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杀意有了,但还是别人的东西。”
陈澈抹了把汗:“孙先生,我不太明白。”
孙从周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战术棍:“你这棍法是任师父为你所创。但你练到炉火纯青,应该已经感觉到了,这套棍法有它自己的脾性。”
“脾性?”
“对。”孙从周松开手,缓步踱开,“每一门功夫,都是创功之人把自己的脾性、经历、对敌时的感悟,一点一点磨进去的。你这套无名棍法,刚猛凌厉,招招抢攻,哪怕防守的式子都藏着反击的后手,只因任师父是个杀伐果断、宁折不弯的性子。”
陈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练他的功夫,就是在学他的脾性。”孙从周转过身,“但是,你是陈澈,不是任展。你按照他的性子练最多是个‘像’。”
陈澈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师父,那要怎么把任师父的功夫变成自己的?”
孙从周走到练功房中央:“来,你攻我。用你最熟的一招,随便哪招都行。”
陈澈握紧战术棍,一个垫步上前,棍梢斜斜点向孙从周肩头,正是无名棍法里的“棍一”。
孙从周身形微侧,摇摇头:“这是他的,不是你的。再来。”
陈澈深吸一口气,又是一棍刺出。
孙从周再次挡开:“还是他的。再来。”
第三棍、第四棍、第五棍......
每一棍都被孙从周轻描淡写地化解。
打到第十棍,陈澈忽然停住了。
他闭着眼睛,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珠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孙从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陈澈睁开眼。
他再次出棍。
还是那招“棍一”,但这一次,棍势比之前慢了几分,但在出击之前,已把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收紧。
孙从周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迎了上去。
孙从周手臂与战术棍相交,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次,孙从周没有完全卸掉力道,往后退了半步。
“好!”孙从周赞了一声,“这一棍,有你的东西了。说说看,刚才在想什么?”
陈澈收棍,抹了把汗:“我在想......如果是我自己打架,会怎么打。”
“哦?”
“我不喜欢一上来就把所有力气都用出去。”陈澈慢慢说道,“我这人习惯先看清楚,再动手。刚才那一棍,我故意慢了半拍,就是想先看看孙先生你会怎么接。看清楚了,棍子才出去。”
孙从周哈哈大笑,笑声在练功房里回荡。
“明白了?”他指着陈澈,“你是这样的性子,那就按这样的性子来改功夫。这套无名棍法,创功之人宁折不弯,所以你练的时候总觉得最后一口气收不回来。因为你根本不是那种人!你的性子是稳,是先看后动,是把对手看透了再一击必中。这口气,你怎么收?”
陈澈怔住,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划过。
“功夫要长在自己身上,第一步,就是认清自己。”孙从周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你是什么人,你就练什么功。硬去学别人的脾性,练到死也是别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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