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觉远师父把黄绸收起来,“这是少林寺藏了上千年的东西——墨家镇眼分布图。天下间一共三份,一份在许明远师父手里,一份在洛阳的白马寺,最后一份……就在少林。”
他顿了顿:“那伙人虽然没有找到这份图,但他们找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少林历代高僧的手札。”觉远师父的声音变得苦涩,“上面记载着少林与墨家之间的那个约定,以及……打开镇眼所需要的具体功法。他们拿走了手札,就等于知道了——要解墨家的锁,必须用少林的功。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来找少林的人。”
陈澈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们想逼少林的人替他们打开镇眼?”
“不是‘他们’。”觉远师父摇了摇头,“是指使他们的人。那伙当兵的不过是棋子,背后的人,才是真正冲着墨家镇物来的。”
“是谁?”
觉远师父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焰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影,一大一小,像两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墨渍。
“你知道当年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墨家为什么要留下这七处镇眼吗?”他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陈澈一怔:“祖父的笔记里提过,说是为了镇压一样东西。”
“镇压一样东西。”觉远师父重复了一遍,嘴角牵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祖父也是这么说的?”
“是。”
“那你祖父有没有告诉你,镇压的到底是什么?”
陈澈摇了摇头。祖父的笔记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就断了,像是一句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人打断了一样。
觉远师父站起身,走到供桌前,把那个上了锁的木匣子拿起来,放在陈澈面前。
“打开它。”
“我没有钥匙。”
觉远师父把玉佩递给他:“把它放在锁孔上。”
陈澈将信将疑地接过玉佩,把那个弯曲的符号对准铜锁的锁孔。玉佩刚一接触到锁面,他就感到掌心微微发烫——那玉佩像是在自己转动,嵌入锁孔的纹路里,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铜锁弹开了。
陈澈掀开匣盖,里面铺着一层已经发黄的丝绒,丝绒上躺着一卷极薄的帛书。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来,帛书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颜色已经暗沉得像干涸的血。
他一眼扫过去,目光忽然僵住了。
帛书上只有寥寥数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上:
“墨家巨子禽滑釐,奉师命,以天下七处龙脉为眼,以机关术为锁,以少林内功为钥,镇压蚩尤残魂。此魂不灭,历朝历代,皆有异动。若有朝一日七锁尽开,则蚩尤复生,天下大乱。”
陈澈的手指开始发抖。
蚩尤。
那个上古传说中与黄帝大战于涿鹿的魔神。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神话,是《山海经》里荒诞不经的记载,是说书人嘴里添油加醋的故事。
可眼前这张帛书,少说也有上千年了。墨家的巨子亲手写下的话,不可能是凭空捏造。
“这……这不可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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