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50-55(第2页/共2页)

…”

    “……运气。”谢意说。

    但谢意心知肚明,

    这不是运气。

    而是自己的身体,从精英巢穴腹地回来后,发生了某种“变化”。

    ……

    队伍只在裂隙里休整了十分钟。

    他们不能等太久。背包里的水和补给只够三天的。

    “找到路了。”谢意放下望远镜,在战术目镜上标出一条新路线,“绕行北侧,大约多走八公里。但那条路线上变异体活动频率较低,而且有足够的遮蔽物。”

    没有人反对。在C-19区,多走八公里比闯进一群变异体的领地里送死要明智得多。

    队伍再次出发。他们从裂隙的另一端穿出去,沿着岩壁的阴影向北绕行。

    接下来的路,走得比预想中艰难得多。

    C-19区的地形比地图上显示的更加破碎。

    从卫星图上看起来只是一道微小裂痕的地方,走近了才发现是数十米深的峡谷;原先被判断为“可通行”的区域,实际上布满了辐射废料和变异生物的巢穴。

    有好几次,队伍不得不在行进中途改变路线,绕过那些突然出现的、没有在任何数据源中标注的危险区域。

    每一次改道,都意味着多走几公里,多耗费几个小时的体力,多在辐射里暴露一段时间。

    他已经连续行军超过十二个小时了,中间只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谢意一直是前面开路的那一个。

    防护面罩下全是汗,战术目镜的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腿很重,肌肉也很酸。

    而且,谢意越来越发觉,自己的身体比原先更容易疲惫,腹腔……在受挤压下沉。

    “谢少校。”赵铁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该休息了。”

    “我不累。”谢意强撑着说。

    赵铁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赵铁生想,或许,程锋上校对谢少校真的很重要。才会让……谢少校这么拼命。

    ……

    距离目标坐标越来越近的时候,变异体的活动频率开始急剧下降。

    这是一个反常的现象。

    按照常规的生物学规律,越靠近领主的巢穴,变异体的密度应该越高。但这里的红点却在减少

    《暗恋对象被迫和我结婚》 50-55(第6/10页)

    。

    快速地、大面积地向四周扩散。

    像是有组织地、向四面八方的撤离。

    谢意盯着战术目镜上的生物信号图,眉头越拧越紧。“有某种力量在驱赶着变异感染生物离开这片区域。”

    放大了目标坐标附近的地形图,看到某样东西的时候,谢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全息地图上,目标坐标周围半径两公里的范围内——没有一个红点。

    彻彻底底的、干干净净的空白。

    像一个空洞。

    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从密密麻麻的红点里生生挖出了一个圆形的、完美的空洞。

    那个空洞的中心,就是程锋发出求救信号的坐标。

    谢意放下望远镜,手指微微发抖……

    因为一种他不敢细想的、近乎疯狂的猜测。正在脑海中诞生。

    第54章源文件与复制件

    “加快速度。”谢意说,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不休息了,快速抵达目标坐标。”

    十人仿佛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了什么。只是沉默地加快脚步。

    进入c-19核心区后。

    脚下的沙地变得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四面的岩壁越来越高,像两堵正在合拢的墙,把天空挤压成一条狭窄的、灰蓝色的裂缝。

    空气变得沉闷而湿热,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泥土和血液混合的腥甜气味。

    谢意认得这种气味。

    在程锋的军大衣上,就满布着这种气味。

    明明一开始,谢意对这种气味还稍有排斥,可现在,当这种有点怪异的味道涌进鼻腔里……谢意只觉得,

    熟悉。亲切。

    仿佛,新生。

    前方的岩壁裂隙里,透出一线幽蓝色的、微弱的光。

    那面就是……程锋的求救信号发出的精准坐标方位。

    里面是个洞穴。

    被琥珀色分泌物覆盖的岩壁,被拖拽痕迹刻满的沙地,和被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正在呼吸的蛹壳。

    谢意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些些蛹壳发育的状态不一样。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拳头大,有的足有半人长……但他们都在幽蓝色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珍珠般的光泽。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一张一合,一涨一缩,刚出生的婴儿在吮吸。

    每一个蛹壳上都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是金属的,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编号、姓名、部队番号。:

    谢意蹲下来,观察离他最近的那个蛹壳。标签上写着:17旅·三连·中士·赵铁生。

    谢意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赵……铁生。”

    如果这个“赵铁生”的铭牌是真的,

    “那……你是谁?”

