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冻伤膏,是簌簌出门前一定要让她带着的,她想了想把那一盒都送给了那个侍女。侍女当时愣怔一瞬,沉默地收下了。
至于另一位同谋,殷寺卿还没查出来,所以宋白又被列为头号嫌疑人。因为她那日和杨乔雁一起在假山林里同行了一段路,杨乔雁手里还留着她给的冻伤膏。
宋白站在大理寺问话房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是不是被领导的霉运给霉到了?她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做好事居然没有好报。
殷寺卿问话压迫感十足,好在旁边有长陵王死皮赖脸坐镇,虽然被勒令不许说话,但好歹缓和了一下过于严肃的气氛。
殷寺卿道:“郑舒因言辞无状结下的仇人众多,最近的便是宋白你了,你是否对他心怀怨怼?”
宋白瞪大眼睛,话音铮铮有力:“若因言辞无状就心怀怨怼,气量未免太过狭窄!宋某学的是君子之风,君子之道,有容乃大。”
要她说,要因口角争端,那死的得是虞山王,郑舒的嘴与他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殷寺卿话音一转:“那对于郑舒说是你长陵王娈宠一事,你如何看?”
什么?
宋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听不懂,娈什么,什么宠?对此陆洲率先反应过来,满脸不可置信:“他说什么?!”
殷寺卿斜睨了一眼,示意陆洲旁听不许说话。陆洲憋红了脸,暗暗咬牙要把郑舒这小子挫骨扬灰,差点没把槐木椅子的扶手掰断。
宋白从他的反应看出来这不是个好话,后知后觉:“他说我是男宠?!”天呐,这人思想怎么这么肮脏!
据说就在前不久那场蹴鞠赛上,宋白作为长陵王府门客在场上观赛。因是个新面孔,任暄那队都暗暗揣测过这位是什么身份,公子不像公子,门客不像门客,唯有郑舒是说出口的:“不像是门客,倒像是主子。”
虽没直说,但语气狎昵,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是暗指这位年轻公子是王府上不得台面的男宠。
不过当场被虞山王指出他眼光太差,郑舒不敢得罪虞山王,但实在憋不住话,之后又在各种场合不止一次地造谣,不过都是在小范围内流传,其余人也知道轻重,不敢传出来叫长陵王知晓。
从没被造过黄谣的纯情王爷涨红了脸,字不成句:“他怎么能,怎么能如此揣测诽谤本王和小宋!本王,本王要杀了他!”
宋白劝他:“殿下莫气,郑舒已死,何况这种毫无根据的流言,盖因他淫者见淫。旁人都知晓殿下于属下有知遇之恩,唯有‘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方能体现属下心意。殿下莫因郑舒之言对属下生了嫌隙,属下报恩之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陆洲半是震惊半是飘飘然,很难相信一个人能把这种听起来有点肉麻的话说得这么正气凛然又漂亮,还是当着好几个人的面。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莫名有点羞涩,努力正直地开口:“本王自是信你的,郑舒妄加揣测本王,本应获罪下狱,不过念其已死,本王也不便追究。”一定要追究,就算是死了老子也要把他挫骨扬灰!
旁边几位大理寺官员的表情如出一辙的膜拜:“……”这小郎君能被长陵王本人追到大理寺来维护,确实是有几分手段。
唯有殷寺卿目露沉思,这小子媚上的本事太高明了,要入了朝绝对不是一个纯臣。
宋白面上正气凛然,心里却直犯嘀咕,不是吧,领导的霉运似乎有点太强了,都把她霉到要进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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