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有这个打算,闸北那片窝棚荒地的价格,几天之内就能翻上几倍。
不过既然李余已经听见了,陈澈索性大方承认:“没错,那里是市内四区唯一还有大片空地的地方。而且武馆生源问题也能一并解决。”
“李余,这事你千万别声张。回去后帮我安排个正式场合,让我见见窝棚里的长辈。”陈澈叮嘱道。
“好嘞,少爷放心。”李余头也不回,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件事的分量。
“师兄,你也别往外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陈澈道。
“行行行,听你的。”陈实轻哼一声,“你们有钱人办事,就是喜欢装神弄鬼。”
陈澈笑了笑,不再说话。
黄包车从和平饭店门前起跑,顺着南京路向西,车轮在人声鼎沸里碾出轻快的轱辘声。
拐进一条狭窄的弄堂,挤满了挑担的小贩,赤着脚的报童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尖着嗓子喊:“申报!申报!沪军都督府又出新章程喽!”
弄堂里七拐八弯,不知道李余怎么走的,出来后便到了圣心医院附近,天主堂的尖顶从树梢后面探出来,青灰色的石雕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白。
李余把车停在圣心医院门口:“得嘞,爷......哦不......少爷走好,我就在这儿等您。”
陈澈点点头,跟陈实一起迈步下车,拍了拍衣襟下摆上沾着的灰尘,走进圣心医院。
刚进大门,就被两个全身荷枪实弹的警察打扮的人拦下了,正是赵裕平安排的警卫。
陈澈废了一番唇舌,还递上了随身携带的赵裕平的名片,才被放行。
上了二楼,楼梯口和病房门口还有四个警卫,陈澈暗道这赵裕平做事倒是令人放心。
二楼通道尽头病房房门虚掩着,陈澈率先推开门,只见孙从周躺在床上,陈三坐在他床边。
“师父!三哥!”陈澈欣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冲到床边,给了陈三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站到孙从周床边。
陈三正面硬挨巨蜥尾巴一记横扫,肋骨断了几根,刚刚才能下地,被陈澈一抱,疼得呲牙咧嘴。
孙从周中了王简一掌,又摧谷过度,身上插满了输液的管线,神志虽然已经清醒,但还不能下床。
陈澈见状连忙松开手,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三哥,对不住,我太高兴了,忘了你身上还有伤。”
陈三摆摆手,强忍着疼痛挤出笑容:“不妨事,不妨事。少爷能来,我这伤就好了一半。”
陈澈转向病床,看着孙从周,眼中满是关切:“师父,您感觉怎么样?”
孙从周抬起手,陈澈连忙握住。
他的手掌依然宽厚,但明显比从前瘦削了许多,指节硌得人心头一紧。
“不碍事,我本来以为吃几天药膳就好了,谁知道那洋医生说我内脏破裂,不能进食,只能靠这些管子注射营养液。”
“洋人其实也有些东西。”他嘿嘿一笑:“这些营养素跟药膳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不用入口,直接滴进血管里。”
孙从周看见了陈实:“陈师侄,你也来了,这些天想必是你陪着澈儿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