    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会说“程上校带过我”、脸上有一道旧伤疤的赵铁生——是谁?

    谢意猛地转过身——

    “我、我………不,你……”哽咽的声音在耳畔回旋。

    谢意才发现赵铁生早已俯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哥……是你吗?我是石头啊……”

    “你不是说铁和石头得永远绑在一块,才能保护对方吗……”

    “哥……你比我厉害,你先被选进了17旅。你还说……等执行完任务发了奖金,你要给我在老家安全区买块地,留着给我娶媳妇用吗?”

    “哥,你骗我。”

    “哪来的什么奖金地契,那tm的是……给家属的抚恤金……”

    “石头”弓着腰,有些狼狈地匍匐栽在岩壁边,用双手捧起了那颗小小的蛹壳:

    幽蓝色的光照在他脸上,将他脸上那道旧伤疤连同汹涌的泪珠一起,照得像一条在黑暗中发光的河流。

    “我不要钱,哥……”

    “我早就不怪你了……哥……”

    “我来救你了。”

    听了“石头”的话,那颗蛹表面的绒毛似乎有细微的颤动,呼吸摩擦着发出“呲呲——”的声音。

    似乎在回应。

    “弟弟、老大……”小队中的其他人,也顺着编号标记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兄弟们的蛹壳。俯倒在地,抱着它们,叫他们的名字。

    密密麻麻的蛹壳感应到了熟悉的人的呼唤,都在颤抖,“呲呲——”的振动声越来越强烈……几乎将洞穴顶部的石壁都摇晃起来。

    “如果17旅牺牲的人都在这里……那,程锋……”

    谢意的视线在那一枚枚紧挨的蛹壳上迅速地检索过……却始终没有发现心心念念的人的名字。

    这时候,洞穴的更深处,似乎发生了一段异响。像十几岁少年清冽稚嫩的声音:

    “谢意、谢意。快过来,谢意。”

    他重复地叫着谢意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带着磁铁一般某种蛊惑人心吸引力。

    “谢意,我想看看你。”

    “谢意,谢意,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好像某种防御的本能,谢意的心脏突然收缩了一下,从脚底到头顶升起一股巨大的森然寒意:

    [不要去,谢意。]

    [不要去,谢意。]

    [前方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但警告已经太晚了,谢意的自己的身体早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动起来。像被操控的提线木偶那边手脚怪异地走向洞穴最深处……

    “呲呲——”那些蛹壳还在呼吸。一张一合,一涨一缩,像在起哄:“去吧,去吧,快去……”

    终于,谢意走到了洞穴尽头。

    “……程锋?是你吗?”

    谢意伸出手,指向洞穴深处那片更浓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幽蓝色光芒:

    “又或者说,你是谁?”

    “谢意,谢意!”十几岁的少年音笑起来,声音却一瞬间带了哭腔:“你现在的样子,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不,你比我预想得还要好。”

    “你现在成为联邦监察官了吗?谢意。你从小就想当一名联邦监察官,帮助那些弱小的人。”

    谢意的思维开始变得迟缓,“成为了。我现在是核心区首都政府总部的监察委员。”

    “谢意,你有没有变得很厉害?再没有敢欺负你了吧……”

    谢意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张发出音节:“对,我现在变得很厉害。再没人敢欺负我了。”

    “具体怎么变得厉害的?快点,快点,全部都告诉我吧……”

