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朝她看过来,唇边挂着不明深意的笑,“娘娘一路辛苦,想必早乏了,还请移驾偏殿,歇息半个时辰,届时再与将军一同面圣。”
“谢公公体恤,只是本宫初入汴京,这一路上只识得孙将军,能否劳烦孙将军为我带路?”
许金和孙从郢皆是一愣。
许金愣的是不知这贵妃是何用意,而孙从郢则是受宠若惊。
心上人主动求助,孙从郢毫不犹豫答应,得体地朝舒静时抬手作请状。
舒静时撑着病怏怏的身子上前。
只是刚抬脚两三步,她身后跟随的几个小僮被许金扣下。
“圣上说了,景国贵妃入宫不得带任何随侍,凡是景国跟来的侍奉,一律杖杀,即刻执行!”
言罢,只听拔刀声起,一瞬间便有人头滚落在地。
舒静时忍不住回头看,那原本扶着自己的小僮此刻头首分离,溅出的血点子,有几滴落在她裙角上。
舒静时脑中浮现景国皇城攻陷那日,满手是血跪送景帝的一幕。
她眸光泛冷,攥紧了手帕,脚底跟着一个踉跄。
孙从郢伸手护在她左右,却又端着礼数,不敢触碰她身体分毫。
舒静时深吸口气,挺直腰背,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宫门去。
长灯在前,暑风烧过一阵又一阵。
孙从郢大半个背脊已浸湿一片,倒不知是风热,还是心热。
总归,一门心思的全落在舒静时身上。
他紧紧跟在舒静时身侧,内心只盼着这段路能再冗长些。
一个龙行虎步的主帅,生生走出了小碎步。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来到一处偏殿。
殿外早有宫女等候多时,各各手上都端着备好的妆奁衣物。
孙从郢内心再不舍,却也硬着头皮开口:“贵妃娘娘,到了。”
本以为接下来,会听到舒静时道出告别的话。
不想她盈盈启唇:“如今我已不是贵妃,将军唤我阿时便好。”
心上人声音细软,说的话更是教他身子骨由里酥到外。
孙从郢刮了下鼻尖,像个初入情场的毛头小子,有些不知所措
《孤雀》 1、谢春红(一)(第2/2页)
。
舒静时瞧他这模样,突兀地轻笑一声。
孙从郢闻声,面上强撑着正经,实则心头似有软火翻腾,惹得他抓心挠肝。
他何德何能,能惹得仙姝般的人物,一声浅笑。
一时间,他怔愣住,已然忘记回话。
只听跟前人又道:“如今我在汴京无依无靠,能信得过的也就将军你一人,日后还望将军垂怜。”
言罢又朝他款款行一礼。
孙从郢心中得意,这贵妃纵是神仙姿色,却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既然是女子都是要找个男人依仗的。
他只当是方才斩杀小僮的场景,将她吓到,故而找他做依靠。
遂即连连示好,“娘娘您放心,日后末将定当护您周全。”
话音刚落,偏殿侍奉的宫人走过来行礼,请舒静时入殿梳洗。
与心上人分开,孙从郢眼中尽是不舍。
直到舒静时转身入殿,孙从郢还痴痴地站在原地。
回过神来时,手上多了枚玉佩,他如获至宝地放在手掌轻轻摩挲。
宫人阖上殿门,带着舒静时过一屏风,入眼是水雾缭绕的鲜花浴池。
“奴婢为贵妃宽衣。”领头的宫人话罢走到她身前。
舒静时顺从地摘下帷帽,双手张开。
没了遮掩,她整张脸显露在众人面前。
只见她云鬓半垂,病怯面儿上暖艳融酥,似秋日残红,叫人心生怜爱。
为她宽衣的宫人们,愣了片刻,意识到失礼,忙低头。
舒静时阖上眼,任由宫人替她褪去衣衫。
忽而,她耳尖一动,听见迎面传来稳健的脚步声,那步伐,一听就是习武之人。
她没有即刻睁开眼,而是盘算出个计谋后,才在来人靠近时,猛地睁开眼。
来人眼神布满杀意,抬起匕首就朝她刺来。
舒静时连忙一个旋身躲过,那匕首结结实实落在替她宽衣的宫人背上。
旁的宫人见状,尖叫着跑出去。
拿匕首的刺客见殿内只剩下舒静时一人,得意的笑出声。
“妖妃,你怎么不病死在半路上,今天我便送你一程,受死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