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来。
只剩下眼泪啪嗒的落地声,和细微的呼吸声。
“这是......生母留给我的遗物。”
“......因为我想让你高兴。”
女子当日的哭声犹在耳边,与此时的抽噎渐渐交织相融。
裴云蘅垂眸,看向落在指尖的泪珠。
指尖下是女子白皙细腻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像是块质地温润的羊脂玉。
她被迫仰着头,露出脆弱修长的脖颈,哭的楚楚可怜,浓密卷翘的眼睫上挂着破碎的潮湿,就连鼻尖都染上桃粉。
裴云蘅忽而撤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江微遥趁势不依不饶起来。
她抬首,粼粼日色将她脸上的绒毛都照的清晰可见,那双水浸浸的杏眸泛着红晕:“......疼。”
裴云蘅沉默一瞬,转身倒了一碗热水递给她。
江微遥:“?”
不明所以但喝了一口,却险些把舌头烫掉。
这下是真想飙泪了。
裴云蘅再次开口:“既是为让我高兴,又为何举止鬼祟的将玉佩藏于木箱中?”
“哪里有举止鬼祟。”江微遥反驳,顿了顿,又闷声闷气继续说:“我虽想让你高兴,却也心中有气,本想先藏进衣袍中,过两日气消了再拿给你。”
裴云蘅挑眉:“你有何气?”
这话一问,眼前人好似更生气了。
江微遥揉着帕子,控诉:“自坠崖后,你对我便不似从前了!”
《和追杀我的锦衣卫成亲了》 3、为何(第2/2页)
“我知晓你失忆了,可你从未对我如此冷漠过,我心里自然是有怨气的。”
江微遥图穷匕见:“就连我叫你夫君,你也不再应了......”
裴云蘅皱起眉头:“你我尚未成亲,自然不该以此相称,我不应难道有错?”
他语气冷淡:“是你越矩了。”
“可......可你从前最喜欢听我叫你夫君了。”江微遥声音低落。
裴云蘅:“......”
他别过脸去。
偷瞄了他一眼,江微遥看似小声的嘀咕道:“若非相貌相同,当真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还质疑上了。
裴云蘅不再言语。
却听江微遥话锋一转:“况且,我也有些害怕......”
“不论你我是否成亲,左邻右舍都已认定你我是夫妻。若整日以姓名相称,难保旁人不会起疑心,若是猜出我们是无媒无聘私奔......”
“言语如刀,句句割喉,届时,我还怎么活得下去......”
双手捂住脸,江微遥身子战栗起来。
垂下眼,裴云蘅眉心皱的更紧了,刚想说什么,江微遥又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想了想,他站起身,又给江微遥倒了一碗热水。
江微遥:“......”
这次她学精了,没碰。
待江微遥哭声渐渐停下,裴云蘅将锦衣从她膝上拿走:“以后不要乱碰我的东西。在人前,我会应的。”
江微遥一愣,抬起头来。
他已离开又去了厨房,英挺劲拔的身形更显厨房逼仄。
火光映着他神色冷硬的面颊,与以往并无差别。
“有意思。”
江微遥缓缓笑了起来,眼底却并无笑意。
裴云蘅厨艺好的反常。
细碎的骨头已经被剔除,煨出来的鸡汤澄黄透亮,浮着一层细碎油花,鸡肉炖煮的软嫩,鲜而不腥,轻轻一咬,肉香混着醇厚汤汁便顺着喉咙滑下。
只是用膳时,江微遥一改往日的笑语盈盈,情绪似是还有些萎靡低沉。
一直到入夜熄灯,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子时,远处隐隐传来两声鸡叫,江微遥坐起身。
刚盘下这间院子时,两人并不在一间屋子歇息。
这座院子太小,除了正屋便只有厨房和茅厕,裴云蘅一直歇在厨房。
但或许是村子里鲜少来往生人,左邻右舍总是留意着她二人,没过两日便有人上门打探,询问二人为何不在一处睡。
为避免麻烦,江微遥与裴云蘅商量,在正屋另一头挂上一张帘子,他睡在帘内地上。
江微遥刚起身,裴云蘅便醒了。
他一向警觉,朝着窗睡且睡不沉,哪怕只是翻个身,他都会立刻清醒。
江微遥低声说:“我去如厕。”
裴云蘅没有言语,似是合上了眼。
但江微遥知道,他不会睡。
要等到她回来,睡沉了,他才会入睡。
今夜阴云重,月色不甚明亮。
手脚并用摸索着从茅厕出来,院子里也是一片漆黑,江微遥正后悔出来没有掌一盏灯时,眼前忽而有了光亮。
屋内忽而亮起了烛火,光晕透过窗户静静倾洒在院内。
江微遥皱了皱眉。
入了屋内,裴云蘅已穿戴整齐,坐在桌边。
他不疾不徐,请君入瓮:“可否跟我讲讲过去,你跟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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