    “我……”,脑海中的备份数据被读取,过往的人生经历就像走马灯那样一帧帧闪过:

    “我把在预科学校里欺负我的吴剑打进医

    《暗恋对象被迫和我结婚》 50-55(第7/10页)

    院了,他们都怕我……再后来,进入了联邦最高学院,我一直都是第一名……”

    谢意的语速被刻意控制得很慢,一字一句地,将从十五岁到现在的记忆都娓娓道来……

    从那个被校园欺凌的懦弱胆小的谢意,一直讲到了冷脸的不近人情的联邦监察官谢意,再讲那些无疾而终的暗恋,讲和程锋的久别重逢,一起度过的那些日日夜夜……

    讲到最后,谢意的嘴唇都干涸了。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当故事终章的最后一个字脱出口,谢意的自主意识终于有几分清醒,他下意识地抬眸:

    这时,才发现——

    洞穴深处那簇蓝光变得越来越耀眼,十几岁少年的声音变得破碎,边哭边抽噎。

    可声音却并不悲伤,反而像在笑:

    “对的,就是这样的。开始的一切都是错的,现在的才是正确的。”

    “顺遂的人生,光明的前途、相濡以沫的爱人……”

    “就该是这样的,谢意,你的人生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你才应该……是谢意,才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谢意突然睁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AI的冰冷电子音播报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源文件启动了销毁程序……]

    [正在启动最后一次紧急备份,备份结束后,复制件(1)即将覆盖源文件……]

    [源文件数据传输中……]

    陌生的、浩如烟海的记忆一瞬间向谢意涌来,排山倒海,惊涛骇浪。

    ……以下为0-14岁“谢意”视角……

    (1)那是一双7岁的手。这个年纪的孩子,骨节还没有长开,就像春天刚抽条的柳枝,脆生生的,轻轻一折就会断。

    但这双柳枝般柔软的手掌心摊开的时候……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却不堪入目……

    青紫的、深红的、边缘泛着焦黄的,一层盖着一层,新的裂口盖在旧的痂皮上,旧的痂皮又被更新的伤口撕裂。

    血肉模糊。

    他才7岁,但他的掌心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滋滋……”电击棍抵上来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再本能地往后缩了。

    像一只被反复烫伤的、已经学会了不再躲避的猎物……

    他颤抖着、僵硬地、认命地缩在墙角原处。

    “十七分的理论课?就是没有脑子的人去考试也不会只有十七分吧?”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沉沉的,甚至称得上平静。

    暴烈,又,平静。

    虚伪,又,平静。

    电流声滋滋地响着,一路烫过掌心,灼烧感燎得孩子不住地颤抖。

    他就这样一边颤抖一边道歉:“对不起……父亲。”沙哑的、细弱的:“我……我会努力的。”

    会努力的。会考更好的。会变成你期望的样子。会让你满意的。会让你……不再打我的。

    (2)校服被撕开的声音,纤维断裂的声响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

    清脆的,刺耳的。

    11岁的孩子被推搡着,后脑勺磕在水池的边缘,一阵钝痛从颅骨传遍全身。

    视野明明暗暗,最后是一片刺目的白光——洗手间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像快要断气的、垂死的心脏。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有人掰开他的手指,有人踩着他的小腿,不让他挣扎。

    其实他也没有挣扎。

    其实他从很久以前就学会了——挣扎只会让这一切持续更久。

    不论是电击,还是别的什么霸凌。

    尖锐的小刀贴上皮肤,是冰凉的。

    刀尖划过锁骨,留下第一道血痕。

    细密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像一串红色的、晶莹的、很小的珠子。

    然后他们叫嚷着,“穿珠子需要引线吧。”

    说着,“引线”便落下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他们在笑,笑声尖锐而刺耳,在贴满白色瓷砖的洗手间里来回弹跳,

    11岁的孩子读过那些童话,所以他把他们比作一群看不见的、聒噪的、饥饿的蝙蝠。

    “哈哈哈哈好好笑,好tm小丑……”

