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身躯突然爆发出最后的狂暴力量!它不再试图飞起,而是四肢猛然蹬地,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紫雾最浓的山坳豁口猛冲!速度之快,带起的劲风刮得众人脸颊生疼。
“拦住它!”穆蒂怒喝,铳枪枪口再次亮起红光。
“来不及了喵!”兰贝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她不知何时已冲至战场边缘,狩猎笛横在唇边,指尖在琴弦上急速拨动,一段急促如战鼓的旋律骤然炸响——不是激励,不是防御,而是纯粹的、带着撕裂感的高频震波!
音浪撞上白狼鸟后背,竟让它冲刺的身形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踉跄。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迟滞里,奥朗动了。
他弃了剑鞘,右手闪电般抽出霸刀【吞天】。刀身未出鞘,只是将刀鞘末端对准白狼鸟后颈那处黑洞边缘——那里,新生的紫黑色血管正疯狂涌向创口中心,试图重新接续龙脉。
“——断流!”
刀鞘末端乌黑锯齿再度弹出,这一次,锯齿尖端竟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透明的银色光膜。奥朗手腕一抖,刀鞘如标枪般脱手掷出!
嗤——!
银色光膜擦过新生血管,没有切割,没有灼烧,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瓷器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掰断的“咔嚓”声。那几根刚钻出的紫黑色血管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的不再是幽光液体,而是浑浊发灰的、毫无活性的组织液。
白狼鸟前冲
《怪猎:荒野的指针》 第八百三十三章 痊愈的希望(第2/2页)
之势戛然而止,整个身体向前扑倒,右爪在泥地上徒劳地抓挠,发出刺耳刮擦声。它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断续的、漏气般的嘶鸣,独眼中最后一点红光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它离山坳豁口,只剩最后二十步。
摩根已重新装填完毕,重弩枪口稳稳锁定目标后颈。他手指悬在扳机上方,却迟迟没有扣下。
因为奥朗走到了白狼鸟身侧,单膝跪地,伸手按在它剧烈起伏的颈侧。那里,龙脉结晶被剜除的黑洞正缓缓收缩,边缘新生的组织却一片死寂的灰白。
“它撑不住了。”奥朗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疲惫,“再补一枪,就真死了。”
穆蒂收起铳枪,走到另一侧,蹲下身,用拇指抹去白狼鸟独眼下方一道陈年旧疤上的泥污。那疤痕扭曲盘绕,形如一道被强行缝合的闪电。
“老瞎子……”她低声道,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悯的钝痛,“你选的路,从来就不是活命。”
白狼鸟的独眼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越过奥朗的肩膀,望向远处山坳里翻涌不息的紫雾。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耗尽所有力气后,终于抵达终点的释然。
它喉咙里滚出最后一声低沉的、悠长的呜咽,像幼崽呼唤母亲,又像远古歌谣的尾音。随即,那点摇曳的红光彻底熄灭,独眼缓缓阖上。
山坳里的紫雾,也在此刻停止了翻涌,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嶙峋黑岩,在渐暗的天幕下沉默伫立。
风穿过林梢,卷起几片枯叶,轻轻落在白狼鸟冰冷的喙尖。
奥朗静静看着,许久,才缓缓收回手。他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剑鞘。那柄插在泥地里的刀鞘,银色光膜早已消失,乌黑锯齿上沾着灰白组织液,在暮色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弯腰拔起刀鞘,拂去泥土,重新将霸刀【吞天】收入其中。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摩根收起重弩,走到白狼鸟尸身旁,从腰包里取出记录水晶。蓝光扫过白狼鸟颈侧那处黑洞,又扫过它爪尖、翼骨、乃至腹部被龙击炮撕裂的创口。水晶内部,数据流无声奔涌,最终定格在一行小字上:
【目标确认:只眼黑狼鸟(二名)个体,代号“归途者”。死亡判定:龙脉核心损毁,生命体征终止。】
兰贝尔抱着狩猎笛走过来,踢了踢白狼鸟僵硬的尾巴尖,嘟囔道:“喵……还真挺摇滚的。”
狞狞蹲在旁边,把那枚解除了保险的火箭弹小心翼翼插回腰包,仰头望着奥朗:“它最后……是在看什么喵?”
奥朗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山坳方向,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嶙峋黑岩。那里,紫雾散尽,只余下亘古的寂静。
“在看回家的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可惜,路断了。”
穆蒂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布巾,开始擦拭铳枪上溅到的灰白组织液。布巾很快变得污浊,她却擦得极慢,极认真,仿佛那上面沾着的不是怪物的残骸,而是某种无法言说的重量。
远处,第一颗星子悄然浮现在靛青色的天幕上。
风停了。
林间一片寂静,只有篝火即将燃尽时,木柴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奥朗解下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清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股沉甸甸的滞涩。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掠过同伴们疲惫却坚毅的脸,最终落回白狼鸟那具庞大而安静的尸体上。
它独眼紧闭,姿态安详,仿佛只是沉入一场久违的酣眠。唯有颈侧那个黑洞般的创口,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到近乎悲壮的终局。
奥朗忽然想起出发前,沙棘蹲在营地火堆旁,用爪子在地上画出的潦草路线图。那时艾露的尾巴尖还带着伤,说话时总习惯性地避开人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它要是真想逃……”沙棘当时用爪尖点了点地图尽头那片被涂成深紫色的山坳,“就不会等到现在了喵。”
火堆噼啪一声,爆出一团金红火星,升腾,熄灭。
奥朗拧紧水壶盖,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行囊,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绷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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