不涉及组织的核心机密,风险可控,更重要的是,组织内部近年来确实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一些老派的行动人员思维固化,反应迟缓,是时候注入一些新的锋利刀刃了。
这个新人,或许可以一试。
如果可以,没准能培养成一个新的趁手的助手。
但如果失败。
琴酒深绿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为了确保组织不被警察顺藤摸瓜,失败者没有存在的价值,必须清除,永绝后患。
利弊权衡只在瞬间。
琴酒退出了档案资料界面,一个待审批的弹窗跳了出来,他移动光标,在“审核意见”栏点下了【同意】。
做完这一切,琴酒将电脑合上放到后座,从黑风衣的内侧口袋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几,将手机贴到耳边。
在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里,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摸出烟盒,推出一根香烟叼在薄唇间。
嘟……嘟……
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
“喂?”
琴酒点燃香烟,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升起。
他的声音透过烟雾,没有任何温度:“莱伊,准备一下,过几天有个任务,你负责监视执行任务的人,时间确定了,会把那人的资料发你。”
“如果任务完成,或目标死亡,则视为行动通过;如果任务失败,或目标存活——”
“就将二人一同清除。”
【作者有话说】
扎心的赤井秀一与破防的小桃子
第49章
墨镜松田哥の降维打击
三天后,樱井桃奈收到了任务通过的通知。
为了配合她出外勤,组织大方地给她配发了一辆黑色轿车和一把基础款手枪。
她仔细阅读了任务列表,一共三个,通知里明确说明,只有三个任务全部顺利完成,她才能正式从医疗研究所后勤部,调往行动组的……后勤部。
桃奈:“……”
所以,她努力争取来的升职机会,就是从擦实验器材,变成跟着代号成员出任务时负责擦枪或者处理现场痕迹?
唯一的安慰是,至少不用再整天泡在消毒水气味里,而且能更近距离地接触组织核心行动。
行吧,也算是一种进步,至少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为了融入环境,桃奈特意购置了一套行动方便的黑色工装裤和连帽卫衣,外加一顶黑色鸭舌帽。
出发前,她站在穿衣镜前打量着自己。
一身漆黑,像只乌鸦一样,她穿这一套晚上出去,可以完美融入夜色,如果她不甚对路人微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估计会把路人吓一跳,以为谁家牙成精了飘出来了呢。
很酷,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作为一个习惯了红白洁净巫女服的正统巫女,桃奈总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像个误入歧途的黑巫女。
她压下那点别扭,将鸭舌帽帽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
就当是暂时潜入黑暗吧。
为了把重要的人从既定的悲剧中拉出来,这点伪装不算什么。等到一切结束,他们都能走在光里。
桃奈的任务一:废弃训练基地的回收行动
任务目标:前往组织位于郊区的已废弃训练基地,从指定隐藏点回收一个密封的金属箱。
该据点已于三个月前废弃,但此包裹因交接疏漏被遗留,据点已废弃,包裹内并非机密资料或尖端武器,而是数块未经标记的金条,是组织硬通货储备的一部分,即使丢失,经济损失可控,但含有可能暴露组织资金流向的序列号。
任务难点在于,废弃据点可能被流浪汉或小毛贼占据,需要她低调处理,避免动用枪械引来警察,如果真有外人闯入,她需要在不惊动警方的情况下潜入和撤离,或进行无声制服。
桃奈仔细研究了基地的简易地图和隐藏点位置,心中有了计划。
相比于现代枪械,她更擅长弓术和体术,在战国时代,箭矢用尽时,她便是以弓近身搏杀,她特意去木材店定制了一根结实的木棍,长度和手感与她惯用的长弓弓身相似,便于行动。
当然,她要拿的东西可是金子,考虑到米花町民风淳朴,说不定就从哪个角落冒出个连环杀手和不怕死的贪财之人,她还是将配枪检查好,装上消音器,塞在后腰。
她不会主动滥杀,但也绝不能被别人随便干掉。
她行动的那天是一个雨夜。
桃奈开车来到废弃基地。
夜色昏沉,绵密的雨帘将天与地都纺成了一体。
桃奈关上车门,雨水丝丝缕缕地沾湿了她的帽檐和外套,脚下湿泥松软,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吸附感。
车门合上的瞬间,桃奈的灵力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来源于几百米处的山坡上。
她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是莱伊。
组织果然派了人来监视,确保任务能顺利进行。
如果她失败,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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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任务出现纰漏,子弹恐怕会穿透雨幕,将她与任何潜在威胁一同抹除。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恐惧,反而让她神经一松。
幸好,来的不是苏格兰。
如果是诸伏景光接到这个监视任务,在看到任务目标是她档案的那一刻,恐怕会立刻通知安室透,那么接下来,她面对的将不会是组织的考验,而是自家男友愤怒下的强制保护,她所有的计划都会在起步阶段就彻底夭折。
莱伊虽然危险,但反而给了她一丝在规则内行事的空间。
两百米外,基地外围一座长满稀疏林木的山坡上。
雨幕之中,赤井秀一屈身架好狙击枪。
这个距离,足以将基地入口处的任何风吹草动看得一清二楚,也能保证在目标任务失败后一击毙命。
他黑色皮衣被雨水浸得发亮,针织帽檐下,几缕墨色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森林般深邃的绿眸,及腰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如同永夜织就的披风。
雨点敲击在他肩头的皮革上,又顺着衣褶无声滑落。
他在看到资料上可能狙杀的任务目标是樱井桃奈时,愣了一瞬。
这位经营着药堂的巫女,为何会不惜以身涉险,接连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只为换取一个核心成员的代号?