    蝙蝠的笑声越来越刺耳,在他胸口比划着,刀尖划过皮肉的触感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写个什么字好呢?哈哈就写……娼妓。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Alph们都喜欢这张脸。”

    “娼/妓”,两个字,十八画。

    那天,他记得清清楚楚。

    (3)那年他14岁,有了人生中唯一的一个朋友。他真的、真的,很珍视这个朋友。

    他蹭暗中发誓,为了这个这个朋友,他可以付出一切。

    “谢意、谢意!”他听见朋友叫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

    黑色油漆从头顶浇下来。

    那触感很奇怪——温热的,粘稠的,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油漆灌进他的领口,顺着脊背往下淌;糊住他的眼睛,睫毛被粘成一簇一簇的,视野变成一片漆黑;灌进他的鼻腔,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用手机拍照,闪光灯一下一下地亮,刺得他睁不开眼。

    “哈哈哈哈快看快看,他好像那个……那个什么来着?黑猩猩?哈哈哈哈——”

    其实他并不在乎那些满怀恶意的嘲笑,因为他早就习惯了。

    但是……巨大的苦痛从胸口里满出来,他缓缓地蹲了下去,终于开始嚎啕大哭。

    他终于发现了……

    其实他的朋友也是“假的”。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朋友”。

    (4)他站在那扇沉重的木门前,站了很久。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

    掌心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电击伤在用力时裂开了,渗出一小滴暗红色的血,沿着指纹的纹路慢慢洇开。

    他想,我可以的。我已经及格了。联邦公民法,最难的课程,他拿了六十一分。

    这些都是他深夜躲在被窝里、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一遍一遍翻书得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父亲,”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将成绩单从口袋里抽出来。

    那张成绩单的纸张边缘早就掐出深深的折痕。

    他走上前,把成绩单放在书桌上,放在男人目光的余光里。

    “我……这次联邦公民法的考试及……及格了。”

    “我……我能得到一个奖励吗?”

    “我……我、想要转校。”

    “滋滋——”电流声。

    “六十一分。”男人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的,低

    《暗恋对象被迫和我结婚》 50-55(第8/10页)

    沉的,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厌倦,“你考了这么多次,才从十七分进步到六十一分,然后你来跟我要奖励?”

    “你觉得自己配吗?”

    他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痛感从骨骼深处传上来,和手背上灼烧的疼痛混在一起,

    但这比这些更加疼的,

    是心脏。

    ……

    [检测到源文件部分数据残缺,疑似被剪切……正在尝试恢复……恢复失败]

    [是否确认跳过残缺部分,继续进行数据传输……]

    谢意被操控着,喃喃自语道:“确认。”

    [确认成功,正在进行最后一章的数据传输……]

    (5)那天是他的15岁生日。

    他被高大的人影引导着穿过一条长长的长廊,四周的景物在记忆中都被刻意模糊了,变成了一团马赛克。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什么都不害怕。

    意识逐渐下坠、下坠,坠入空洞……

    再次醒来时,他正躺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

    “这是哪儿?”他下意识地询问道。

    “靠,我也想知道……我家竟然有这样的地方。”手术台旁蹿出了个人影。

    这人应该和他年纪相仿,长得很高,站起来就像一棵雪松。

    “你叫什么名字?你分化了吗?”那人问。语气颇为自来熟,“感觉你应该会是一个omeg。”

    “我……我叫……”他的思维迟滞了一瞬,话语卡顿一下才陌生地开口:“我叫,谢……”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骂骂咧咧闯进来的人制止了,“程锋!!!你怎么进来的!!”

