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郭维安轻哼,雪白长须顺着呼吸的气流飘动,“若他依旧邪气缠身,靠近他会招致灾厄、气闷不顺,就会像之前一样无人愿意接近。现在俞沅能和他亲近,完全是因为他体内的邪祟被压制了。这个仪式不能停,每年都需至少进行一次巩固维持。”
上一次净秽谢燠高烧好几天,谢青山打视频迟迟不见好就嚷着要来海市探望,谢钧连哄带劝才安抚下来。
要是每年谢燠都因为这个仪式生病,时间久了他父亲一定起疑,到时候的场景,谢钧都不敢想。
谢钧出声提议道:“可是孩子太小了,长时间跪着,对身体不好,不然还是算了。只要他和俞小少爷亲近,顺着捧着热乎着,能和俞氏搭上线,就不枉砸下去的学费。”
“妇人之仁。”郭维安轻嗤道:“一旦中断仪式,谢燠体内污秽罪孽压抑不住,危及到俞沅。俞氏夫妇就这一个孩子,到时候别说你们跟着喝点汤,恐怕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你舍不得他吃苦,是私情;谢家和郭家的未来,是大事。你可不要本末倒置了。”
当初谢钧对郭芷婷说的话被怼回,谢钧面色铁青,沉眉敛目不发一言。
见父亲记得自己曾受的委屈,还借机敲打丈夫,郭芷婷心中窃喜,但面上不显,她出声打圆场:“哎呀,知道你心疼儿子,但是爸爸说的对啊,只有我们发展好了,孩子们才过得好。小燠是我们的孩子,我爸的亲外孙,不可能害他。只是让他静心拜神而已,男孩子吃这点苦算什么?”
“你当初靠自己一步步成就这番事业,可不能对儿子太溺爱。他们吃的苦有你当初万一吗?惯子如杀子,他们还得继承公司呢。”
在妻子的软语娇嗔中谢钧面色渐缓,低头饮茶,铁观音醇厚甘鲜的兰花香顺喉而下。
“爸在这方面是专业的,是我多言了,爸别介意。”
谢钧端起茶壶,给郭维安斟七分满,态度恭敬又自然,仿佛之前的龃龉从未发生。
郭维安微微一笑,接过茶盏,顺手喝下一口。
他最满意的,就是谢钧能屈能伸。
“虽说俞小少爷喜欢和小燠玩,但终归小燠不是讨人喜欢的性子,保不定哪天就得罪了人家,那就损失大了。我的意思是让清清多和俞沅接触,起码不会出错。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你们说呢?”
郭芷婷听了连连点头:“正是这个理,我和俞夫人说了小燠性子冷淡,但人家可民主了
《幼崽晒被指南》 23、23.双簧(第2/2页)
,不在意这些,说是相信孩子的眼光。小孩懂得什么?全凭心意行事,无非就是三分钟热度,大人不干涉怎么行。可是清清也说,俞沅偏偏喜欢和小燠黏着,上课吃饭玩耍都在一起,热乎得很。”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们也不能强行把两人拆开。”
郭维安沉吟半响:“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们做父母的要多叮嘱小燠,凡事依着对方性子来,哄着让着,切莫不要得罪人家。”
郭芷婷满口答应:“这是自然。”
谢钧皱了皱眉,但想到林立在市中心参天巍峨的隆盛办公大楼,到底没说什么。
夜沉如水,别墅静谧,唯有墙壁上的古董挂钟滴滴答答规律转动着。
“咔哒。”
门把手被极缓地顺时针逆转,锁扣顺滑分离,房门大开,一个黑影出现在缝隙间,呼吸浅浅与黑暗融为一体。他慢慢走到床头,垂着头,刘海遮住眉眼。
半扇月光一路延伸至床铺,细小浮灰在光影中跳舞。
床边人安静的站着,纯棉的布料柔软亲肤,勾勒出瘦小的身躯。
郭维安睡得不踏实,一直有束目光黏在他身上。似沾了蜜糖的蛛丝,怎么都甩不掉,阴冷潮湿的感觉渗入骨缝里。
忽地,一道湿润而温热的呼吸扑在他颈侧,如有一双手用指腹轻柔抚摸他最脆弱的地方,激发起若有若无的痒意。
郭维安却被电击一般,猛地从梦中惊醒,正对上一双幽暗无神的黑眸。
谢燠垂着头加上天生眉骨高,月光止步于眉峰。此刻双眸就像一对不惨杂质的黑珍珠,没有一丝光亮。
郭维安惊魂未消,又对上这样一双眼,顿时三魂去了七魄。
他瞳孔扩张,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张开嘴想要尖叫,可太过紧张声带剧烈收缩,反而出不了声。
大张的口就像一个黑洞,淹没他所有恐惧。
“郭维安,你忘恩负义!踩着我周家往上爬,欺负我家没人,做出半路还宗这种薄情事。”
小孩细腻到没有一点毛孔的皮肤此刻在月光下泛着蜡质的光滑,吐出的话语是完全不同于稚嫩的外表的凌厉,语气尖锐颐指气使。
场面透着股诡异的荒唐,就好似孩童的躯壳里住着一个骄纵的女人,正在演一出双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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