绝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商业合作。
她究竟怀着怎样的目的,值得这般拼命?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他该过问的。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不带任何感情地执行命令。
若樱井桃奈任务失败,他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基地外围的铁丝网早已破损不堪,扭曲的金属口子像怪兽的獠牙,在雨夜里泛着冷光。
桃奈轻易地从中钻过,身影没入及膝的荒草之中。
内部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打在残破铁皮和石板上的滴答声,几栋低矮的建筑在昏沉的天色与雨幕中轮廓模糊,如同蛰伏的巨兽,她调动灵力,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感知。
左边那栋楼里,有四个气息,但不是沉睡的流浪汉,他们的呼吸沉稳而有力,带着长期训练形成的节奏感,其中两人的气息甚至带着血腥的戾气;右边杂物堆后,也不是蜷缩的避雨者,而是一个刻意压低了存在感的暗哨,腰间硬物的轮廓在灵力感知中清晰可辨——
是手枪。
这里被另一伙人占据了,而且是一群亡命之徒。
桃奈立刻调整了计划,放弃了原本相对直接的路径,选择了一条更为迂回隐蔽的路线。
她从一处被藤蔓覆盖的破损墙体裂缝中钻入,那里恰好是对方暗哨的视觉死角,雨水掩盖了她细微的行动声响,桃奈用灵力勾勒出每一个敌人的位置和移动趋势,像一道幽灵影子,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完美避开了两次巡逻。
很快,她抵达了目标所在的工具房。
门锁早已被破坏,里面一片狼藉。
根据情报,她快速在墙角一堆废弃轮胎下,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暗格。
暗格被巧妙地和地面锈迹融为一体,但入手沉重,确认是目标金属箱无误。
她小心翼翼地将箱子取出,背在身后。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在杂物堆后的暗哨,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过来巡查工具房。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那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
他看到桃奈先是一愣,然后将目光锁定在她背后那个闪闪发光的金属箱上。
虽然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不惜大半夜来取的,一定是值钱的好东西。
刀疤壮汉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把东西留下!”他低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匕首朝桃奈扑了上来,动作迅猛,一看就是惯于街头搏杀的好手。
桃奈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她的任务是拿走这个箱子,不想滥杀无辜,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用枪。
在匕首刺来的瞬间,她身体如同柳絮般轻盈一侧,同时手中那根定制木棍砸击在对方持刀的手腕麻筋上。
“呃!”刀疤壮汉手腕一麻,匕首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没料到这个看似纤细的女孩身手如此狠厉又敏捷,但他反应极快,另一只手化作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桃奈的脸。
桃奈步伐灵动,矮身躲过拳风,手中木棍顺势由点变扫,狠狠抽击在对方的膝关节侧后方。
“啊——!”
刀疤壮汉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呼,单膝跪地,关节处传来剧痛。
桃奈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凌厉地划起木棍,棍头击打在对方的下颚。
嘭!
刀疤壮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瘫倒在泥泞中。
整个交手过程不过十秒,快、准、狠,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历经战场淬炼出的最有效的制敌技巧。
然而,刀疤壮汉的惨叫声还是引起了附近巡逻两人的注意。
“那边有声音!”
“过去看看!”
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逼近。
桃奈知道无法再完全隐匿行踪了。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刀疤脸,快速拎起箱子,身形一闪,冲出了工具房,向着预定的撤离路线疾驰。
她没有选择来时的路,而是故意制造声响,将追兵引向基地的另一侧,那里地形更为复杂,便于她摆脱追踪。
两名追兵看到倒地昏迷的同伴和空荡荡的暗格,怒火中烧,一边呼叫支援,一边朝着桃奈消失的方向紧追不舍。
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在废弃基地上演。
桃奈利用灵力的感知,总能提前一步预判对方的包抄路线,利用倒塌的墙体、废弃的管道作为掩护,时而加速,时而隐匿,如同戏耍猎物的灵猫,在一个转角处,她猛地停下,屏住呼吸贴在潮湿的墙壁后。两名追兵一左一右谨慎地包抄过来。
就在他们交叉而过的瞬间,桃奈从阴影中窜出,木棍横扫,直接敲在左边一人的脚踝上,那人痛呼倒地,右边那人反应极快,举枪欲射,桃奈的木棍却已如影随形,向上一挑,击打在对方的手枪上。
手枪脱手飞出,落在泥水中。
那人大惊,挥拳攻来,却被桃奈一个灵巧的过肩摔,重重砸在湿滑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步了同伴的后尘。
桃奈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两人,捡起对方掉落的手枪,卸掉弹夹,将空枪扔进草丛,转身继续撤离。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灵力的全方位感知,她成功甩掉了剩余两人的搜索,有惊无险地从原计划的通风管道出口离开了基地,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和荒草之中。
桃奈回到车边时,雨势更密了些。
任务完成。
桃奈喘了两口气,通过加密频道发送了【任务完成】的讯息,随后将金属箱地放入后备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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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驾驶座门前,忽然停住拉车门的动作,侧过身,抬头望向那片在雨夜中漆黑一片的山坡林地。
雨幕在夜色中织成半透明的帘,桃奈的黑色帽檐被雨水浸出深色水痕,她微微歪头,隔着荒原呼啸的风雨,朝那个她看不见的监视者眨了眨眼,琥珀色瞳孔绽开一抹狡黠的笑意,像古神社里舔走供糖的狐狸,得逞后还要用尾尖在雪地留下嘲弄的旋涡。
山坡上,赤井秀一透过狙击镜,将那个女孩挑衅又带了点得意的笑容尽收眼底。
他扣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动了一下。
樱井桃奈发现他了?
他特意选择了与她潜入路线相反的路径抵达,而且,他对自己的潜行和隐蔽技术有着绝对的自信。
那么这个女孩,是如何在如此远距离、这样黑暗的环境下,精准定位到他的?
