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土堂堂主沈海一脚踹开那人,将自己手中的酒坛抛向半空。他身形微沉,随即猛然跃起。
人在半空,他在酒坛上轻轻一点借力,直直向高墙上的持枪黑衣人扑去。
枪声再次密集响起,齐齐对准了沈海。
沈海绰号“水鹞子”,以轻功和机变闻名,甚得王简欢心。
二十多年苦练的轻功此刻尽数施展。他身形如鹞子翻身,堪堪避开第一轮扫射,脚尖在墙壁上连点三下,竟硬生生又拔高了丈余,稳稳落在墙头。
墙上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有人能顶着弹雨冲上来,慌忙调转枪口。
晚了。
沈海右臂一振,袖中滑出两柄短刀。刀身窄如柳叶,泛着蓝汪汪的寒光。
他双手交错,两柄短刀脱手飞出。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墙头上两名黑衣人捂着咽喉倒栽下来,手中的毛瑟步枪跟着坠落。
毛瑟枪掉在巷子里,两名青帮弟子连忙冲上去捡起枪,向墙头射击。
王简大宴宾客,只有巷口守卫的几名弟子身上带着重火器,但此时已被黑衣人尽数解决。
剩下的两百多名青帮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身上带着暗器的,纷纷摸出飞蝗石、铜钱镖、袖箭;有几个还揣着手枪,一并往墙头招呼。
一时间,巷子里暗器破空之声横飞,夹杂着墙头的枪声和火焰的呼啸声,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沈海在墙头闪转腾挪,身形如鬼魅。他没有趁手的兵器,只能凭轻功躲避迎面而来的子弹,同时寻找机会再夺一支步枪。
“沈堂主,接刀!”
李祖一的声音从巷中传来。他一扬手,一柄精钢打造的短刀脱手飞出,直奔墙头。
沈海侧身避开一排子弹,伸手一探,稳稳接住短刀。刀一入手,他的气势陡然一变。
方才空手时,他只是一只灵活的飞鸟;此刻刀在手中,他便是一头扑入羊群的猛虎。
沈海一声暴喝,身形暴起,猛然向黑衣人最密集的方向冲去。
突然,一个修长身影拦在他面前。来人手中拎着一杆乌黑锃亮的步枪,似是全金属制成,沈海看不出型号。
那枪身比寻常毛瑟步枪长出半尺有余,枪管粗了一圈,黑洞洞的枪口足有成年人拇指粗细。握枪的手骨节分明,稳如磐石。
来人正是余半。
沈海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反而迎着余半的枪口扑了上去。
短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取余半咽喉!
余半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海这一扑,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用自己的命,换一个近身的机会。
“砰!”
枪响了。
沈海扑出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拧,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篷血雾。
他的肩膀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可他没有停,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脚下在墙头瓦片上猛然一蹬,身形再次加速,直直朝余半撞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李半再想开枪已来不及。步枪太长,被近身后反成累赘。
他当机立断,枪托横扫,朝沈海太阳穴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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