    程锋???他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撇过头去看,才发现刚才那少年已经很敏捷地从来者身边的空隙溜走了:

    “很高兴认识你。回见。”

    在消失前,那少年回过头来对他笑。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程锋……”他喃喃着这个名字,一抬眸,才发现闯入的男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啧……你已经记住了吗……”

    “情况有点不妙呢……数据已经被污染了……”

    *

    记忆戛然而止。

    [源文件数据传输完毕]

    [现在进行源文件销毁程序……]

    [销毁进度20%……50%……80%]

    自主意识回笼,谢意猛地睁开眼睛,伸长了双手,向前抓去——

    看似坚固的石壁,竟然奇异地如白纸般脆弱,谢意轻轻一碰就碎成了齑粉……

    谢意终于恍然与那蓝光后的人对视。

    那人全身被包裹在一颗蓝色的透明蛹里。骨架很小,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布料凸出来,细瘦的、苍白的脖颈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的身形才十四岁。

    但是……

    一模一样。

    五官是淡的。眉色是淡的,瞳色很浅,灰蓝色的、透明的,每次将目光低垂着,唇角边就会抿开一个浅浅的梨涡。

    要是情绪再热烈些,那对梨涡就会彻底漾开开,像蝴蝶振动翅膀后扑出的漩涡。程锋爱极了这对梨涡,每次意乱情迷吻过这里时,都会失控地将谢意的腰压得更紧些……

    他的五官长得和谢意一模一样。

    但周遭气质却和谢意有天壤之别。

    如果谢意的是倨傲的、不近人情的冷,那他就像一株被养在阴影里的栀子。

    因为没有光,所以一直开不了花。

    “你……我……”谢意错愕地呆着原地。

    谢意脑海中,冰凉的电子语音还在播报:[销毁进度……95%,预计3秒后完成]

    “三……”

    “二……”

    洞穴的岩壁在剧烈的摇晃、马上就要崩塌了……

    “我好开心啊。谢意。”那人很满意地笑着,眼睫不住的颤抖,眼泪就顺着眼角滴落下来,

    “我现在真的好开心啊,谢意。”

    “我的愿望,你都替我实现了。”

    [销毁进度……99%,预计1秒后完成]

    最后一秒,那人伸出了掌心抵在透明的硬壳上,这样就好像,和谢意搭在蛹壳上的手合而为一。

    像击掌。亦或是告别。

    “谢意……拜托你了。”

    “请你,替我好好地爱自己吧。”

    [源文件销毁进度:100%……原始数据已完全丢失……无法找回……]

    [复制件(1)与源文件内容相似度为100%,是否选择全部替换?]

    “我……我……”谢意想拒绝,哑然地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又是大脑中的“被操控感”袭来,谢意的嘴唇不受控制地一张一合:

    熟悉又陌生的,属于自己又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发出来……

    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蹦:

    “确认、全部、替换。”

    第55章无条件的爱

    “确认、全部、替换。”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洞穴裂开了。

    那些蛹壳。那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像婴儿一样呼吸着的蛹壳,也在同一瞬间裂开了。

    荧光蓝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细密的、发光的溪流。

    变异体们不像人类也不像虫类的手臂从破裂的蛹壳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指甲尖锐如钩,在空气中痉挛般地抓握。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数十只,上百只,从那些大大小小的蛹壳里伸出来。

    它们站在那里,摇晃着,像刚学会站立的婴儿,又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撤退!”谢意高声道:“洞穴要塌了。”

    十个人疯狂地往外奔跑。身后是那些从蛹壳里爬出来的变异体发出的、细密的、像在啃食的“呲呲”声。

    临走之前,谢意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幽蓝色光芒正在急速地收缩、黯淡、熄灭。

    在那片正在消失的光里,……那个透明的、蓝色的、包裹着十四岁少年的蛹壳——正在碎裂。然后……化成了一道齑粉。

    像是计算好了时间,十人冲出洞口的那一刻,身后的洞穴彻底坍塌了。

    众人盯着那堆倒塌废墟——荧光蓝色的、像血液一样缓慢流淌的液体,正在废墟里流出来。

    十个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

    “呲呲——”细密的、尖锐的、同时在振动,从废墟下面传上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然后,它们出来了