赤井秀一盯着狙击镜,目送女孩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里,破开雨幕,疾驰而去。
他看着那抹猩红的车尾如一滴血渗入湿透的画纸,在雨幕中泅开消散,突然想起想起第一次病房看到这个女孩时的情景。
她看起来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像刚才在狙击镜里看到的那双眼睛,在雨夜中闪烁着光芒,仿佛能穿透这重重迷雾。
她的笑容是一种宣言,宣告她并非迷途的羔羊,而是一个主动的闯入者。
“有意思。”
雨声里,FBI的王牌搜查官低声评价道。
与其说是赞赏,不如说是猎手发现了猎物意料之外审视的新奇。
看来,这片他蛰伏已久的黑暗森林里,来了一位能精准嗅到猎人气息的同行。
雨点更密集地敲打在赤井秀一的黑色针织帽和皮衣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他直起身,拆卸狙击枪的部件,将拆卸好的枪管、支架等部件逐一放入地下的硬质吉他盒中。
这个名叫樱井桃奈的女孩,她潜入组织的目的依旧成谜,但赤井秀一能感觉到,她绝非池中之物。
她的出现,就像一枚投入这潭组织死水中的石子,注定要激起远超所有人预料的涟漪。
他已经开始好奇,接下来,这位小巫女,究竟会如何搅动这片深不见底的风云了。
——
桃奈的第二个任务,是与一个为组织提供外围情报的老情报贩子石川信介接头,取回他搜集的一个公司商业机密的微缩胶片。
此人是组织的长期合作方,但级别很低,所提供的情报与组织核心计划无关,仅用于金融市场操作,石川信介本人对组织内情知之甚少,桃奈需要准确对接暗号,并判断对方是否在交易中耍花招,比如额外索要报酬,或已被警方盯上。
交接地点定在深夜的露天停车场。
桃奈驱车抵达时,察觉到莱伊的气息如影随形。
这个地点与其说是为了安全,不如说是天然的检验场。
组织在利用这次交接进行压力测试,测试石川信介是否可靠,也测试她能否在突发状况下自保与完成任务。
有用的棋子会得到下一次机会,失败的则会被无情清理。
莱伊,依然扮演清道夫的角色。
这次交接出乎意料地顺利,石川信介是拿钱办事的老手,不愿节外生枝,桃奈刚对完暗号,他便利落地交出微缩胶片。
桃奈将胶片放入特制的胸前小盒。
任务完成。
比上一个任务简单多了。
但事情总是不经念叨。
桃奈边走向座驾,边盘算着时间还充裕,一会儿交完胶片顺便还能回药堂加班补货。
她刚走到驾驶座门前,一道黑影猝然从车后闪出,桃奈颈前一凉,一把小刀贴上了她的皮肤。
“把刚才拿到的东西交出来。”对方低声威胁。
这些人是目标公司对头养的打手,专门负责商业情报收集,但由于两家公司一直没有什么激烈的商战,他们平日最惊心动魄的任务,是溜进对方总裁办公室浇死他最宝贝的发财树,或偷走女装癖副总精心挑选的蓬蓬裙,以此在精神上击垮对手。
终日从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这群打手深感怀才不遇。
终于,经过千辛万苦的追踪,他们从石川信介的行踪中嗅到了商机,在老板一声令下,众人激动地换上珍藏多年的黑西装、戴上墨镜,准备大展身手。
本以为会面对气势汹汹的壮汉,没想到接头人竟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少女。
一时间,他们有种胜之不武的惆怅。
桃奈:?
这些人是谁?也是冲着胶片来的?
那个石川信介也太不专业了,被人跟踪都毫无察觉。
业务水平就这,怪不得老头在组织混了二十多年都没混上代号,要是换了她家波本,不仅能轻松甩掉尾巴,还能把对方耍得团团转。
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你们……”颈间刀刃的冰凉拉回桃奈的思绪,她无奈垂眸,“不知道停车场有监控吗?”
持刀威胁她的打手早有准备,似乎就在等桃奈问这句话,胸有成竹地一笑:“监控?早就被我们切断了。”
别的他们不敢保证,但凭借这些年屡屡潜入对家总裁办公室浇死发财树的实战经验,他们早就练就了一身出色的潜行本领,溜进保安室断个监控易如反掌。
就在打手骄傲扬首的刹那,桃奈动了。
她没有去管横在颈前的刀刃,身体向后一仰,左手快速向上格挡,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向反方向一拧。
“呃啊!”
打手吃痛,惨叫一声,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桃奈的右肘向后击出,重重撞在身后另一名正在靠近的打手的胸腹之间。
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差点跪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两名看似凶神恶煞的打手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桃奈弯腰捡起掉落的匕首,在手中随意地掂了掂,居高临下地看向周围另外几个因为变故而僵住的黑衣人。
这些人虽一身标准反派的打扮,统一的黑西装与墨镜,但桃奈能感受到他们的迟疑与无措。
他们身上并无恶徒的气息,并非穷凶之人,桃奈推测,这些人多半是对家老板雇来的保镖或打手。
既然不是坏人,她也不打算为难他们。
“你、你……”刚刚用刀威胁桃奈的打手难以置信地抬起另一只好手指着桃奈。
他们预想过激烈交火,预想过生死追逐,唯独没预想到目标人物是个小姑娘,更没预想到这个小姑娘身手恐怖如斯。
桃奈叹了口气:“那个老头自己尾巴没扫干净,连累了我也就算了,你们……”
她目光在那些打手们身上正式的西装上停留片刻:“出来干这种活,穿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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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怕别人注意不到你们吗?”
