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P> 听轩辕拓海点到自己，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带了一百二十个听风楼的顶级探子，已经把天阴山方圆五里都踩了一遍。东边有一个水潭，西边有一片乱石坡，这两个地方最容易有人溜出去。”</P> “我已经让人分别守着，要是那边有人跑出来，一个也漏不掉。”</P> 她说完，余光往帐篷的角落瞟了一下。</P> 角落里铺着一块兽皮，上面坐着一个小女孩。</P> 谢棠晚裹着一件棉袍，怀里抱着一个青布袋子，袋口扎着红绳，那是玉衡子前几天给她的。</P> 里面装着几样东西，是用来施展高级净化术用的。</P> 小姑娘没有睡觉，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安安静静听大人们说话。</P> 秦红袖收回目光，冲轩辕拓海点头：“外围交给我，放心。”</P> 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阵风灌了进来。</P> 身穿青色道袍的玉衡子弯腰钻了进来，他手里捏着几张黄符，先朝角落里的谢棠晚点了点头，然后才走到地图前。</P> “我刚才去半山腰打探了一圈。”玉衡子道，“绝绝子布了一套七煞锁魂阵，到时候我会带四个徒弟前去破阵，你们不用管我，该做什么做什么。”</P> 他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绝绝子应该在山顶那个祭台上。你们记住，不管山下打成什么样，千万别往山顶冲，那个地方，我另有安排。”</P> 轩辕拓海直起身，把地图卷了一半：“沈家那边送来的物资都到了？”</P> “到了。”</P> 沈砚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锦袍，手里捧着一杯茶。</P> “一千套甲胄和兵器，三个月的粮草干粮，还有伤药止血散，昨天天黑前就全都搬进库里了。”</P> 沈砚把茶盏放在地上，抬起眼，“我还多准备了两百斤上好的金疮药，要是谁伤了筋骨，我那还有几坛子跌打酒。”</P>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很小的荷包，递向谢棠晚：“晚晚，这是专门留给你的。里面是蜜饯和一小包参片，饿了就含在嘴里，别嚼。”</P> 谢棠晚伸手接过去，低头看了看荷包上绣着的一朵海棠花，嘴角弯了一下：“谢谢沈叔叔。”</P> 沈砚也跟着笑了，没说什么，又端起他的茶慢慢喝。</P> 帐篷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像是有士兵在列队。</P> 有人在外面报了一句：“长公主府的府兵到了。”</P> 门帘再次掀开，长公主轩辕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骑装走了进来。</P> 她身后跟着两个府兵的统领，手里捧着两卷文书。</P> “五百府兵，全都带齐了。”轩辕莺进来先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角落里停留了一下，看见谢棠晚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眼角忽然有些湿润。</P> 但她很快忍住了，走到轩辕拓海身边，“按你说的，分成了五队，散开围着山脚外围布防，不会挡你们的路。”</P> 轩辕拓海朝长姐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帐中所有人。</P> “诸位心里都清楚，这一次进去，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但我只说一句，晚晚那孩子认了我做义父，我就得替她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了。”</P> 话音刚落，帐篷里安静了，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P> 谢棠晚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轩辕拓海旁边。</P> 她仰着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拽了拽他腰间的皮带。</P> 轩辕拓海低头看她。</P> “义父，”谢棠晚认认真真地说，“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我学过净化术的，我心里不乱，好事就自然会来。”</P> 她的表情很严肃，像一个小大人。但帐篷里的大人们谁也没觉得好笑。</P> 玉衡子垂下眼，捻了捻手里的符纸。</P> 花辛夷把短刀抽出来半截，又按了回去。</P> 秦红袖别开脸，肩膀微微抖动。</P> 顾清让走过去，在谢棠晚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P> 轩辕拓海蹲下来，跟她平视：“一会儿打起来，你跟着玉衡子道长走，他让你往哪躲就往哪躲。要是怕了——”</P> “我不怕。”谢棠晚打断他，语气还是那么认真，“我这辈子有义父，有师父，有花姨，有秦姨，有沈叔叔，有大哥，还有这么多人在，我才不怕。”</P> 她说完，低头翻了翻怀里那个青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张黄符，塞进轩辕拓海手心：“这是我自己画的平安符。师父说我现在画的不太灵，但戴着总比不戴好。”</P> 轩辕拓海把那张符收进甲胄夹层里，站起身，朝帐门口走去。</P>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半个时辰后，出发。”</P> 谢棠晚站在原地，抱着青布袋，闭了闭眼，心里默默想着。</P> 一定要让大家都好好的回来。</P> ……</P> 夜里，谢棠晚一个人坐在帐篷后面的小山坡上，望着不远处的天阴山发呆。</P> 身后有人踩着草走过来，步子很轻。</P> 谢棠晚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P> “妹妹。”来人先开口，声音细细的。</P> 谢棠晚这才扭过头。</P> 月光下站着一个穿水绿色衣裳的女孩，苏婉儿。</P> 谢棠晚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地方：“坐。”</P> 苏婉儿犹豫了一下，挨着她坐下来。</P> 两个人并排坐在山坡上，风吹过来，把苏婉儿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P>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P> 最后还是苏婉儿先憋不住了：“妹妹，明天你们就要上山了，是吧？”</P> “嗯。”谢棠晚点头。</P> 苏婉儿的呼吸重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P>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看着谢棠晚：“我想跟你一起去。”</P> 谢棠晚怔了一下。</P> “我想亲手了结这一切。”苏婉儿的声音还是颤抖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我知道我没本事，不会武功也不会高深的法术，可我被他困了那么久，他给我换了脸，让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否则，我一辈子都走不出来。”</P> 谢棠晚沉默了。</P> 她知道山上的祭坛是什么地方，那个叫绝绝子的老东西还坐在山顶上等着他们。</P> “太危险了。”谢棠晚皱着眉头说。</P> 苏婉儿的手按上她的胳膊。</P> “我知道危险，可谢棠晚，你才六岁就敢往那个地方去，我比你大两岁，我为什么不能？”</P> 谢棠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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