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枪声在货场上空炸开。
余半扣动扳机的瞬间,他身后那十几条汉子同时开火。霰弹枪的轰鸣、燧发快枪的脆响,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
神机营剩下的六个人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密集的弹雨笼罩。
子弹撕裂血肉,溅起一蓬蓬血雾。有人当场倒下,有人挣扎着想跑,被补枪打穿了后心。
惨叫声很短暂,最多持续了三五息,然后就彻底安静下来。
硝烟在晨风里慢慢飘散。
货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来具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
余半把手里的霰弹枪递给旁边的手下,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
“陈少爷,”他抬起头,独眼里带着笑意,“让你受惊了。”
陈澈从石磨后面走出来,目光扫过场中的尸体,又落在余半脸上。
“余老板出手,也未免过于狠辣......”陈澈皱着眉头说。
“狠辣?陈公子知道隋震武是谁吗?”余半道。
陈澈道:“听过名字,沪都警备区司令,详细的不知道。”
“这么说吧,要是留一条活口让他把话带回去,我和我兄弟、钟老、甚至包括你,不出三天......”
余半的声音在晨雾里显得格外阴沉。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陈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余半抬起头,看着陈澈。
“陈少爷,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隋震武想要的?”
陈澈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那枚爻令。想起了钟老爷子说的那些话——“能用西洋毒药改良爻令的,必是有人在和洋人合作,而且位置不低。”
隋震武,警备区司令,手握重兵,和洋人打交道是家常便饭。
会是他吗?
陈澈正凝神思考,余半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这里不安全,换个地方说话,去浦东。”
浦东,黄浦江对岸,那边现在还是一片农田和村庄,由本地的农户租住着,各种势力都够不着,确实是说话的好地方。
而且浦东的面积是浦西的三倍,寻个隐蔽地方藏着,谁都找不到。
“怎么走?”
“分头。”余半说,“你和我一起走。我那些兄弟,分头走。”
他回头朝窝棚里喊了一声:“老七!”
一个精瘦的汉子从阴影里钻出来,正是刚才扛霰弹枪的那个。
“大哥?”
“带着兄弟们散了。该回码头的回码头,该进货栈的进货栈。”
老七点了点头,一个字没多问,转身消失在废墟间。
很快,那些杂色棉袄的身影三三两两散开,融进晨雾里,像一群鬼魂。
钟老也独自离去。
余半朝不远处打了个手势。
一辆黄包车从街角跑过来。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敞着怀。
余半掀开车帘,让陈澈先上,自己跟着钻进去。
“十六铺码头。”他说。
车夫点了点头,拉起车把,迈开步子跑起来。
黄包车在清晨的街道上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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