她都懒得吐槽,这些人戴上墨镜的脸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松田阵平戴墨镜时一半的帅气。
在墨镜哥这个领域,松田君的颜值绝对是当之无愧的No.1。
至于眼前这群人嘛,倒是能和那位银发风衣男人身边憨厚墨镜哥比一比。
抱歉了憨厚墨镜哥,不是说您不够帅,实在是松田君那张脸帅得太权威,跟他比,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内心吐槽完配饰,桃奈又看了看这些手下败将,摇了摇头,用长者评价一群不成器的后辈的语气点评道:“业务水平有待提高啊。”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几个陷入自我怀疑的打手,掏出一块手帕,擦干净匕首上的指纹,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机启动,黑色的轿车驶出停车场,留下几个面面相觑深刻反思职业生涯的打手,以及地上那个还在呻吟的同伴。
远处,一栋建筑的阴影中。
赤井秀一缓缓将视线从瞄准镜上移开。
他指尖虚按在扳机上,准备在桃奈遭遇生命危险时进行干预。
并非出于怜悯,而是在桃奈的任务已经完成后,他要做的是保证桃奈顺利离开,前往指定接地点交接。
但根本不用他出手,桃奈一个人足以单方面碾压反制。
那个女孩的身手,超乎赤井秀一的想象。
不仅仅是敏捷和力量,更是一种临危不乱,精准判断局势的冷静,面对持刀威胁,她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利用语言分散对方注意力,然后瞬间瓦解威胁。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药剂师该有的素质。
巫女的身手都这么好吗?
赤井秀一收起枪,他按下耳麦汇报:“执行人顺利完成任务,情报安全,正在前往交付点。”
汇报完毕,他看着黑色轿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墨绿色的眼眸中再次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这个樱井桃奈,越来越有趣了。
——
顺利完成了前两个任务,桃奈坐在驾驶座上,美滋滋地叼着一根草莓味Pocky,用两根手指夹着,假装自己叼着烟,模仿着电影里那些游刃有余的高手姿态。
小cse,都是小cse啦。
然而,这份轻松在她收到第三个任务资料时,瞬间消散。
任务目标:处理被组织判处抛弃的底层财务人员村上久太郎。
资料显示,此人级别虽低,却凭借职务之便中饱私囊,在外经营金融公司,积累了大量不义之财,更令人发指的是,他骨子里的恶毒随着权势增长暴露无遗,长期欺辱、胁迫手下女员工,甚至闹出过人命,却凭借与警视厅部分人员的勾结屡屡逍遥法外;为谋财害命不择手段,连稚童都不放过,最近因害死一位背景深厚的社长,事情闹大,警方迫于压力开始全面搜捕。
他为避开警察的抓捕,躲进了郊区的安全屋。
组织担心村上久太郎被捕后吐露不利于组织的信息,决定抢先一步清理门户。
夜里,桃奈将车停在村上久太郎藏身公寓的不远处。
她前一天晚上已经悄悄潜入过这里,用灵视之力探查过这个男人的心光。
那是一种纯黑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恶念。
透过灵视之力,桃奈眼前浮现出村上久太郎近月来的罪行。
惊恐的少女如货物般被驱赶上货车,一对相拥的姐妹眼中满溢绝望,而村上久太郎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这是一个贩卖生命、残害无辜的恶魔,在桃奈来自的战国时代,如此行径足以引来神罚,由巫女亲手祓除。
她握紧方向盘,目光锁定那扇亮灯的窗。
降谷零一直教导她要遵守这个时代的秩序。
来到这个拥有完善法律的异世一年多,桃奈也确实见证了零他们五人所秉持的正义,以及像目暮警官那样尽职的执法者。
然而,她对现代法律的某些方面始终难以释怀。
就像前段日子,她去搜查一课送静心丹,顺便向目暮警官打听了那个试图炸死萩原研二的爆炸犯处理进展,得到的回答是,由于未造成实质性重大伤亡,犯人很可能只被判长期监禁,而非死刑。
未造成实质性伤害?
若不是她及时阻止,那场爆炸将夺走多少警察的生命?
难道非要等惨剧发生,法律才能给予罪魁祸首最严厉的惩罚吗?
这种愤懑一直桃奈心中在积累。
所以,当桃奈再次面对村上久太郎这种证据确凿的恶徒,她想起曾经战国时代的往事。
那天她采药归来,村庄尸横遍野,村民跪地哭诉山匪来村里烧杀抢掠,抢走了秋收的粮食,还掳走好几位了十三四岁的少女。
桃奈当即策马追至匪窝。
黑色的恶念如瘴气缠绕在那些男人身上,他们见到桃奈模样生的好看,口出污言。
桃奈先以箭诛杀数名山匪,救出受惊的少女,幸好她去的及时,几个女孩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受到伤害,桃奈把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后,拾起地上染血的箭,冷冷看向围上来的匪徒。
这样的恶人,一箭毙命太过便宜,唯有让他们亲身感受死亡逐步逼近的恐惧,才不愧对那些被伤害的灵魂。
于是,桃奈用他们的箭,割开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在瞪大的双眼中感受血液从身体的流逝。
那一战,山匪的鲜血从山顶淌下,染红半面山麓,流淌了一天一夜才干涸。
守护是巫女的天职。
这信念刻在她的灵魂里,比任何时代的法律条文都要根深蒂固。
在战国,守护意味着在恶妖与山匪的爪牙下保护村民,清除那些践踏生命、玷污秩序的邪恶。
鲜血染红山头的小溪,不是残忍,而是对无辜者血泪的告慰,是对后来者的震慑。
眼前的村上久太郎与那些山匪何异?甚至更甚!
他利用文明的外衣,行着比赤。裸暴力更肮脏的勾当。
那些少女绝望的眼神,在他眼中只是可以交易的货物,是随意碾碎的玩物。
村上久太郎并非等闲之辈,察觉窗外的异样,忽然拉开窗帘向外张望。
桃奈的车虽停在他视野盲区,但她仍被帘后透出的灯光晃了一下。
桃奈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她的价值体系里,清除村上久太郎,与在战国时代诛杀伤人恶妖、剿灭掠劫山匪,没有任何区别。
她目的始终如一——守护秩序,铲除邪恶。
方式或许不同时代有不同的约束,但面对极恶,巫女有责任挥下祓除之刃。
雨势渐停。
桃奈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雨后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稍稍冷却了她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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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的血液。
她掏出手。枪,绑上消音器,拉下保险。
用现代的武器制裁这个犯人,也算是遵守现代的秩序了吧。
桃奈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轻易地绕过了门外精心设置的安保,潜入了公寓内部。
屋里的村上久太郎正因为刚才的疑神疑鬼,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
到底是谁在外面?警察?还是组织的人?
