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身旁的杜婉拍了下她的手,小词这才把脑袋正过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乖乖的把手收回去坐好。
一时间,杜婉低头吃饭,小词低头等待时间快点过去,整个膳堂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得见屋顶的雪顺着屋檐滴滴答答成串往下落的声音。
眼看着自家阿母饭快吃完了,也没有再挑起什么话题的迹象,小词抬头环顾一圈,刚要松一口气,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好像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一闪而过的出现在视野里。
小词猛地转头看向屋外,一眼就看到正推着木轮车,缓步经过膳堂门口的裴肆之。
小词满眼都是震惊,转头看向门口守着的宋屹,发现宋屹也注意到了裴肆之,她以为宋屹会赶忙把人领走,没想到宋屹就站在那,一脸慈祥又鼓励地望着独自前行的人。
他在自豪什么,自豪他看顾的病人不仅能自己下地行走还能推动木轮车是吧?
都什么时候了!
《归路歌》 15、第 15 章(第2/2页)
似乎感受到小词灼热的目光,裴肆之突然停了,宽大的墨色衣袖随风摇曳,回望她的时候,少年脸上净是明目张胆的坏笑,连上扬的眉梢都在勾勒松弛雀跃之色,活像一只打翻了水碗,还懒得藏爪子的大猫。
只那一眼,小词就确定了,宋屹或许是没听见她说不能让阿母见到裴肆之,但这个裴肆之一定是故意的。
想找茬是吧。
她还偏不怕他这套。
她回以裴肆之一个挑衅的眼神,而后身子往前挪了挪,确保即便阿母此刻抬起头也不会看到门外的太多景色,吩咐道:“宋屹,把两扇门都关上,外面风太大了。”
“是。”
杜婉果然微微抬头,“有吗?”
“有呀,我刚才都冻哆嗦了。”小词面不改色,“阿母,等你吃完了我们就早点回家吧,我昨晚没睡好,今天想回去补个午觉呢。”
“没睡好?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就说你昨天不该出去乱跑,总是不听我的。”想到女儿的身体,杜婉连吃饭的速度也快了,嘴里还不忘念叨着:“这几天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好好调养,不要总是离开我的视线让我担心。等过些时日你林大哥回来了,我就让他天天在你身边看着你,免得你莽撞。”
“知道啦。”宋清词嘴上应着,心里盘算着想先出去看看裴肆之是否还在搞鬼,“阿母,我的手炉落在隔壁了,我先去拿。”
少女临走前还暗暗瞪了宋屹一眼,随后便如风一般冲出膳堂。
这一眼终于让杜婉逮着了,杜婉当时没做声,只是在小词走后,杜婉小声朝宋屹问:“小词是不是在偷偷给我准备生辰礼呢?”
宋屹原本就懵,听到这话就更懵了:“啊?”
“哎呦,还瞒着呢。”杜婉一脸骄傲:“偷偷摸摸的,又是打碎东西又是关门,又是取手炉的,小词整个人都不对劲,我这个做娘的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打算在这个院子给我准备什么惊喜?难道惊喜就在东边那个卧房?”
宋屹挠了挠头:“这个,这个属下真不知道……”
“对对对,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杜婉一副“我懂”的表情,强调着:“我什么都没发现,你也什么都没听见!记住了,傻小子别说漏嘴了。”
此时此刻,东边那间卧房内,宋清词猛地推开门,果然见裴肆之老老实实坐在屋子里。
“啧,我还以为你还有什么后手,竟然自己回来了?”宋清词颇感意外。
“生气了?”裴肆之仰头瞧着她,眼底的顽劣之色未消,“我失手打翻了水壶,引得宋屹都来看我有无大碍,我琢磨着,那你阿母应该是也听见了,我既已被人察觉,若再不主动拜见,岂不无礼?”
宋清词背靠在门上,眼神往他身上扫了扫:“还装。”
裴肆之咽了咽口水。
宋清词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说道:“你不就是好奇,为什么我不让你见我阿母吗?”
裴肆之别开目光,没说话。
“你就这么想见?”宋清词继续道:“这还真是我考虑不周,我忘记问你的看法了,只想着我自己的事。”
裴肆之看着她坦诚的样子,只觉得原本窝火的心更加灼热,他耐不住地站起身来,“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我在这,你就不能在这呢?我是男子,那些小厮护卫、官僚狱卒也是男子,他们可以和你共处,我却不行。为什么?我比他们更危险吗?”
他逐渐向她靠近,像是循循诱导:“小词姑娘,我很危险吗?”
宋清词心想,你的身份危不危险,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可她看他眼底那些莫名的情绪,又转念一想:裴肆之这是什么意思?试探她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试探她对于他北上幽州的来意知晓多少?
她还真有点怕,自己若是答得不好,会让裴肆之看出什么端倪,以至于重新思考对辽东的敌友关系。
不行,不能着了他的道。
于是她抬眸凝视着这个男人,说道:“你不危险,但你长得好看呀。”
“嗯?”裴肆之看着少女开朗的笑颜,脸上有点热。
她一本正经地分析:“我会武,长这么大还没人能在武力上欺负得了我,我阿母不会因为和我共处的人是个男子而忧心。可你与我年纪相当,长这么一副好面孔,我那日又冒险救了你,我怕我阿母会……会多想,或是会和我阿父一样,怕我再因为你受伤。”
裴肆之扫了眼记忆中她为他受伤的地方,眼底淬着蜜似的蛊,“也是,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宋清词道:“你知道就好。”
他却追问:“那你怎么不趋利避害?”
“我也会趋利避害啊。”宋清词这是实话,“但究竟是利是害,我喜欢自己去掌握,很多事只是表面上看着吓人,并不是没有转危为安的余地,何况……”
裴肆之心里一紧:“何况什么。”
宋清词弯了眉梢,脸上漾出浅淡的笑意:“何况……我现在不觉得你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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