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松开拳刺,若无其事地靠在车背上。
里白渡河的木桥就在前方三十丈。
桥不长,三丈宽的水面,木板铺就,两侧是简单的木栏。
黄包车上桥。
车轮滚上木板,声音立刻变了,从清脆的咯噔变成沉闷的咚咚,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行至桥中央,陈澈跳下车,低声对李余道:“你先走,别回来。”随即转身面对来路,“铮铮”两声,战术棍自袖口伸出,握在手中。
李余一愣,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见陈澈眼神凌厉地朝他摆了摆手。李余虽年轻,却也是在码头上见过世面的,立刻明白过来,咽了口唾沫,不敢多问,拉着空车快步跑过桥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桥面上只剩下陈澈和陈实二人。
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拂动两人的衣角。桥下河水无声流淌,黑得像墨。
陈澈上前一步,朗声道:“哪条道上的朋友?跟了这么久,不知意欲何为?”
话音落下,夜风仿佛也停滞了一瞬。
没有回应。
但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还在,如芒在背,如蛇信轻舔。
这时,远处树冠传来一声极轻微、尖锐如针的笛声。
较近的一簇树荫骤然炸开,一道黑影像被强弓硬弩射出的黑箭,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尖啸向二人疾冲。
陈澈和陈实背光,来人的样貌一时看不清楚,只见他阴影中双目赤红如血,在夜色中犁出两道红色裂痕,带出一条残影。
陈澈手腕一翻,战术棍横在胸前,弓步下沉。
那黑影眨眼间飚到近前,五指成爪,挟裹着暴烈杀意直取陈澈咽喉。
陈实侧身抢上,拳刺迎着那爪撞去。
“铛”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起,火花如暴雨一般飞溅。
陈实“噔噔噔”退了几步,“咔嚓”一声,他脚下桥板碎裂下陷。
就着火星,陈澈看见那人样貌,竟似曾相识。
但是......不可能啊!?
那人一击不中,身形凌空扭转,脚尖在桥栏上轻轻一点,半空中硬生生折向,再次扑来。
他以血肉之躯硬撼陈实的拳刺,竟面不改色。
他双眼像两盏被邪火点亮的灯笼。瞳孔深处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杀意。
陈实沉腰、前踏、上身左倾,一拳向他肋骨打去,意在攻其必救。
谁知那人对陈实的进攻置若罔闻,一掌挟风雷之势直压陈澈。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扑面压下,陈澈双臂肌肉瞬间隆起,仿虬龙盘绕。
“轰”的一声,战术棍接下那一掌,似有千斤之力。
战术棍弯成半圆,陈澈闷哼一声连退几步,气血剧烈翻腾。
陈实握着拳刺,拳头拉出虚影,以开碑裂石之力一拳击在那人肋下。
非但不见血如泉涌,那人甚至身形都没有丝毫晃动。
陈澈捂着胸口,强行压制着翻腾的气血。
他猛然想起当年自己和孙从周在金陵的遭遇......
“爻人!?”
他注视着那张脸。
血红双眼下,是似曾相识的五官:“王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