在他走到房间尽头转身时,对上了一个琥珀色的眼睛。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想去掏后腰的枪。
但少女的速度比他更快。
黑洞洞的枪口指在他面前,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眨眼,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桃奈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烟,收在后腰,随后并拢中指和食指,冰蓝色光芒在指尖亮起起。
她蹲下,将手指虚按在村上久太郎的心口。
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双眼睛还保持着惊恐的状态睁着。
“汝之罪业,玷污生灵,天地不容,”桃奈心中默念,“以吾巫女之名,于此,执行祓除。”
随着祓词进行,那冰蓝色的光芒以拱门的形状,一缕缕钻入尸身的心口。
刹那间,房间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度,一股寒意掠过皮肤,角落里,一盏本已熄灭的壁灯灯丝微弱地“滋”了一声,很快熄灭。
更强大的蓝光涌入村上丈太郎的心口,不是疗愈,而是直接斩断了他生命与灵魂的连接纽带,同时将他一生罪孽带来的业力引爆于其躯壳之内,他的灵魂被轮放逐至其应有的炼狱。
做完这一切,桃奈站起身,隐去指尖的灵光,看向倒在地上的尸体,感受着那萦绕不散的恶念正在灵力的作用下逐渐消散。
她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完成职责后的平静。
桃奈仔细地清理了现场,抚平了灵力的波动,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迹,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桃奈向负责人发送了任务完成的讯息:
【目标已确认清除。】
第50章
傲娇の琴
由于樱井桃奈连续三个任务圆满完成,能力得到组织认可,顺利从研究所后勤部调往行动组后勤岗位。
办理转组手续那天,研究所的保洁阿姨们依依不舍地围着桃奈,既为这位能干姑娘的离开感到惋惜,又明白年轻人前途无量不可能一辈子扫地,桃奈去行动组,意味着她有机会接触代号成员,阿姨们泪眼汪汪地拉着桃奈叮嘱“苟富贵,勿相忘”。
这氛围,就像是贫困村里终于出了个状元,乡亲们夹道送行,恨不得把全村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桃奈呀,从你来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孩子不简单,手脚麻利,眼里有活,”一位短发大姨紧握桃状元的左手,拍来拍去,“以后要是真得了代号,成了大人物,可别忘了咱们保洁部,记得跟上面反映反映,给咱换批新扫把,现在用的这些都快秃噜毛了,扫个地跟鸡挠似的。”
桃奈:“……”
另一位卷发阿姨连忙拉住桃状元的另一只手:“是啊,桃啊,要是能说得上话,看看能不能给姨们申请涨点工资?这物价天天涨,工资纹丝不动,日子难啊!”
桃奈:“……”
阿姨们,她只是换个部门当后勤,不是要去当组织Boss。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即将接替一把手的位置称霸酒厂了呢。
不过,想到这几个月来,这些阿姨们对她多有照应,桃奈心里是暖的,她笑着反手握住阿姨们的手,一一应承:“好好好,我全记住了,姨姨们,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提。”
好不容易将依依不舍的阿姨们劝回去工作,桃奈看着她们散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这个充满了消毒水气味、摆放着熟悉扫把畚斗的角落,心中突然萌生一股不舍,她站在原地感慨一会儿,才抱起装个人物品的纸箱走向电梯。
刚到电梯口,桃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茶发身影。
雪莉似乎刚结束实验,耳后还挂着白色的口罩绳。
听到脚步声,雪莉转过身,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清冷精致的小脸,她看了看刚才阿姨们聚集的方向,又看向桃奈,弯唇调侃道:“阿拉,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桃奈戏精上身,故作困扰地耸了耸肩,叹口气:“唉,没办法,人格魅力太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一直是我甜蜜的负担。”
雪莉被桃奈这毫不谦虚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但很快收敛。
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神色转为严肃:“桃奈小姐,据我所知,调去行动组后勤,似乎对你的药堂生意依然没有直接的帮助——”
“你如此费心进入组织,甚至不惜从底层做起,真的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商业合作吗?”
桃奈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微沉下来。
她稍稍垂眸,看向雪莉心口处那团被灰色像绑粽子一样牢牢缠住的金光,金光尽管被禁锢住,但依然像一簇跃动的火焰,顽强地灼烧着试图吞噬它的的灰色线团。
又是一个身不由己被困在这里的灵魂。
和金发美女姐姐有些相似,却又不同。
桃奈抬起眼,迎上雪莉探究的目光,不答反问:“那雪莉小姐你呢?你留在研究所,拥有了组织核心成员才配拥有的代号,地位超然,你是真的心甘情愿,沉浸在这份研究工作中吗?”
雪莉瞳孔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去些许。
她迅速回忆着与樱井桃奈有限几次接触中的每一个细节,找出自己可能泄露情绪的破绽。
她的确厌恶组织,这份厌恶深植骨髓,源自父母死于这个组织,源自她和姐姐被掌控的自由,但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连对姐姐宫野明美都未曾完全吐露,樱井桃奈她是怎么知道的?
仅仅是猜测?
桃奈看到雪莉骤变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她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能力,只是需要用这种方式,堵住雪莉基于维护姐姐对自己动机的深究。
毕竟,她也有想要守护的人,有不能言说的秘密。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桃奈抱着纸箱,迈步走入电梯,在电梯门缓缓关上的前,她看向僵立在原地的雪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但雪莉小姐可以放心,我并非你的敌人,也绝不会伤害明美姐。”
话落音,金属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空间。
电梯门缓缓合拢。
雪莉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看着电梯屏幕上下降的红色数字,回味樱井桃奈那张笑意淡然的脸。
她究竟知道多少?又是如何看穿自己心事的?
