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连殿外暴雨砸落在大理石上的声响都听不见了。
那钦的脸色很是难看。本想为难一番沈云笙,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丢了赤谷城,还被沈云笙拐弯抹角地骂了。
他举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酒一口咽下,又将酒杯重重地砸在桌案上。只是可怜了无辜的酒杯,平白遭了此等横祸。
那钦到底是消停了。
夏日的暴雨来得急其快,去得也快。暴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的乌云也跟着散去,只余一轮皎皎明月遥挂中天,亮得惊人。
沈云笙回座后,总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侧目看去,却没想到目光的主人居然是周玦。
微微上挑的凤眼中,万年不化的冰川已然消逝,沉寂多时的寒潭好像也能卷起骇浪,只消一眼,便能将人卷入其中。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云笙的心蓦地跳了一下。她慌乱地错开眼,只觉对视的那刻,自己的耳朵似被火燎过般滚烫。
“笙姐姐,你很热吗?怎么耳朵这样的红?”白沅宁发现沈云笙白嫩的耳垂染上可疑的红晕,疑惑问道。
白沅宁吓了沈云笙一跳,她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耳垂,颇有种心虚的感觉:“不…不热啊,大概是方才饮酒所致吧。”
眼神飘忽,语气也有些不自然。
白沅宁信以为真:“那笙姐姐你少吃些酒,醉了可不好受呀。”
沈云笙囫囵应着,余光却是忍不住地往周玦的方向瞟。
她突然注意到,开宴时跟着周玦一同进来的两个侍卫,现在只剩下一个,另外一个却是不知所踪。
沈云笙并未起疑。
钟乐复起,鼓吹喧阗,八音迭奏,宴席重回热烈喧嚣。酒杯碰撞的声音,互相试探的交谈将太和殿填个了满满当当。
沈云笙忽觉殿内充斥的气息委实是压抑非常,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沉闷得难受。
当下决定要出去吹吹风透气。
她用眼神示意沈云熠自己要出去
《偏执权臣他蓄谋已久》 9、舞(第2/2页)
,在得到后者的点头回应后,她起身离席,并未惊动他人。
“公主,回长乐宫吗?”半夏跟在沈云笙身后问,忍冬走在半夏身边。
“本宫在周围走一走,你们俩不必跟了。”沈云笙心里莫名有些烦闷,她厌倦酒席之中暗藏祸心的言语试探,只想脱离人群,独自走走。
半夏欲言又止,却还是和忍冬一起停下了脚步。
夏夜的晚风吹来,风中还掺杂着些许雨意。沈云笙独自一人走在狭长空荡的宫道上,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往何处,只是想离让她倍感烦躁,鼓乐喧闹的太和殿远一些。
周遭的环境愈发寂静偏僻,不知不觉间,沈云笙走到了一处平日里不会前往的废弃宫殿前。
那宫殿似乎已废弃多年,无人问津,年久失修,宫门上的牌匾要掉不掉的斜挂着,上面的字迹模糊,在夜色下愈发难以辨认。
鬼使神差般的,沈云笙抬步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入目一片荒凉破败,窗柩变形,窗棂破碎,倒塌的殿门在夜色下宛若藏身于黑暗的庞大恶鬼。杂草丛生,风吹过,沙沙作响,似是人的脚步踩在枯草之上的声音,听得人心底生寒。
这里的风似乎比别处的风寒凉,吹得沈云笙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在宫里长大,倒是没想到紫禁城中居然还有这样阴森荒凉的地方。
沈云笙不敢再在这里久待,转身就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她好似突然听到主殿之后的花园传来说话的声音,是有人正在殿后交谈。
什么人会选择深夜在废宫内谈话?是在密谋些什么?
好奇心战胜了刚才萌生出的寒意。在求知欲的驱动下,沈云笙提起裙摆,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向着人声传来的方向靠近。
声音越来越大,但谈话的内容她始终听不真切,沈云笙只得一点一点地向着更近的地方挪去。
沈云笙找了根刚好可以遮挡住她身形的柱子,她扒在柱子后面,悄咪咪地探出头去偷看。
却没想到竟让她看到这样可怖的一幕。
身材高挑的男子背身而立,一剑捅入与他相对而立的宫中太监心窝,干脆利落地取了那人的性命。
鲜红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沈云笙能清晰地看见那人因为痛苦而变得异常狰狞的面目,双眼圆睁,还带着死前一刻主人源自内心生出的恐惧与绝望。
背对着沈云笙的男子毫不留情地将剑拔出,没了生气的身体直挺挺地仰面倒下,竟是死不瞑目。
究竟是何人竟然胆敢在皇宫之中提剑杀人?
沈云笙大惊,猛地缩回藏身地柱子后,生怕被那提剑杀人之人发现。然而,还未等沈云笙喘上一口气,便听到不远处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那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腾腾杀气:
“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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