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那许秀才好像还活着。要是能找到他本人,说不定他手里还留着底稿。”
“许秀才现在在哪儿?”
“这个……”掌柜的为难地搓搓手,“十几年过去了,谁知道呢。不过我记得当年他住在城隍庙那边,好像是方浜路上,开着一家小小的裱画铺子。您要不往那边去问问?”
陈澈谢过掌柜的,出了书局,吩咐司机往城隍庙开。
方浜路是条窄窄的老街,两边全是各式各样的小铺子——卖香烛的、卖锡箔的、卖泥人儿的、卖梨膏糖的。陈澈一路走一路问“裱画铺子”,问了七八家,都说不知道。
走到街尾,有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太听了他的问话,抬起眼皮看了看他:“许秀才?你说的是那个画画的许先生吧?早搬走了,搬到老城厢那边去了。”
“您知道他具体住哪儿吗?”
老太太摇摇头,又低头去看她的茶叶蛋锅子。
陈三忍不住嘀咕:“少爷,要不咱们先回去,让钱伯派人慢慢打听?”
陈澈没理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银元,轻轻放在老太太的茶叶蛋锅子旁边。
“大娘,您再想想。”
老太太瞥了一眼那银元,慢吞吞地开口:“我想想啊……许先生好像是搬到小南门那边去了,他外甥在那边开着一家杂货铺,姓周,叫周什么来着……”
“周什么?”
“周......”老太太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周福!对,周福记杂货铺。你到小南门那边一问就知道,那铺子开了有些年头了。”
陈澈把银元往前推了推,道了谢,转身就走。
陈三小跑着跟上,忍不住嘀咕:“少爷,您给的也太多了吧?问个路而已,一块钱就够她卖一年茶叶蛋的了。”
陈澈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老城厢的街巷里亮起零星的灯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只是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那个许秀才,那个写了被禁之书的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知道些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那个洞口,那股腥甜的气息,那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感觉——他必须弄清楚那底下到底是什么。
小南门比城隍庙那边更热闹些,沿街全是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陈澈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停下来,拦住一个挑担子卖馄饨的汉子:“劳驾,请问周福记杂货铺怎么走?”
卖馄饨的汉子放下担子,往东边一指:“往前走到头,左拐,第二条巷子里头,门口挂着个‘周’字招牌的就是。”
陈澈道了谢,顺着指引往前走。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暗。两边的房子挤挤挨挨的,都是老式的砖木结构,屋檐几乎碰在一起,把天空挤成窄窄的一条缝。
周福记杂货铺就在巷子最深处。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照亮那块斑驳的“周”字招牌。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就着灯光打算盘。
陈澈走进去,那男人抬起头,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客官要点什么?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小店都——”
“我找许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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