    《暗恋对象被迫和我结婚》 50-55(第9/10页)

    数百只变异体从废墟的每一道缝隙里挤出来。小的像猫,大的像牛,形态各异,有的覆盖着厚实的几丁质铠甲,有的光溜溜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但它们的复眼是都一样的。细密的、密密麻麻的、发着蓝色的荧光。

    “咔——”有人后退了一步,端起了枪。保险栓打开的声音在嗡嗡的振动声中显得很微弱。

    “不要开枪。”谢意冷静道。慢慢地站起来,抬起手,把离他最近的那把枪的枪口按下去。

    “可是……”小队成员在犹豫。

    “不要开枪。”谢意又说了一遍。

    那人悻悻地把枪放下。

    在最近的距离不到十米时,乌泱泱的变异体突然停下来了。

    它们的复眼在转动,数百颗小眼珠同时聚焦在小队十人的身上……

    被阴森地凝视着的感觉让小队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呲呲——”领头的变异体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振动频率极低的声音。它的体型最大,足有成年野牛那么大,通体呈现灰土色。

    它的前半身保留着部分人类的特征——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脖颈,甚至能隐约看出胸膛的轮廓;但从腰部以下完全是爬虫类的形态,六条节肢支撑着庞大的躯体。

    它的目光一直盯着“石头”。“石头”也看着他。

    时间在这种对视里变得粘稠而漫长。

    然后它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身体的重心放低了。六条节肢微微弯曲,几乎贴到了地面,然后翻转过来,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

    那上面有道铭牌,写着[17旅.中士.赵铁生。]

    “石头”的嘴唇在发抖。死死地盯着那头领头的变异体。

    因为它肩胛骨上方……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没有被甲壳覆盖,裸露着,有一块胎记,红色的,形状像道勾。

    那块胎记。“石头”再熟悉不过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在他哥背着他趟过涨水的小河……在他哥和他挤在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上睡觉、翻身把胳膊搭在他身上……他那时还笑:“就是因为他哥身上这胎吉利,红勾。所以上学成绩才这么好。”

    “哥……?”石头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石头敢肯定,这世上再没有人,会有和他哥一模一样位置、一模一样弯钩弧度的红色胎记了。

    “石头”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头庞大的、面目全非的变异体。

    后面的小队成员在喊:“快回来!你是不是疯了!这太危险了!”

    但“石头”充耳不闻。他自顾自地他跑到那头变异体面前,伸出手,颤抖着,将掌心贴上了那块青紫色的胎记。

    “是你吗……哥?”石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那头变异体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它的复眼快速地收缩、扩张、收缩、扩张,像在回忆些什么。

    然后它笨拙又小心翼翼的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呲呲——”它发出声音。

    “石头”听不懂。但他就是有种直觉,这只变异体在叫自己的“石头。”“石头。”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洞穴废墟前,数百只变异体沉默地站着。救援小队的十个人散站在它们中间,终于确认了,这些变异体身上都印着17旅的编号铭牌。

    他们都是……已经覆灭的17旅战士。

    人类死亡,从蛹壳里出来,就会变成变异体。

    这听着相当荒谬。可眼前的一切,都实实在在地提醒着小队众人:这是真的。

    谢意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这一切。

    “怪物”这个字眼从谢意脑海中冒出来的瞬间,谢意自己恍惚了一下。他们真的是怪物吗?怪物会记得自己弟弟的名字吗?

    谢意下意识地伸手,覆上了自己的后颈。腺体在掌心里温热地跳动着:

    如果是他们是怪物……那我是什么?