那姐姐呢?姐姐是否也在她的洞察之下?
不是敌人。
呵。
雪莉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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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哼。
她绝不会轻信组织里的任何人。
——
下午,桃奈正式到行动组后勤部报到。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被安排做预想中擦拭保养枪械的活儿,而是被一位名叫琴酒的成员点名调去出任务打下手。
行动组办公室组长通知这个消息时,神情复杂地拍拍桃奈的肩膀:“能跟着琴酒大哥干活是你的福气,不过这福气,多半是用小命换来的。”
桃奈:“……”
有这么夸张吗?
她可是纵横人妖两界的巫女,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那个琴酒是个青面獠牙生吞活人的怪物,她都不带怕一下的。
怀着对琴酒可能是个三头六臂吃人怪兽的想象,桃奈来到了指定的集合点。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辆黑色复古的黑保时捷356A。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冷峻的侧脸与标志性的银色长发,以及驾驶座上戴墨镜的壮硕男子。
车里的两位,算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嗯,熟人?
桃奈眼睛一亮。
虽然只是在会议室打扫时匆匆见过一次,但作为底层员工,能再次见到领导,即便对方显然已不记得她,仍让她生出一种见到自己人的亲切感。
桃奈以(*^▽^*)表情小步跑到副驾驶窗边,元气满满地打招呼:“两位大人好!”
琴酒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上车。”
“好嘞!”
桃奈转身就去拉后座车门。
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后,趁着低头的一瞬,脸上的笑容收敛。
灵力的触须,在她靠近这辆车,尤其是知道银发男人就是行动组口中的琴酒大哥时,就自发地开始探测。
琴酒身上的气息,是纯粹的黑暗,冰冷、残酷、带着血腥味,浸透了无数罪恶。
如此浓烈的邪恶之气,再结合他拥有的高级代号,桃奈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这个琴酒是组织的一把手?或者至少是核心中的核心,与Boss关系匪浅?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终极任务岂不是近在眼前?
直接在这里把他灭了,然后报警,组织群龙无首,说不定就树倒猢狲散了,诸伏卿的危机自然解除。
这个想法非常完美,桃奈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快速评估现场情况。
她可以用迷魂术控制住他们两个,逼问出他们的身份,或者Boss的真实身份。
待桃奈坐稳后,伏特加从后视镜里看了桃奈一眼。
这个小保洁有两下子,第一次见面就敢让大哥别乱弹烟灰,这才几个月,居然坐上大哥的保时捷出任务了。
啧,是个传奇女子。
桃奈表面维持着乖巧安静的坐姿,内心却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隐藏形体的灵力在指尖微微流转,迷魂咒文几乎就要冲破唇齿。
机会千载难逢。
然而,另一个理智的声音拉住了她。
太冒险了。
第一,她无法百分百确定琴酒就是最终目标,组织架构盘根错节,可能远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第二,在这闹市区的车上动手,即便成功,后续如何脱身?如何应对组织必然随之而来的,甚至更疯狂的报复?会不会反而打草惊蛇,让真正的Boss隐藏得更深?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答应过零,在这个时代会小心行事,不会乱来,不能让他担心。
桃奈内心波澜起伏之际,前排副驾驶座上,一直沉默望着窗外的琴酒,突然用那冷冰冰的深绿色眼眸,透过后视镜盯住了后座的桃奈。
桃奈心中一凛,本能地散去了指尖凝聚的灵力。
她抬起眼,自然地迎上琴酒极具穿透力和压迫感的目光,脸上漾起一个甜甜的微笑,仿佛刚才内心激烈的挣扎从未发生过。
琴酒盯着她看了两秒,什么也没说,漠然收回目光,对伏特加下令:“开车,去交易地点。”
引擎微吼,保时捷356A驶入川流不息的车河。
见琴酒移开目光,桃奈也放松地靠着椅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琴酒那头显眼的银色长发上。
发丝在车内光线下泛着亮眼的银光,顺滑得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敏锐和可怕。
桃奈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她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果然,直接动手,成功率太低,风险太大。
桃奈暗暗吸了口气,强行压下那个诱人的念头。
看来,想要完成最终目标,还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周密的计划,以及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现在,她得先扮演好这个“有潜力、值得培养的新人”角色。
除掉组织首领之路,道阻且长,但为了保护挚友,她樱井桃奈,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不过……
她的视线再次被琴酒那头漂亮的银发吸引。
这发质和杀生丸不相上下,同样的顺滑如瀑、光泽动人,不知道摸上去的手感怎么样?
不行不行!
桃奈闭上眼睛,疯狂摇头。
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摸人家头发什么的,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上级,太不礼貌,太失态了。
忍住!必须忍住!
桃奈拼命压抑着手痒的冲动。
就在这时,伏特加为了避开前方的车辆,拐了一个弯,车身微侧带来惯性,正沉浸在自我斗争中的桃奈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什么以保持平衡。
“……”
车内突然冷了好几个度。
琴酒侧眸,视线落在自己肩侧。
一只白润的小手正好奇抚摸着他垂落下来的几缕银发。
他周身的气压降至冰点。
琴酒倏地转过头,深绿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浓浓的杀气,从牙缝里挤出来令人胆寒的声音:
“樱井桃奈,你的手在干什么?”
——
保时捷356A内,空气凝结成冰。
驾驶座上的伏特加从后视镜瞥见樱井桃奈胆大包天的举动。
这姑娘竟在抚摸大哥的头发!这跟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去摸老虎须子有什么区别?
