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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您请稍候。”
说完,他转身掀开柜台后面的一道布帘,消失在阴影里。
陈澈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的博古架。
那些瓶瓶罐罐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斜长的影子。
他能听见布帘后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是两个人。
片刻后,布帘掀开。
中年人先走出来,侧身站在一旁。他身后跟着一个老人,头发雪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衫,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人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那枚爻令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陈澈,忽然笑了一下。
“爻令。”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多少年没见过了。”
“年轻人,”他缓缓开口,“你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陈澈道,“杀了一个爻人,从他身上摸出来的。”
老人闻言,面上变色。
“杀了?”他重复了一遍,“怎么杀的?”
“他想杀我,我没让他杀成。”
“爻令……高阶功法……”老人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突然说:“在这里跟你解释不合规矩,今夜子时,你到鬼市找我。”
鬼市?
他听说过那个地方。
每逢子时开市,寅时收摊,专做见不得光的买卖。
前朝的王孙公子偷出来变卖的传家宝,江洋大盗脱手的赃物,还有那些说不清来路的功法秘籍,都在那里流通。
只是鬼市的地点从不固定,规矩也古怪得很,没人引荐根本摸不着门路。
“敢问老先生名号?”陈澈问。
老人摆了摆手:“你子时到南市城隍庙门口,自然会有人接你。”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柜台后面的布帘里。
中年人送陈澈出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陈少爷,钟老爷子轻易不见人,更不会约人去鬼市。您这是......入了他的眼了。”
陈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午后的南市街巷。
李余问道:“少爷,直接回和平饭店?”
陈澈想了想,道:“先去趟闸北。”
黄包车拐了个弯,往闸北方向驶去。
他要去看看那片棚屋区。
不是为了收购的事——那些自有下面的人去办。
他想去看看那些黄包车夫,看看那些赤着脚在泥地里跑的孩子,看看那些佝偻着背等活儿的身影。
“既授于天,当均享于民。”
沧溟让他看到的东西,他还记得。
车子在闸北窝棚区停下。
陈澈推开车门,踩上了那片泥泞的土地。
夕阳正往下沉,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棚屋区的炊烟升起来,飘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站在那片泥地上,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棚屋,看着那些在炊烟里奔走的人影,忽然想起了沧溟的眼睛。
会让那双眼睛变得温柔的,是这样的一幕吗?
江风带着腥气吹过来,吹动他的衣摆。
陈澈深吸了口气,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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