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它那只即使死亡也未曾闭合的猩红独眼,忽然开口:“它最后……没闭眼。”
奥朗正在收拾铳枪,闻言动作微顿:“嗯。很多龙种濒死时,会本能地保持警戒姿态。它大概……不想在闭眼那一刻,被我们偷袭。”
“不。”穆蒂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它是在看太阳。”
众人一愣。
她抬手指向西天——那里,夕阳正缓缓沉入群山脊线,熔金般的光晕温柔地铺满整片荒野,将黑狼鸟紫黑的鳞甲染成暖铜色,也将它独眼中最后一丝微光,映照得如同燃烧的余烬。
“它飞了一辈子,”穆蒂说,“最后落下来,就想看看……这光。”
风掠过焦土,卷起几片灰烬,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摩根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行囊里取出猎人协会标配的素描本,翻开崭新一页,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画得很慢,线条却异常精准:黑狼鸟俯卧的姿态,断翼的弧度,颈部扭曲的角度,还有那只凝固着夕照的、不肯闭合的独眼。
兰贝尔安静地看着,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颈间解下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打磨光滑的黑狼鸟喙尖化石,色泽幽暗,触手微凉。
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将链子放在黑狼鸟冰冷的喙尖上。
银链滑落,在夕照下闪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狩狞仰起头,望着天边渐次亮起的星辰,忽然用爪子扒拉了下摩根的靴子:“喵?那个……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摩根抬眼。
狩狞伸出爪子,指向黑狼鸟尸体下方——焦黑的泥土正微微隆起,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不安分地拱动。
“沙棘大人……好像还在它肚子里喵。”
话音刚落,黑狼鸟腹部皮肤猛地一凸,紧接着,“噗”地一声闷响,一只沾满黏液与暗红血丝的毛茸茸脑袋钻了出来。沙棘抖了抖耳朵上的血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粉嫩的小舌头伸出来,懒洋洋舔了舔鼻尖。
它甩了甩头,甩掉几滴血珠,然后慢悠悠爬出黑狼鸟腹腔,抖了抖全身湿漉漉的绒毛,抖得满地都是细小的血点。最后,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穆蒂脚边,仰起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染血的靴子。
“喵~”一声悠长绵软的呼噜,像晚风拂过琴弦。
穆蒂低头看着它,终于笑了。这一次,笑意真正抵达了眼底。
她弯腰,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小心翼翼将沙棘抱了起来。
小艾露蜷在她臂弯里,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尖惬意地晃着,一缕淡淡的、带着甜香的白色雾气,从它鼻尖缓缓逸出,袅袅升向渐暗的天空。
那雾气在暮色里飘散,最终融入漫天初星,仿佛一颗微小的、却始终不肯熄灭的星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