他吓得墨镜从鼻梁滑落,那双常年隐藏在镜片后卡姿兰大眼睛瞪得成O形,惊恐地注视着后视镜里那只仍在银发间流连的手。
紧接着,喀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把黑黝黝的枪。口抵上了桃奈的脑门。
琴酒缓缓转头,嗓音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每个字都裹着刺骨寒意:"你是不是想死?"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被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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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愤怒的琴酒用枪指着头时,都应该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然而,桃奈却恍若未觉。
主要是她上次偷摸杀生丸头发的时候,经历过比这更恐怖的事情,杀生丸甚至连话都没跟她说,0帧起爪就要把她撕碎。
相较之下,这位琴酒大哥至少还先开口警告,比杀生丸慈悲很多。
桃奈笑得更加灿烂,手指继续蹭过那缕银发,因手感绝妙,她非但没有缩回手,而是又多摩挲了两下,就着这个被枪指着的姿势,用指尖捏起那缕银发的发梢,开始了她的推销:“琴大哥,别激动,我就是想说,您这头发的发质是真的好,顺滑光亮,是我见过第二好的!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化身Tony桃,专业地分析道:“您看这发梢位置,明显是日常缺乏精心养护,有点干枯和劈叉,影响了一头秀发的整体美感,长久下去,发质会受损更严重的。”
迎着琴酒杀意沸腾的目光,桃奈保持专业微笑,抛出了解决方案:“要不要考虑用一下我们古缘堂特制的天然草本护发素?纯植物萃取,无化学添加,专门修复受损发质,强韧发根,抚平毛躁,对付这种分叉问题最有效了,看在是自己人的份上,我可以给您打个九五折,顺便再送您几张体验券,怎么样?”
琴酒:“……”
车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伏特加已经完全石化了,他甚至忘了推起自己的墨镜,只是张着嘴,看着后座那个在死神镰刀上荡秋千还顺便问死神要不要办张会员卡的奇女子。
这个什么桃,真的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抵在桃奈额前的枪。口纹丝未动,但琴酒冰封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怔忡。
他处理过无数种情况,叛徒的哀求、敌人的反击、目标的恐惧,却是头回遇见被枪指着还能热情推销护发素的奇葩。
短暂沉默后,想到临时换人可能影响任务,琴酒强压下将人打成筛子的冲动,缓缓收回配枪。
他冷嗤一声别过脸:“再废话就杀了你。”
桃奈露出看透一切的笑容。
(* ̄︶ ̄)
琴酒这反应,和她第一次摸杀生丸头发之后一模一样。
杀生丸也是这样,嘴上说要杀了她,背后却偷偷用了桃奈硬塞给他的特质护发膏,之后还总借着给玲拿药的机会顺走几瓶。
所以在她看来,琴酒和杀生丸一样,都是傲娇大狗狗,嘴硬心软。
琴酒收回枪,就等于默认了她的提议。
于是,在伏特加刚刚哆哆嗦嗦地把墨镜扶回脸上,琴酒以为闹剧终于收场时,一只小手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在琴酒后脑勺的银发上又撸了一把。
动作轻柔,但意图猖狂。
“那就说定了琴哥!”桃奈心满意足地宣布,“明天先给您带试用装,不好用不要钱!”
琴酒风衣口袋里的拳头猛然攥紧,骨节发出爆响。
伏特加死死握住方向盘,内心哀嚎。
大姐!求你闭嘴吧!活着不好吗?
你要是被崩在车上,最后加班洗车的还是我啊!
——
桃奈从琴酒的枪。口下顺利存活。
而且,她单方面认定,琴酒大哥对她颇为满意,证据就是,之后的几次外围清理或威慑任务,琴酒都带上了她。
她谨记约定,在第二次出任务前,特意带上了古缘堂特制的草本护发膏。
当她将小巧的瓷瓶塞给琴酒时,只换来一声冰冷的嗤笑和一句“不需要”。
桃奈才不管,瞅准伏特加调整后视镜的空档,迅速把瓶子硬塞进了琴酒风衣的口袋里。
次日,当桃奈再次坐进保时捷356A时,一股清雅花香萦绕在密闭的车厢内,气味源头正是前排那头顺滑闪亮的银色长发。
桃奈在心底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V
果然,银色长发帅哥都是口是心非的傲娇大狗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桃奈一直跟着琴酒和伏特加出外勤。
桃奈发现,自己在新岗位上的核心职责,与想象中的行动组精英相去甚远。
她的主要工作是负责琴酒和伏特加交易或行动后的现场清理,清除他们可能留下的脚印、弹壳,以及任何可能留下指纹的细微之处。
桃奈握着组织配发的专用痕迹清除喷雾,对着地面一阵嗤嗤狂喷,凭借在后勤部干保洁时磨练出的高效手法,几下就能把非必要的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
她发现一个问题。
这不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当保洁吗?
难道琴酒看中的不是她出色的任务能力,而是她优秀的保洁经验?
大材小用!简直是太大材小用了!
平心而论,这工作本身不算太辛苦,琴酒和伏特加业务能力过硬,很少留下指纹这种低级错误,脚印也好处理,喷雾几下就能搞定。
最让桃奈头疼的,是琴酒那头银色长发。
这位琴哥能在其他地方严格控制不留痕迹,却控制不了自然的新陈代谢——掉头发。
每次清理现场,桃奈最繁琐的工作,就是拿着宽透明胶带,弯着腰,像在地里寻宝一样,一根一根地去粘那些散落各处的银发。
“这里一根……那里又一绺……”桃奈累得腰酸背痛,小声抱怨,“简直像是在粘一只掉毛严重的银渐层猫的毛!”