    那些“被输送”的记忆在谢意的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倒带——

    变异体……蛹壳……

    还有,蓝色蛹壳里,那个和自己张着一模一样的人脸的“14岁少年”谢意。

    “……”当所有的推断合而为一,恐怖的猜想便在脑海中成型。

    “难怪……”谢意喃喃自语着,瞳孔微微睁大:“我十五岁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只记得上学、升学考……这类大致的概括性的描述……具体细节完全都记不得。父亲说,那是因为我生过一场大病……”

    “我一直都觉得记忆不合理……为什么15岁前还在被校园霸凌的孩子,会在15岁后一夜之间变得勇敢、强大、聪明、出类拔萃,各项军事理论、实训……都能获得第一名。”

    好像记忆中被灰尘掩盖的区域终于被揭开,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就这样血淋淋地摆到了面前——

    或许,“真正的”谢意早就死了。

    “自愿”地,死在了15岁。

    那我其实……谢意的视线紧紧地看着那些“半人不人”的变异体:

    我其实……和他们是一样的,我也是从“蛹壳”被创造出来的……谢意的替代品。

    我也是……变异体。

    “那就可以解释了,我的病……”谢意喃喃地说,“不,严格意义上说,这都不应该算病……”

    新的变异体躯壳与原人类的腺体基因序列产生抵触,多么理所当然的,排异反应。

    或许每次发/情……都是身体在不合时宜地、固执地、徒劳地提醒着“谢意”:你不是天生的,你是被制造的。

    你不是“谢意”,你是复制体(1)

    “可是……”

    谢意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五指,指节分明,皮肤苍白,纹路清晰——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可我的外观明明与人类无异,我的血液DNA检测中也没有辐射感染物质……”

    难道……一瞬间,先前身体的异样的身体症状线索在谢意脑海中全部被串联起来:

    突然消退的排异反应、萎缩的腺体突然焕发生机……?!!!谢意猛然回想起来,自己在精英腹地巢穴被程锋终生标记时,那道尖锐到几乎让自己昏厥的刺痛……

    除了蓝色的血液……

    似乎……还有什么物质被嵌入进了体内……

    谢意对于终生标记了解颇少,还以为那是过量的lph信息素,可现在看来……

    或许,那是新的“源文件”腺体!

    因为只有这样,复制体(1)才能完全的取代“源文件”,谢意才能完全地取代“谢意”……

    程锋或许比谢意更早地得知了某种真相,也知道了自己危在旦夕的身体状况……所以才会久久地留在精英腹地。

    那么当程锋第一次进入这个洞穴,看到蓝色蛹壳中那张和谢意一模一样五官的,十四岁的少年的脸……程锋,你的心里在

    《暗恋对象被迫和我结婚》 50-55(第10/10页)

    想些什么呢?

    恍然间,大脑空白一片,五雷轰顶,所有被截断、模糊的记忆碎片终于在此刻归一——

    谢意终于记起来了。

    被终生标记后,谢意精疲竭力地靠着洞穴壁昏睡过去……意识濒散最后一刻。

    程锋灼热的气息附在谢意的后颈腺体上,轻声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爱你啊,谢意。”

    原来,这不是最后一句,紧跟着这句最后的那句。

    才是最重要的——

    程锋那时趴在谢意的耳边说,灼热的气息萦绕在谢意的耳廓:

    “所以,不管你是谁……

    我都爱你。”

    “原来是这样……”谢意喃喃自语着,声音有些颤抖……

    谢意全部都理解了,程锋去战场临走前,他们四目相对,双眼浸润着泪珠,说的所有的那些话——

    “这是一个死局,谢意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

    “我怕我现在跟你说什么,会让你更难过。”

    “可是,谢意,我不想让你难过。”

    “谢意,我想要救你。”

    ………

    “嘀嗒——”谢意手指颤抖者,细节按下了辐射探测计量仪的按钮。

    “嗖嗖——”指针受信号偏转的影响开始剧烈的偏转,在0到100的浓度极值间来回蹦动……

    “滋滋——”辐射检测的指针最后停下。

    直直地停在了——0。

    果然么……谢意长吸一口气,只感觉脑中那些疑惑的浮雾全都被驱散了。

    他终于想通了一切的真相,程锋所有的计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