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个人摔得七荤八素。
只见他身形瘦长,四肢细得像竹竿,偏偏肚子圆滚滚的,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猴子。
留着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的,下巴尖尖的,五官紧凑地挤在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怎么看怎么滑稽。
但此刻他实在滑稽不起来。
那支玉簪不偏不倚地扎在他的肩井穴上,入肉三分,簪尾还在微微颤动。
他就那样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懵了好一阵子。
他的眼神从涣散慢慢聚拢,从迷茫慢慢变得清醒。
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那支簪子封住了他的穴道,他脖子往下已经完全麻木了。
门外早已有了动静。
两个提着剑的侍女几乎是同时闯入进来的。
一个穿红,一个穿青,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但脸上的杀气却重的可怕。
她们的目光在房间里一扫,看到地上的男人,又看到床边的薛十一和玉霓裳,脸色微微一变。
「楼主!」
穿红的侍女喊了一声,声音又脆又急。
两个人没有多问,一个箭步上前,两把剑已经架在了地上那人的脖子上。
剑刃贴着皮肉,寒光闪闪,只要他敢妄动一下,脑袋就得搬家。
玉霓裳开口了。
她的声音也不一样了。
方才还是软绵绵丶甜腻腻的,此刻却变得生硬冷漠,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你是什么人?敢闯到我千金楼的地盘来偷听,真是不知死活。」
地上那人支支吾吾,额头上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薛十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毛贼,号称「云里神鼠」的张千,杀人放火不敢,奸淫掳掠无能,只是专爱偷听别人小话,盗人宝物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地上那人。
「不过,毛贼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这一次竟把注意打到了千金楼,岂不是班门弄斧?」
这番话一出口,张千吓得胆子都快碎了。
他的脸刷地一下白了,白得像纸,冷汗流得更凶了。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缓过劲来,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又尖又细:
「不……不是……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偷窥千金楼楼主……绝不敢!」
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只是路过这里……误闯入而已……绝非有心……绝非有心……」
玉霓裳冷冷地看着他:
「误闯入?哼,这藉口也够敷衍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根本懒得再看他,对那两个侍女吩咐道:
「梅剑,竹剑把他带下去严刑拷打,直到逼问出他到这里的原因,然后活剐了。」
「是!」
两个侍女应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拖人。
张千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嚎叫起来。
他拼命扭着脖子,把脸转向薛十一,眼睛瞪得老大,满是哀求。
「薛公子!薛公子!求你帮我说句话,救命!在下真的是无心闯入,无心闯入!」
薛十一听了,微微一笑。
「你认得我?」
两个侍女停了手。
张千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
「当然认得!当然认得!天下谁人不认得浪子阎王愁?」
薛十一靠在床柱上,慢悠悠地说:
「你要让我帮你求情也不是不行,可你知道千金楼的规矩。」
「不管你是有苦衷也好,还是没苦衷也罢,冒犯了千金楼自然是难逃死罪或者活罪,即便是我的面子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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