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头猛地一颤,不少人的目光偷偷望向陈正戚。
陈礼是当朝太保,又是陈正戚的生父,名声自然不小,在场更是不少人都认得他。
方才陈正戚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随便什么阿猫阿狗”。
可现在,那张脸就摆在这里,摆在这火光之下,摆在这千军万马面前。
是阿猫阿狗吗?
众人的面色变了。
那目光里,带着惊疑,带着复杂,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那东西,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是敬。
是畏。
是叹服。
——这是为了江山社稷,舍小义全大义啊。
——射杀生父,弃族人于不顾,日后定会被世人诟病唾骂。
——可他陈正戚还是这么做了。
——此乃大忠大义。
——为了大周,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些目光里的东西,程戈看得一清二楚,眼底不禁闪过一抹鄙夷。
他猛地抬手,长枪一转枪尖勾住周颢的后领,把人提到了身前。
周颢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他挣扎着抬起头。
程戈抬手扯掉他面上的破布,那张脸暴露在火光之下。
周颢没有喊叫,只是他跪在那里,拼尽全力维持着属于皇子的仪态。
众人愣住了。
那是——
二皇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以为,程戈接下来要用陈家人继续威胁。
陈礼死了,可陈家还有几十口人,子孙昌
周颢那张脸在火光里惨白如纸,可那眉眼,那轮廓,在场的谁不认识?
几年前大周曾逢过一次大旱,流民肆虐,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_以万物为死狗》 第392页(第2/2页)
当时周颢竟亲自在城东施粥,安抚流民,
也正是如此,二皇子的仁善之名就此远播,收拢了不少寒门势力。
众人面色一慌,目光齐刷刷望向陈正戚。
此次陈正戚起兵,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说是太子无德,毒害陛下,祸乱朝纲。
可若是太子和皇帝都没了,日后登基的,只能是二皇子。
可如今,那个人却被程戈拎在手里,枪尖抵在背上。
这该如何是好?
陈正戚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身旁的副将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
人群里爆发出的骚动久久不息。
那些目光从周颢身上移到陈正戚身上,又从陈正戚身上移回周颢身上。
星消月隐,天边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刹那间照亮了整座宫阙。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还有那黑压压的人群,全都暴露在那惨白的光里。
“轰隆——!”一道雷鸣在耳边炸开。
程戈就那般站着,发髻散乱,几缕碎发被风卷起,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脚底下的血迹已经汇成一小滩,正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这片血与火之中。
大风骤起,卷起的全是血腥味。
那味道浓得化不开,灌进每一个人的鼻腔里,几欲让人作呕。
周颢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
他跪得太久,膝盖已经麻木,可那股屈辱感比疼痛更难以忍受。
他是皇子,是这大周的二皇子,凭什么要跪在这血泊之中,像个阶下囚一样任人宰割?
可他的肩膀刚刚抬起一寸——
枪杆猛地压了下来。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枪身贴着他的肩胛,压得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呢喃。
“跪好……”
周颢的后背猛地僵住。
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可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恶鬼在耳边低语。
一股冷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
程戈没有再看他。
他抬起头,风卷起他的发丝,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雷声轰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颤,枪尖直指陈正戚。
“贼臣剖腹,赤心实亡。凶竖饮剑,丹心犹香。名藏魁杓——功斩魄镭!”
“如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把这天地都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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