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无论再怎么装作沉稳,眼神也太好懂,卫子夫不想让儿子卷入后宫中的争斗,却最终还是无可避免。
她知道外界怎么说,王夫人成了宠妃,昔日独霸天下的中宫椒房殿,如今竟冷清得连落花都可闻。
可这不是王夫人的错,而是据儿的父皇,那个男人本性如此,她色衰,他自然会有更貌美、又能生儿子的妃子陪伴,她不求君恩长留,只求一份相敬如宾,让她能在皇后这个位子上保全弟弟,女儿们和据儿。
卫子夫又放软了语气,抚摸着儿子的鬓发:“相信你的父皇,他不仅是你的父亲,还是一位明君。匈奴单于拒绝称臣,再过不久,你舅舅和表兄或许又要领兵出征了,别让他们也担心,好吗?”
刘据被母亲说得羞愧,认错道:“二弟是我的兄弟,儿子实不该如此。母亲放心,舅舅表兄身经百战,匈奴人听到表兄的名号便已吓破了胆,此次也定能得胜归来,他还说回来时要考我骑射,以后带我去漠南草原玩。”
卫子夫被他这孩子气的话逗笑了,终于还是将心底的隐忧压了下去。
不久,武帝二子刘闳封齐王,三子刘旦封燕王,四子刘胥封广陵王。
同年,骠骑将军霍去病,史记载:卒。
刘据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心情了,也更不想回忆,只是在人前借用自己五弟的名号,再次谎称昌邑哀王之后时才又想起这件旧事。
倒不是他不想借用自己二弟的名头,毕竟两人关系好,就算父皇再生气,现在也没办法从棺材板里蹦出来抽他不是?只是二弟无后,王夫人走后,二弟也于元封元年去世,年十六。
现在想来,那竟是他难得拥有的兄友弟恭的时光了。
“昌邑哀王之后?”夏育表情茫然,经身边幕僚提醒,才恍然大悟这个昌邑哀王是武帝之后,本人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他儿子还挺有名的。
就是那个只当了二十七日天子的西汉废帝刘贺,因为本人过于荒唐而被当时的权臣霍光废黜,改封为海昏侯,再继位的就是有卫氏血脉的宣帝了。
刘据想,自己孙子当时都是承嗣自己弟弟一脉,那他也给另一个弟弟当后人,也很合理吧?
毕竟刘贺可是有十一个儿子,又不好去和刘备攀关系认中山靖王之后,那他爹可能真的会气到还魂,也只能委屈下弟弟了。
刘据叹气:“王莽乱政年间,先人为避祸遁入太一山,从此潜心修习《周易》,已近二百余年未曾出山。此次是家父算出并州有大祸,却因此卦病逝,某不得已下山,未料此世沧海桑田,若不是有诸位英雄及将军相助,恐命丧于此。”
夏育不明觉厉,但不敢苟同,这听起来就是个修道修得走火入魔,把自己家这一支宗室身份都给修没了的蠢事。
可这同他无关,反正后不后的报战功也要写到折子里,到时候让洛阳那些闲得屁事不干的大臣们自己分辨去。
他只关心对方是不是真的有连什么时候打仗都能算出来的本事,以及,能不能留在军中给他做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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