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后仰头靠进母亲怀里，鼻尖蹭了蹭手和想颈窝处微凉的皮肤，闻到一缕熟悉的雪松与琥珀混着淡淡茉莉香的香水味——是母亲惯用的那款，三年前离婚时她亲手扔进垃圾桶、说“再不碰”的那瓶。手后没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手和想锁骨上，指尖无意识捻着裙摆边缘细密的刺绣金线。阳光斜切过客厅落地窗，在浅灰丝绒沙发上投下菱形光斑，正巧落在她脚边那只青瓷小碟里半融的杏仁豆腐上，糖霜微微反光。

    李威霖坐在单人沙发里，修长手指捏着银匙搅动面前那碗冰镇桂花酿，目光却一直停在母女交叠的侧影上。他今天穿得极素，烟灰色高领毛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浅淡旧疤——手后认得，那是十二岁那年他徒手掰开生锈铁门救她时被刮的。他没开口，只将银匙搁回瓷碗沿，发出清脆一声响。

    手和想垂眸看着女儿发顶柔软的碎发，右手顺着她脊背缓缓往下抚，停在腰窝处轻轻按了按：“甜点心吃多了，待会儿该胃胀。”语气是惯常的淡，可指尖力道比往常软三分。

    手后没应声，只把脸往母亲颈侧又埋深了些，呼吸温热。她忽然想起今早七点零三分，手机屏幕亮起时那条未署名的短信：【遛狗绳扣松了，我替你系紧了。】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是是脖子上那条墨绿皮绳，金属搭扣被重新卡进第三孔，旁边沾着半片梧桐叶，叶脉清晰如刻。她没回，把照片截下来设成屏保，锁屏瞬间瞥见相册里另一张：去年冬至，她蹲在公寓阳台给是是裹围巾，镜头从背后拍来，自己后颈一截白，发尾被风吹得翘起，而背景玻璃窗倒映出厨房里母亲端着砂锅的身影，雾气氤氲，看不清表情，却把人影笼得温柔。

    “后后。”手和想忽然唤她小名，左手从她腰后抽出来，掌心翻向上，摊开在两人之间，“手链。”

    手后一怔，慢慢直起身。手和想腕间那只翡翠镯子随着动作滑至小臂，露出内侧一道极细的金线——是去年她生日，手后偷偷找匠人补的裂痕。此刻母亲摊开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条细银链，坠子是一枚小小圆盘，表面蚀刻着模糊的星轨纹路。手后喉头一紧，认出那是她十六岁生日时母亲送的第一件首饰，后来某次争执，她摔在地上砸出裂痕，从此再没戴过。

    “岑敏说你上周去瑞士，顺路取回这个。”手和想声音很平，像在说天气，“老匠人说金丝嵌得不够密，重做了三次。”

    手后伸手去接，指尖触到银链微凉的弧度，却在即将碰到坠子时顿住。她想起昨夜梦里，自己站在童年老宅天台，母亲站在楼梯口仰头望她，手里攥着撕碎的机票——飞往巴黎的，日期是离婚协议签完第三天。她当时没回头，只听见纸屑簌簌落进风里，像一场微型雪。

    “妈……”她嗓子发哑。

    手和想忽然抬手，拇指指腹擦过她下眼睑。那里不知何时沁出一点湿意，被母亲拭去的动作轻得像掸掉花瓣上的露水。“哭什么。”她收回手，指尖在膝头轻轻点了两下，“糖吃多了，眼睛也发潮。”

    李威霖这时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手后搁在甜点盘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父亲的对话框。他没解锁，只将手机倒转九十度，让屏幕朝下扣在檀木托盘里，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一粒浮尘。“岑敏刚来电，说展览画廊的冷气坏了。”他转向手和想，语调沉稳，“您答应后天赴约，现在改期的话，她让我问您，周三下午三点是否方便？”

    手和想颔首：“告诉她，可以。”

    李威霖点头离开，步履无声穿过客厅，临出门前在玄关处稍顿，弯腰替手后把滑落的拖鞋踢正——鞋尖朝外，角度精准得如同用尺量过。手后望着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忽然开口：“他今天为什么没去工作室？”

    手和想正用银叉挑起一小块杏仁豆腐，闻言睫毛都没颤一下：“他请了三天假。”

    “为什么？”

    “陪你妈。”手和想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你爸昨天发消息说，明天带是是去宠物医院复查耳螨。我让他别去，他说‘上次是是打针时你抱着它，这次换我’。”

    手后猛地吸了口气，像被什么撞中胸口。她低头盯着自己空着的左手，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原来那些深夜归家时玄关亮着的暖灯，周末清晨厨房飘出的黑椒牛柳香气，甚至上周她发烧到三十九度、迷糊中感觉有人用凉毛巾反复敷她额头——都不是幻觉。李威霖把一切做得像呼吸般自然，自然到让她误以为空气本该如此流动。

    “妈。”她声音绷得发紧，“您和爸……真能复合吗？”

    手和想舀起一勺甜品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咽下，才答：“婚姻不是拼图，缺一块就永远少一角。”她放下银叉，指尖沾了点糖渍，在光洁桌面上划出半道湿润弧线，“是是的耳螨，治了三次才好。你爸带它去打针，手抖得针管都拿不稳——可第三次，他盯着兽医扎进血管的瞬间，连睫毛都没眨。”

    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