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目光尽头,随从帮忙卸下宋司廷身上遮雨的蓑衣,现出长身玉立,如松劲挺的一袭绛紫身形。
气势恢宏的团花蟒纹在檐下暖光的照耀下,威风凛凛、吊睛怒目,威压之重令人心中紧迫。
这是一品大员的紫袍朝服。
宋司廷有从龙之功,更要紧的是屡有谋略治贪治腐,运筹帷幄,被新帝力排众议封为丞相。
当年他才十九岁,如今为宰三年,不过二十二。
同岁的许多高门子弟尚在读书科考时,宋司廷已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与国舅建威大将军一同是新帝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这样罕见的事,往前数千年,都未曾有过。
姚芝辛因独子封相,受封一品诰命夫人,宋家这即将衰败的两朝大户起死回生,实为京中奇闻。
他越来越近,步履利落干脆,行如秋冬寒风一般凌厉,像带着细刃。
晏棠的视线停留在他胸口的衣袍纹样,迟迟不敢往上看。
上一世守寡的四十多载,她看的最多的,是祠堂里挂着的,宋司廷的家主遗像。
画中人不苟言笑,冷冰冰,和那个公务繁忙极少归家,从没亲过她抱过她的男人一样,只是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摆设。
晏棠不喜欢他。
她犹豫之中,一行人已穿过连廊,来到正堂门前。
婢女上前为宋司廷取下大氅。
晏棠定一定心神,这才抬起目光看了一眼。
只是飞快的,囫囵吞枣的一眼。
外界提及宋司廷,最
《重回禁欲夫君早死前(双重生)》 1、第一章(第2/2页)
常说的四个字便是——天妒英才。
他的身上具备传奇人物所具的一切,才能、相貌、公正无私的人品,如同一块没有任何杂质纯粹洁净的古玉。
因为过于完美,宋司廷的骤然离世,是自皇帝、王公大臣,到黎民百姓的遗憾。
与他成婚时间虽短,二人一起度过的日子加起来也有近四年。
此人分明是她的夫君,可重回十九岁这年,晏棠看他一眼,仍是惊艳。
和记忆中画中人的不怒自威不同,他比画像上青翠鲜活不少。
清隽冷冽的眉眼,一双墨黑看不见底的漠然眸子,高挺的鼻端像一座玉雕的山,面庞干净。
因两日未归家,在外不便,宋司廷的嘴唇上方透着些许青色茬印,然而他发冠未乱,衣袍整齐,若不是这浅浅的痕迹,看着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官降临尘世。
宋司廷比她高一个头还有余,若面对面站着,晏棠只齐他胸口。
看他那一眼时,她的头明显抬起,不知何时又低了下来,视线看着被飘雨打湿的石阶,脑中一片空白。
晏棠愣神,不知从哪个方向响起了交谈声,姚芝辛和宋司廷在说什么,如何走动,她通通没有意识。
她仿佛意外落水,被一片浑厚包裹得完全,被隔绝,独立于世间。
重生回来的这两天里,她都像是做梦一样,一不留神就陷入恍惚,脑袋昏沉。
此时此刻,看到宋司廷的脸时,这种荒诞的不真实感达到顶峰。
她整个人浑身发麻,小腿虚浮,但是胸腔很热,心脏用力地跳动。
这是一种极其陌生的反应,前生的六十多年,哪怕在听闻宋司廷病逝时,她都没有如此过。
晏棠回来了,又见到了活着的他……
晏棠胆子小,她这样的身体反应像是在害怕,可又不全是害怕。
“晏棠。”
“……晏棠。”
呼唤声重复响起,晏棠恍然回神,抬眸一看,屋里人全都正望着她,十几双眼睛朝她汇聚。
晏棠惊出一身冷汗。
姚芝辛蹙着细眉问:“怎么愣神,不是饿了?”
姚芝辛和宋司廷都站在里厅的四方桌前侧身看她,等她入座。
姚芝辛的眼神复杂,探究中夹杂着晏棠熟悉的不满,浅浅的,但不容忽视。
而宋司廷,他一向波澜不惊,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在他看来都是小事。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平淡的目光,常常让晏棠觉得她整个人都要被看穿了。
喉间滞涩,她不自觉干咽缓解,在月芽儿不留痕迹扶了一把的助力下,缓步走向饭桌,坐在姚芝辛的右手侧。
晏棠呆头呆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反常打断了姚芝辛和宋司廷说话。
原本有许多话要问,这一打断便中断了。
姚芝辛多看了晏棠两眼,心中叹息。
虽说男低娶女高嫁是常事,宋家迎娶晏棠却是娶得太低。
以宋司廷连中三元的前途无量,当初议亲时除了京中的闺秀,举国上下也有不少名门望族之后与之相匹。
晏棠在一众闺秀中,除了容貌,其余属实不起眼。
她三岁时生母早逝,父亲晏礼官职不大,任国子司业。
本人不仅没有才能和美名,还是个传言头脑不灵光的。
可偏偏宋司廷其它人一概不考虑,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单单只要娶她。
时至今日,姚芝辛都不明白,晏棠究竟特别在何处,以至于无人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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