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来。
太后沉沉叹口气,“好孩子,哀家也是景国人,母国被灭,如今又沦落大相国寺,与你的处境也并无不同。”
忽而,太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舒静时。
舒静时接过,一眼瞧见信封之上印着她父亲特有的花押印。
于是乎,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后,“您……”
“想必你也识得此印,你父亲早在你来汴京的半月前便给哀家传信。”
舒静时万万想不到,太后竟跟她父亲有勾连。
太后轻笑一声,又从怀里拿出一枚药瓶。
那药瓶玲珑小巧,瞧着只能装下一两颗小丹丸。
太后笑眯眯地将药瓶伸到她面前。
“你父亲说,你需要这个。”
舒静时死死盯着药瓶,猛地抬手去夺,却被太后眼疾手快地躲过。
太后饶有兴趣地看着舒静时,面上依旧挂着慈爱地笑:“可怜的孩儿啊,你父亲也是狠心,将你好生生的姑娘,弄成半死不活的病秧子,这药你若是服下便会气虚体虚,但若不服,一个月后,将遭受万蚁噬心之痛,生生疼死。”
舒静时皱眉,一言不发地瞪着讪笑的太后。
当年,舒家衰败,她父亲得知新登基的景帝,酷爱病柳扶风之姝。遂,命她放弃习武和读书,整日苦练病态娇姿,并习得一身床笫之术。
而她习武之身,身强力壮,总显不出娇柔态,于是她父亲不知哪里得来的蛊虫,命她服下。
自此
《孤雀》 6、谢春红(六)(第2/2页)
她身子羸弱,每月只能靠服药来续命。
太后见她不说话,带有威胁意味的开口:“好孩子,这药可以给你,不过日后你都要听哀家的安排。”
舒静时眯眸,她算是见识到太后的佛口蛇心。
也明白父亲之所以只给她几个月的药量,并非是逼她加快杀皇帝的进程,而是让她不得不听从太后的指令。
思及此,舒静时不再伪装,语气泛着冷:“那便少说废话,你需要我做什么?”
太后瞧着这露出獠牙的病娇娘,微微挑眉,“舒贵妃是不装了?”
舒静时昂首,抬高下巴,淡淡扫她一眼,不接话。
太后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哀家要你不再勾引孙从郢,而是勾引皇帝。”
舒静时眉结深皱,冷笑一声:“哼,太后这是打得什么算盘,本宫一介亡国妃,如何勾得了赵湑。”
太后没有直接答话,而是在她身前转了圈,上下打量个遍,才缓缓道:“景帝你都能使他专宠你一人,这赵湑跟他没甚不同。”
说罢,也不等舒静时回话,将药瓶递到她怀中。
“瓶子里只装着一颗药,往后想要药,就看你的表现了。”
太后说完,挑衅地看她一眼,转身出了偏房门。
舒静时攥紧药瓶,胸口因气极而不断起伏,眼中更是杀意汹涌。
她恨极了被人掌控在手的感觉。
她父亲是,太后也是,迟早有一天,她要亲手报复回去!
舒静时待胸口起伏变缓,才走出偏房。
太后等在房外,便见舒静时面上已然恢复成往常模样。
太后寝居内,一直候着的秋绪,总觉屏风后的太后和舒静时有些不对。
屏风后头虽一直传来二人对话声,但二人的话口接得极密,而情绪变化又平平,有种不真实感。
忍耐好片刻,她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探一探究竟。
于是,她从发间拔出一枚珍珠簪,用力抠掉珍珠,放在指尖朝屏风处弹去。
秋绪有功夫在身,珍珠弹向屏风,直直将屏面破开,接着便听见珍珠在地面弹起又落下又弹起的声响。
秋绪登时大喊:“不好!”
快步跑去屏风后。
谁料她大惊失色地上前,正对上三张平静的脸。
秋绪忙跪地谢罪:“是奴婢失礼!”
不移时,纪宣拾起掉落的珍珠,轻松开口:“不过是颗珠子,不妨事。”
太后轻咳一声,看着秋绪:“罢了,这是在寺内,不宜打罚,便看在佛祖的面子上饶过你,起来吧。”
秋绪闻声起身,看向舒静时。
舒静时此刻端坐在座位上,执帕轻咳一声,起身行礼,作势要走。
“时辰也不早了,打扰太后了,妾下回再来,您好好休息。”
她声音恭敬又娇柔,言罢,还朝太后温和一笑。
太后也端着和蔼,二人在众宫娥跟前扮起了气谊相投。
太后亲自送舒静时离开大相国寺。
没了太后,舒静时心里并未松一口气。
直到马车停在宫门外,她依旧心不在焉。
候在马车在的秋绪,掀开车帘朝里头望,就见舒静时端坐着,似在发愣。
于是,她扬声:“娘娘,娘娘……”
唤了许久,舒静时才回神。
见舒静时意识清醒,秋绪复道:“娘娘,咱们该回宫了。”
舒静时微微颔首,被搀扶着下了马车。
她站住脚步,抬头瞧着宫门,眼神幽深,沉吟片刻,才道:“带我去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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