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从不熟悉到熟悉,感受着不同力度下陶泥的变化,突然有一刹那仿佛脑海中灵光乍现,有了些感悟。
但谁知下一秒,刀片剔刻云纹时,手腕一转,刀刃竟然直直划开了她的指腹,柳芸眼疾手快,赶紧收回手,但为时已晚,手指已经被划开一道血口了。
“嘶——”柳芸痛得抽了口气,发出一声低呼。
血珠瞬间从伤口蹦出,掉落在陶泥上,来不及移开,陶泥已是面目全非。修坯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那方未刻完的流云杯坯失了支撑,侧歪磕出缺角,湿泥混着血珠黏了满指。
江云锦那边也听到动静,停下动作,抬头望过来。
沈素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围上来查看情况。
她眼睛红红的,看见柳芸受伤,又惊又怕,哽咽:“芸娘,出血了,痛不痛?”
春桃等一众丫鬟们俱围上来。
唯独裴济之脚底扎根,一动不动,眼神冷漠。
陶肆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众人纷纷询问情况,搞清楚了来龙去脉,随即低低的议论声便絮絮扬扬漾开——
“哎,这姑娘手法也太生了,剔纹哪能这么急?”
“可不是嘛,方才还嘴硬得很,这下摔了跟头咯,刀工稳都做不到,还敢来比?”
“你看那坯子磕的,胎体本就偏了,心浮气躁的,陶匠最忌这个。”
“倒是另一位的手法地道,一看就是练了多年的,这对比也太明显了。”
“不过这姑娘长得倒是十分漂亮……”
“诶诶!说的是这个嘛!”
……
几句低语落进耳里,柳芸因为失血变白的脸色更白。
江云锦收拾了一下衣服上沾染的污渍,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将修坯刀轻搁案面,指尖摩挲着自己刚成的清韵杯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芸娘,方才不是还嘴硬?怎么,连握刀的手都稳不住,也敢来跟我比陶艺?”
说着,她上前半步,目光斜睨着柳芸:“你不
《欺辱年少权臣后》 8、比试(第2/2页)
会赖账吧?”
沈素攥着柳芸的手,听见江云锦还在挑衅,涨红了脸,动了气:“江云锦,你够了,她受伤了!”
谁料,江云锦声音更冷:“我道是芸娘有几分真本事,原来不过是虚张声势。心浮气躁,手法生疏,连最基本的刀工都练不精,还敢夸口谈陶艺,简直是贻笑大方。”
难听的话砸在众人心头。
沈素绷不住,差点哭出来。
柳芸流血的指腹还在疼,她垂眸盯着案上的残坯与血泥,唇抿得死紧,末了她抬眼看着江云锦,认真地道:“我愿赌服输,说到做到。”
江云锦见她这副模样,收回目光,语气轻慢:“行,那江家陶肆就静候柳大小姐的光临了。”
说完,她挥了挥衣袖,哼唱着小曲儿,悠哉游哉离开了。
众人皆随着她离开。
“芸娘,你何必理会,你不认账,她还能怎么你不成?”沈素劝她。
柳芸却摇摇头,目光闪烁:“大丈夫不可言而无信。我是女子也是同样的。”
沈素劝不动好友,只有默默流泪,丫鬟们打来温水,要给柳芸处理伤口。
此刻陶肆内就剩下柳芸一行人。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果然看见裴济之脸上来不及褪下的笑容。
他在笑什么?笑她不自量力?
裴济之没料到柳芸会毫无预兆地看过来,他方才全程目睹一切,见到柳芸受伤,只觉这女魔头活该,终于得到了报应,也活该她吃吃苦头。
谁知,被她抓了个正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来不及收敛。
柳芸脸上不见恼怒,反倒让他摸不准她到底要干什么。
“裴济之,你上前来。”柳芸掀了掀唇。
她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喙。
春桃等一众丫鬟识趣退下。
“替我包扎。”
裴济之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终究还是迈步上前。
他寄人篱下,事事受制于人,连这般琐碎之事,也不得不从。
他没碰她的手,只冷着脸取过春桃递过来的药箱,动作带着明显的生硬。
柳芸垂眸盯着蹲在自己面前包扎伤口的少年,裴济之的眼睫毛很长,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才看清那双手,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指节分明,骨相冷硬,掌心却覆着一层薄茧。
裴济之指尖捏起一块药棉,刻意避开了她的肌肤,蘸了金疮药便往她伤口上按,力道重了些,疼得她指尖微缩。
柳芸冷哼一声,一把将流血的手从他手中抽出,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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