而每当任务需要,莱伊也与琴酒一同行动时,对负责清理工作的桃奈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黑色的长发与银色的长发交织散落,直接翻倍她的工作量。
桃奈生无可恋地蹲在地上,手里的透明胶带交替粘起黑发和银发,感觉自己像个同时养了两只超爱掉毛猫的悲惨主人,关键是这两位猫主子一个比一个气场强大,她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憋着一肚子气,骂骂咧咧地完成工作。
在第N次经历这种毛发收集地狱后,桃奈揉着酸痛的腰,忍无可忍地再次从古缘堂拿了两瓶加强版防脱固发草本膏。
下一次任务结束时,她先将一瓶塞给正准备撤离的莱伊:“莱伊兄台,洗头时用这个,固发防脱,避免过早斑秃。”
莱伊看着被强行塞入手中的小瓶子:“……”
紧接着,桃奈又走到保时捷旁,趁着琴酒降下车窗冷冷瞥向她时,将另一瓶抛进了他怀里:“琴哥,你的!坚持使用,有效减少掉发,方便你我他!”
琴酒:“……”
看着桃奈给莱伊和大哥都塞了防脱发的小瓶子,副驾驶上的伏特加眨巴着他那双大眼睛,像个排队等饲养员喂食的熊猫,一脸期待。
伏特加:期待眼.jpg
既然桃奈给大家都发了,那是不是也该有他的一份?
虽然他的短发不像大哥和莱伊那样需要特别养护,但只要是桃奈给的,哪怕是瓶清洁剂他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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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融入小团体的象征啊。
然而,桃奈只是拍了拍手,带着“终于解决这个影响工作效率的问题”的满意表情,拿着她的专用工具,转身去任务地点清理地上那黑银交织的猫毛去了。
伏特加:期待碎掉.jpg
他眼睁睁看着桃奈无情离去的背影,嘴角耷拉下来。
憨厚的胖子委屈巴巴地扶正了自己的墨镜。
为什么大家都有礼物,偏偏他没有!
大哥甚至收到了两次!(虽然第一次是被硬塞的)
难道就因为他没有大哥和莱伊那样帅得人神共愤吗?
这是颜值歧视!赤。裸。裸的职场颜值歧视!
一股淡淡的忧伤笼罩了伏胖子脆弱的心。
他紧紧握住方向盘,决定化悲愤为专注,用更专业的司机素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即使没有帅气的外表,他伏特加也永远是大哥最不可或缺的搭档!
——
虽然这份行动组专属保洁的工作干得还算顺手,当然,不算粘头发这点,但桃奈始终没忘记自己的终极目标。
她可不是为了从研究所保洁升级为现场保洁才拼命接任务的,她要拿到代号,潜入组织核心,找到那个藏头露尾的Boss,把好友从既定的悲剧命运里拽出来。
可现在,她归琴酒直接管辖,所有行动都得经过这位银渐层大哥的首肯,怎么才能不经意地让他见识到自己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射击本领,从而获得更重要的任务呢?
桃奈晚上躺在药堂后屋的小床上,翻来覆去,愁得揪住自己的长发。
遇事不要慌,网友来帮忙。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摸出手机,在一个匿名论坛上发出拷问:
【求助:如何用一身超赞的射击本领吸引一个男人的注意力?】
帖子很快有了回复:
网友A:【这还不简单?约他去靶场,然后在他面前秀一波移动靶全十环!保证他看得目瞪口呆,立刻拜倒在你的迷彩裤下!附赠撩汉金句:‘哥哥,想不想试试我的枪?’( ̄▽ ̄*)】
桃奈:“……”
她想象了一下对琴酒说这话的后果,脖子一凉。
不行,太轻浮了,琴哥可能会直接掏枪让她试试他的。
网友B:【楼上太low!要制造偶遇!打听他常去的射击俱乐部,在他隔壁道,用最标准的姿势打出最牛的成绩,然后在他看过来时,淡然一笑,深藏功与名。】
桃奈:“……”
琴酒会去射击俱乐部?他更像是直接把活靶子绑到郊外废仓库的人吧,不现实,pss。
网友C:【姐妹,听我的,找个机会,用你的狙击枪,八百米外,一枪打掉他刚点着的烟,保证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桃奈:“……”
这已经不是吸引注意力,是直接吸引仇恨值拉满了吧。
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看着这些越来越不靠谱的回复,桃奈绝望地扶住额头,把手机一扔,瘫回床上。
“唉……”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
到底要怎么体面又自然地让琴酒大哥意识到,她樱井桃奈除了是个清洁小能手,更是一把值得委以重任的锋利之刃呢?
桃奈这份愁绪完全是杞人忧天。
琴酒叼着烟,坐在昏暗的安全屋内,面前的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
这段时间将桃奈带在身边,与其说是需要她清理现场,不如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观察与考核。
这个女孩胆大心细,处理痕迹干净利落,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隐匿行踪。
更让琴酒在意的是她那异于常人的敏锐,有几次在潜在危险发生前,她竟能比他更早察觉异动。
那种反应不像经年训练所得,反倒像是从真刀真枪中淬炼出的本能。
她的临场应变也令人印象深刻。
琴酒曾亲眼目睹她在清理现场时被路人询问,转眼便切换成无害模式,用无可挑剔的借口从容应对。
还有,樱井桃奈的容貌是执行任务的绝佳利器。
她的脸漂亮,美却不艳,没有攻击性,像一幅笔触极淡的水墨画;当她垂眸不语时,容易被忽视,然而,一旦她抬起眼展开甜甜的笑,那笑容便如云破月来,清辉照亮整片静谧山水,瞬间融化人的心防。
这张脸是她的最佳伪装,当需要隐入人群或潜伏任务时,她能如一滴雨落入湖泊,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任何需要的缝隙。
琴酒缓缓吐出烟圈,目光落在朗姆新下达的任务指令上。
或许,这个任务正适合交给樱井桃奈一试。
若能顺利完成,那么给予她正式代号,让她成为行动组的正式成员,也未必不可。
他掐灭烟蒂,拿起手机开始编辑任务简讯。
暗棋已观察得够久了。
现在,是时候将她投入真正的棋局,验一验她的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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