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了眼天色。
正是清晨,外面的天色灰蒙蒙地,但能依稀见到天光。
床头柜上放着用法术温着的汤药,墨岚缓了一会,端起来一饮而尽。
片刻后,暖阁的大门被推开,墨岚用手抹去门上符纸残留的灰痕,迈入雪地。
他肩上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在这冰天雪地中下意识地捂住胸腔。
肺部却没传来熟悉的痒意,墨岚愣了愣,随后抬起手,接下一片掉落的雪花。
“墨岚。”
墨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想必是感受到了禁闭法咒的异动。
墨岚转过身,任由他打量。
墨端对他单薄的衣物不置一词,先前医仙来过,向他汇报了墨岚的身体情况。
他扫了两眼便抬脚往房中走:“进来吧。”
墨岚沉默着跟着他回到房间。
墨端掀开衣角大马金刀地坐到桌前,开门见山道:“你已锻体,三日后我会集结一批本家弟子,同你一起去十方海上一处秘境。”
“那里我数年前偶然发现,里面有一株罕见的千年泪竹。”
符修的法器是一张承载命魂的本命符,多由竹浆制作,工序复杂,讲究的便是水火不侵,坚韧耐用。
毕竟是要带到坟墓里的东西,符修极为重视,因此原材料的挑选更加慎重。
泪竹是一种只生在北境的竹子,传言中是仙人之泪浇灌生长,以坚韧闻名,极为稀缺,只长在极寒之地,踪迹难觅。
墨岚尚未拥有本命符,泪竹便是他最好的选择。
“我
《道侣说做鬼都不会放过我》 7、梦中喜堂(第2/2页)
一人就可以。”他不太想与旁人打交道。
墨端皱着眉:“我挑的都是这辈佼佼者,各自都有任务,你权当他们是侍从,带回泪竹便可。”
他这样说,墨岚知晓没有转圜的余地,也不再反驳。
墨岚沉吟着,想问问他无故昏迷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话在唇边,始终开不了口。
毕竟那样的梦境若是让墨端知晓,只会认为他得了失心疯。
换句话说,他身上一切修炼之外的反常举动,在墨端眼中都是失心疯。
后日辰时,一队人马准时在校场集合。
墨岚从房门中走出,他身上穿着方便在雪地中行走的短袍长靴,腰带中环着几年前墨端赠他的软剑,另外配有一把匕首。
剑没有名字,墨岚擅自将他称作“裁风”,给匕首取了个相对的“断月”。
这些年他不仅要修符法,还在长老的教导下学了防身的剑术和近战身法,不至于太弱。
不过他自七年前被寻回墨家后再未出过天机城,极少有机会施展。
“少主……少主!”
院中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墨岚抬眼看去,只见墨方挎着行囊,三步并两步冲到他跟前。
“少主,包袱收拾好了。”墨方将包袱递过去,双眼明亮,脸上神情带着些踟蹰犹豫。
墨岚接过包裹,系在自己身上,轻声开口:“怎么了?”
墨方支吾几声,似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伸出手挠挠后脑勺:“……少主,我同胞的兄长也被选入队中,若是您方便,可、可否——”
墨岚看了看天色,打断道:“他叫什么名字?”
墨方愣了两秒,有些激动地接话:“我兄长叫墨稳!时年十九,尚未锻体,他长得同我相像,您一眼便能……”
时辰赶不及了,墨岚点头应道:“我会照顾他的,走了。”
墨方看着他走往校场的方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有些懊恼自己嘴笨耽误事,复又感到欣喜。
他本是只想让墨岚悄悄他兄长如今过得好不好,长高没有,身体如何的。
毕竟当年他们二人被送到主家,他天资愚钝被打发做了杂役,但墨稳颇有灵性,入了符门。一个困于内院琐碎,一个修行繁忙,迄今已有四年未见,只偶有书信来往。
……
这次外出算是墨端对墨岚的历练,他们心照不宣。
毕竟他刚锻体,正是需要造势的阶段。
墨岚来得比较晚,他后面还有人未到,恰好墨端唤他前去谈话,他便坐到了墨端身边的位置。
片刻后所有人都到了,如墨端所说,其中大多是与墨岚年纪相仿的小辈,共十八人,其中锻体者包括墨岚只有四位。
墨岚坐在墨端身边,垂着脑袋发呆。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放在自己身上的探究视线,无心理会。
天边泛着鱼肚白,细雪簌簌飘落,正是茫茫冰原中最好的保护色。
“时候不早了,你们出城吧。”
墨端挥手,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张十方海的地图,图上标着那处秘境所在的位置,和各处大魔盘踞的洞府。
十方海的范围很广,魔宫在靠近南边的位置,离镜海天域较近。至于与禅州相近的位置,大多是荒原,再往南些有了人烟,也是魔族的地盘。
因此,他们出城后需要穿越大约百里的雪原才能找到那处鲜有人知的秘境,且要隐蔽行事,尽量不惊扰那群弑杀残暴的魔头。
墨岚从家主身边站起身,旁若无人地走向直通城门的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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