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吧,辛苦你了。”
孙二嘿嘿笑着接过,又叮嘱了一句:“先生,寺里现在不太平,您办完了事早些出来。这山里……有时候不太干净。”
陈澈没理会他最后那句话,拎着皮箱走到山门前。门虚掩着,他轻轻推了一下,沉重的木门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门里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铺着青石板,缝里长着枯黄的草。一个年轻的小和尚正拿着扫帚扫地,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陈澈,愣了一下。
“施主,您……这么早?”
“我找觉远师父。”陈澈说。
小和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城里人的打扮上停了一下,迟疑着说:“主持最近不见客,施主如果是来烧香的,大雄宝殿在——”
“我不是来烧香的。”陈澈从怀里摸出那块墨绿色的玉佩,摊在掌心,“我受人之托,从上海来,有要紧事找觉远师父。麻烦小师父通报一声。”
小和尚看见那块玉佩,脸色忽然变了。他丢下扫帚,快步走到陈澈面前,凑近看了看,又退后两步,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施主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他转身往里面跑,僧袍在晨风里飘起来,脚步快得不像是一个扫地的小和尚该有的。
陈澈站在院子里等着,四下打量着这座古寺。大雄宝殿的屋顶上积着枯叶,东边的配殿果然有一片焦黑的痕迹,梁柱上还留着火烧过的印子。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瓦,还没来得及收拾。
几只麻雀在屋脊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不多时,小和尚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老僧。那老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左胳膊吊着一条布带子,脸上有几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他的眉毛很长,已经全白了,垂在眼角两侧,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
他走到陈澈面前,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玉佩上,停了好一会儿。
“施主从上海来?”老僧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嗓子受过伤。
“是。”陈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您就是觉远师父?”
老僧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那块玉佩,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这个信物,”他缓缓开口,“有几十年没见过了。”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玉佩的表面,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施主,”他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澈,“你为什么要来?”
陈澈深吸了一口气,把许秀才教他的那句话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
“墨家的锁,少林的钥。北斗七分,武学为引。”
觉远师父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盯着陈澈看了很久,久到陈澈几乎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然后,老僧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瘦骨嶙峋,指节粗大,力道却大得惊人——不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古稀老人该有的力气。
“跟我来。”他说,转身就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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