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群共生，那蚀化核心的神经频率……或许会同步衰减。”

    所长眼中精光一闪：“你有数据？”

    “没有。”奥朗坦然，“但我有奇面族‘谐振耳钉’的原始设计图。芙芙姐姐帮我改过三次，现在能捕捉三十赫兹到三千赫兹之间所有生物电信号。如果蚀化核心真在发射神经波……”

    他抬起左手，腕甲缝隙间，一点幽紫微光悄然亮起，随即隐没。

    “它会先听见。”

    大长老忽然起身，宽大袍袖扫过岩台，震落几粒陈年香灰。“够了。细节路上谈。罗索！”

    殿门轰然洞开，一名身披赤红斗篷的矮壮男人踏步而入，肩甲上三枚青铜弩徽熠熠生辉。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重弩手，人人背负双弩，腰挂六枚铅灰色弹匣，弹匣表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那是扩散弹特有的压力平衡槽。

    “重弩队已备妥。”罗索嗓音粗粝如砂纸打磨，“弹药分三类：‘灰烬’——高热焚化弹，针对蚀化体；‘断弦’——次声波震荡弹，破坏神经传导；‘静默’——真空凝胶弹，封堵孢子扩散。三弹轮射，覆盖半径八十步。”

    盖尔吹了声长长的口哨：“嚯，连‘断弦’都配上了？这玩意儿不是去年才从防卫队借调过来的试验品？”

    罗索咧嘴，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黄的牙：“借？不，是抢来的。法比乌斯老大的亲笔批条，盖着公会总署火漆印——‘奥朗·凯撒所提战术，必行’。”

    奥朗挠头傻笑，穆蒂却瞥见他耳后一道新鲜擦伤，血痂未干。她心头一跳，想起昨夜鱼丸拖着沙棘狞狞出门时，自己顺手把备用的奇面族谐振耳钉塞进他衣袋——那耳钉外壳上，正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原来他早就试过了。

    散会时，暮色已浸透东多鲁玛的琉璃瓦。穆蒂与奥朗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奥朗忽然摸出那枚耳钉，对着最后一缕夕照端详：“你看，

    《怪猎：荒野的指针》 第八百四十章 天廻龙的策略(第2/2页)

    裂痕走向……和水芸结晶里银线的游动轨迹，是不是有点像？”

    穆蒂凑近细看。耳钉裂痕并非直线，而是三道微弯弧线，彼此间隔均等，恰如三枚紧贴的月牙。“像……某种螺旋拓扑结构。”

    “嗯。”奥朗把耳钉按回耳后，金属微凉，“奇面族说，这是‘世界之弦’的投影。所有生命，所有疾病，所有古龙……都在同一根弦上震动。只是频率不同。”

    他停下脚步，望向炎火村方向。远方天际，一抹暗红云霭正缓缓晕开，如同未愈合的伤口渗出的血丝。

    “所以，我们不是去杀怪物。”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晚风里，“我们是去……调音。”

    翌日寅时，熔岩蜂巢旧道入口。雾气浓得能拧出水来，硫磺味淡得几乎闻不到，反而有种奇异的甜腥，像腐烂的蜜桃。

    穆蒂扎紧护腕束带，指尖触到内衬里缝着的硬物——是木香去年送她的炎火村特产“火椒籽香囊”，早已干瘪，却还倔强地散发一丝辛辣暖意。她低头系鞋带，忽然听见左侧岩壁传来窸窣声。

    沙棘从一块黑曜石后探出脑袋，毛发炸成蒲公英，爪子死死抠进岩缝。它身后，狞狞喘着粗气，尾巴尖焦黑一片，明显刚挨过鱼丸一记尾鞭。

    “鱼丸老师说……必须亲眼看着你们出发！”沙棘语速飞快，耳朵紧张地抖动，“它说，炎火村的火，比它尾巴上的火星还烫手，你们要是烤糊了，它以后就没人陪练了！”

    狞狞用力点头，从背后解下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竟是十枚拳头大的“炭烤鱼丸”，表皮焦脆，香气霸道。“鱼丸老师亲手做的！说吃了……就不怕蚀化！”

    穆蒂接过，指尖碰到狞狞粗粝的掌心。那上面新添三道血痕，深可见骨，却已止血结痂。她抬头，看见狞狞右耳后方，一道崭新的、细如银线的淡痕，正随着呼吸微微明灭。

    和耳钉裂痕一样。

    她没说话，只把一枚鱼丸掰开，递给奥朗一半。肉汁滚烫，鲜辣直冲鼻腔，眼泪瞬间涌上来。

    奥朗嚼着，含混笑道：“唔……比鱼丸老师抽我那下，还疼点。”

    话音未落，前方雾中传来一声悠长鹰唳。一只翼展逾三米的赤翎游隼自雾顶俯冲而下，利爪勾住罗索肩甲，爪环上绑着的羊皮卷轴哗啦展开——正是东多鲁玛最新气象图。图上，灰烬坳上方，一团墨色涡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风向变了。”罗索抹了把脸，“东南风转西北，两刻钟后，孢子云就到坳口。”

    盖尔甩开双剑，剑尖斜指雾海：“那还等什么？”

    穆蒂将最后一枚鱼丸塞进嘴里，辣意灼烧喉咙，却让血液沸腾得更加清晰。她抽出腰间长刀，刀身映出雾中自己燃烧的瞳孔。

    “走。”

    脚步踏进雾中，身影渐次隐没。远处，东多鲁玛钟楼敲响五下，钟声沉厚，震得雾气翻涌如浪。而在所有人视线之外，熔岩蜂巢最幽暗的罅隙里，一枚被踩进泥中的鱼丸残骸正缓缓渗出淡金色黏液，黏液中，三枚微不可察的银点，正沿着地面龟裂的纹路，向灰烬坳方向，无声爬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