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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外的林大人坐不住了,“这小子说他是青州贩卖丝绸的商人,是来北边送货的,刚好路过辽东时被仇家截了。哦,还说这仇家在此截杀为的就是让他死在异乡,让他的家人在青州报官时不便查案。这供词漏洞百出的,当我们都是三岁孩童不成?”
“爱信不信。”裴肆之重新闭上眼睛。
“哎!你!”林正只好面朝着宋清词解释,“供词是需要核对的,只是派去青州核对的人一来一回恐怕要费上些时间。这事想速查也不难,另外两个黑衣服的已经被弄醒了,等我们撬开他的嘴,对一下口供,自然知道真假了。”
宋清词站起身来,往林正的方向踱了几步,低声道:“依林叔看,那两人是什么来历?”
林正吸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才道:“方才我重新检查了一下那二人的身体,我瞧着那些新伤旧伤,比寻常练武者的伤口要深得多,身上布料虽不及这位,但也算上乘。观其举止气质,初步推断是大家族里常年豢养的家将打手,或是死士。”
“死士,不大好开口吧?”宋清词道。
林正望着少女的眼睛,试探地问:“要不,上点手段?”
见少女有些踌躇,他又道:“如果涉及要案,上刑也是符合司法流程的,不必担心。”
宋清词别过头
《归路歌》 5、第 5 章(第2/2页)
,“刑罚怎可滥用,是否算作要案,不妨禀过阿翁再做决断。”
“我看了你们的手段,即便是全给他们用上一遍,他们也不会说的。”角落里的男人悠悠地插嘴。
“你敢小瞧我们?”林大人怒声。
“我找你来是想和你说,别白费力气了。”裴肆之偏头朝着宋清词道,“这是我和他们的私人恩怨,不会危及到无辜之人,把我们都放了,我自有我的渠道可以让他们说实话,到那时你若还感兴趣,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未必不能将真相分享给你。”
这话令宋清词心中警铃大震,她飞快地回绝,“衙门有衙门的规矩,如此非常时期,你们在辽东界内互下杀手,不交代清楚是走不了的。”
“好啊,交代。”裴肆之轻笑一声,目光锐利,“我可以再向这位小姐交代一次,我姓裴,名四,家住青州平原郡,做丝绸生意,是来此送货的。我的仇家有很多,其实我现在也说不准那两位到底是谁家的,总之是恨我入骨吧!但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也没伤别的人,唯独伤了我,我有权提出释放,容我们私下解决。”
他死死盯着宋清词的脸,逼迫她不得不回视他。
“我被你们押送进来之前还是好端端的,这是来往之人皆看到的事实,若是死在你们辽东大牢里,凶手可就不是隔壁那两位了。”
“你大胆!”林正气得牙痒痒。
“寻常人身陷刑牢,不说慌得六神无主,也会因害怕而说几句祈求之言。反过来威胁官府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宋清词走到他身前,重新蹲了下来,与他的视线持平。她望他许久,望到裴肆之都要以为她是在酝酿杀意时,她才开口:“裴公子,你特意找我来,是因为看出了我的身份?”
从她进门起,他就全神贯注地想要说服她,反倒无视身为主审官的林大人,仿佛是笃定宋清词的话有那个分量,可以保其安然离去。
裴肆之唇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气定神闲,“是啊,我猜你姓宋。”
“哦?”
“说起来还要谢你让我涨了见识,今日是我见过官兵来得最快的一次,寻常人报官,应该没这个力度。在辽东这种小地方,能指使得动官兵的闺阁小姐应该不多,我只好从头猜起了。”
“呵。”宋清词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眼中的情绪似乎因居高临下而变得冷漠,“我找的医师,到了吗?”
门口的狱卒抱拳回应:“回姑娘,到了。”
“请进来,为裴公子看诊。”
裴肆之的眼神带着挑衅,“看来,宋小姐还是不想放我走。”
“这是襄平城最好的医师,你若还想活命,就先让他给你看伤。”
“看了伤又如何?最后的结果难道有区别?”裴肆之凉薄道,“诳我这等良民入狱,即便尽数交代还是得不到宋小姐的满意,莫不是你们心中早有盘算,想把准备好的罪名往裴某头上扣?我许久未踏足辽东,还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要案缺个凶手顶罪,不如请小姐直言,裴某好知道该如何配合。”
宋清词去而复返,单手钳住裴肆之的衣领,硬生生将男人拎起来几分,声音低沉得仿佛换了个人,“裴公子,你不必激我,辽东尚有司法秩序,你是否有罪要看证据而非谁的个人揣测和喜恶,你认为你们之间的仇怨是私事,官府也可以用扰乱治安的罪名请你来此配合调查!别想用你那套来威胁我,我不受用。”
裴肆之仰着头,任由她的动作,嗓子有些哑:“我方才果然没有看错,你没那么好脾气。”
“管好你自己的事。”少女的敌意敛去几分,“先在这里活下去,才有资格和我谈离开。”
门外的周医师已经候着了,她也松开了挟制对方的手,“还有,辽东官府一般会在城外的村落聚集之处设多个联络点,以供百姓报官之用,为的就是能让附近巡逻的衙役和官兵迅速抵达,以防敌袭。不信的话,出去之后你可以找人打听一下。”
裴肆之闻言也不恼,只把手伸出去,由着医师搭脉看诊,话轻飘飘的:“明明是个没有官身的小女子,说话倒有些官气,难不成我真能将你上报州府,告你以身份之便谋私?”
宋清词反问:“公子说话没有官气,难道就一定不是官身吗?我看未必。”
成功得到那道戒备又强势的目光后,宋清词才满意地转身,朝旁吩咐的时候都带了几分好颜色:“无论如何保下他的命,千万别让他死了,等着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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