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叹了口气。
他松开巨汉的手腕,身体向后一仰,那记重拳从他鼻尖上方掠过。紧接着他双手在雪地上一撑,整个人像一张弓一样弹起,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巨汉的下巴上。
巨汉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了两步,撞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晃了晃脑袋,赤瞳中的困惑更深了。刚才那一撞,他分明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膝盖上传来的力道远超他的体型该有的水准,甚至——不像是人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巨汉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
陈澈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襟上的雪。
“陈澈。”他说。
巨汉的赤瞳猛地一缩。
陈澈。
那两个字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让这个身高两米的巨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含混的音节。
就在这时,宅子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响,却穿透了漫天飞雪,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让他进来。”
巨汉浑身一震,立刻垂下头,侧身让开了门口。
陈澈看了他一眼,抬脚跨过门槛。陈三紧随其后,却在经过巨汉身边时被拦了一下。
“堂主只说让他进去。”巨汉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
陈三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陈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三哥,在外面等我。”
陈三犹豫了一瞬,最终退回了雪中。
——
宅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陈澈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脚下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黑色的布幔,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味,像是檀香,又夹杂着某种药草的苦涩。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半敞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澈推门而入。
房间里出乎意料地朴素。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角一个香炉正袅袅地冒着青烟。窗边的案几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其中一只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倒上的。
但陈澈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物件上。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面容清瘦,留着三绺长须,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修长白皙,保养得比女人还要精细。
唯一与这副文弱形象不符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水,没有任何光彩,却能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被那双眼睛盯住,就像被一条毒蛇锁定了咽喉。
陈澈站在门口,与那人对视。
“六分半堂左护法,苏先生。”
苏先生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温文尔雅,却让陈澈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请坐。”苏先生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茶刚泡好,正山小种,你应该喝得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