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相搏；要么任由三百六十枚莲种扎根它的本源，将它活活熬成一朵……净世白莲。”

    话音落，瓷瓶无声悬浮于半空，瓶口微倾，四枚青玉色丹药依次飞出，悬停于三人之间。丹药表面，竟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银色莲纹，纹路与光幕中那枚莲苞虚影严丝合缝。

    长风失声：“这丹……自带法则烙印？！”

    “种莲法第三重，‘莲心炼’。”李之瑞目光扫过丹药，“以净化法则淬炼丹火，丹成即刻蕴养莲纹。一枚丹，一道印，三百六十枚丹，就是三百六十柄插在它命门上的刀。”

    图罡不再犹豫，伸手握住玉简。刹那间，紫金光芒冲霄而起，在屋顶凝成一朵巨大的、缓缓旋转的九瓣金莲虚影。莲影之下，李之瑞与图罡同时并指划破掌心，两滴金红与银白交织的血珠腾空而起，融入莲影中心——轰然一声，金莲爆开万道毫光，光中浮现古篆盟约：

    【净世盟约·云天立契】

    【一诺既出，天地共鉴】

    【七日之内，号令所至，金仙退避，宗门俯首】

    【违者，莲烬焚神，永堕秽海】

    光焰敛去，玉简落入李之瑞手中。他指尖抚过冰凉玉面，忽然问：“前辈，花镜仙城地下灵脉，可有直通阴邪之地的支脉？”

    图罡一怔：“有。城东地火井下，有一条废弃的阴煞脉，千年前曾被云天派先祖封印……”

    “带我去。”李之瑞收起玉简，转身便走，“我要在地火井底，布下第一枚莲种。那里，是整片阴邪之地秽气上涌的咽喉。”

    长风急忙跟上：“道友且慢！地火井下封印已松动，昨夜已有秽气渗出，井壁生满噬魂苔……”

    “所以才要第一个去。”李之瑞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传来，“噬魂苔喜秽厌净，越是污浊之地，莲种扎根越深。等我回来——”他侧首，银眸映着廊下灯笼的暖光，竟似有莲影在瞳中悄然绽放，“我要云天派一万弟子，尽数列于阴邪之地外围。每人手中，必须握有一枚我赠予的净化莲子。”

    长风愕然：“可莲子只有六百枚……”

    “六百枚，够点六百盏灯。”李之瑞笑意渐冷，“剩下的九千四百人，我会教他们——如何用自己的血，自己的魂，自己的命，去点燃一盏……属于自己的净世莲灯。”

    他身影已消失在长廊尽头，唯有那句低语，如寒霜凝于空气：

    “因为真正的种莲法……从来不是种在土里，而是种在人心之上。”

    图罡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许久，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身旁蟠龙柱。金仙之力未泄分毫，可那万载玄铁铸就的龙柱表面，却无声浮现出三百六十道细如发丝的银色裂痕——裂痕走势，竟与光幕中那枚莲苞虚影的脉络，分毫不差。

    “润光师兄……”他闭目传音，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告诉宗门，把‘净世盟约’的副本，立刻送一份给商浮，一份给仙盟驻云镜州监察使，一份……烧给魑幽。”

    最后一句出口，长风浑身汗毛倒竖。

    图罡却已掠空而去，金焰撕裂暮色，直扑城东地火井方向。他身后，整座花镜仙城的护城大阵毫无征兆地亮起——不是往日的青白色光幕，而是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泛着银辉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街巷间悄然滋生的灰黑黏液尽数蒸发，连空气中弥漫的腐甜气息，都淡了三分。

    而在城外百里，阴邪之地最幽暗的腹地，那团翻涌的墨色阴影深处，一直蛰伏的魑幽猛地睁开双眼。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漩涡，此刻漩涡中心，赫然映出地火井口那抹银色身影！

    “种莲……”它嘶声低语，声音如同无数朽骨在互相刮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它不是要杀我，是要把我……种成一棵树！”

    混沌漩涡骤然收缩，化作一线血光射向地底。同一时刻，花镜仙城所有修士腰间的身份玉牌同时一烫，牌面浮现出一行燃烧的银字：

    【净世盟约已启·七日倒计时：6日23时59分】

    地火井口，李之瑞独立于翻涌的黑气之中，衣袍猎猎。他摊开手掌，一枚散仙阶净化莲子静静躺在掌心，莲子表面，一点赤红正随他心跳明灭。

    井底，传来第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点赤红，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十年孤灯参悟净化法则的枯寂，有三十六次失败炼丹的焦糊苦味，更有穿越万千小界、只为寻得一丝净世机缘的万里风霜。

    “开始吧。”他轻声说。

    莲子离手，化作一道银虹，没入翻滚的黑气深处。

    井壁上，第一株噬魂苔骤然炸开，灰绿色汁液溅落处，一朵半寸高的、剔透如水晶的银莲，正缓缓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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