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邓卓声微微一笑,不接话。
陈其川还是笑着,松开拉着赵裕平袖子的手,转向身后的侍应生。
“去,把那坛三十年陈的绍兴酒拿来,封上红纸的那坛。”
侍应生应声去了。
陈其川又转回来:“今儿个是我陈家摆宴,犬子还没跟三位叔伯敬酒。三位这就要走。”
他看了眼墙角的挂钟。
“这样吧,再坐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邓卓声正要开口,赵裕平对他使个眼色,忽然笑了:“陈老板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行,那就半个小时。”
说罢,他朝门口站着的一个精壮汉子使个眼色,那人匆匆向门外跑去。
......
王简有些不耐烦了,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问算盘张:“他们人到底什么时候到?”
还不待算盘张回话,门口就冲进来一个全身穿着劲装短打的汉子,跑到台上,在算盘张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算盘张脸上露出喜色,靠在王简耳边说:“邓会长、赵掌柜和吕局长正要走,被姓陈的拉着脸暂时留了下来,说再过三十分就到咱们这。”
“邓、赵、吕走了,其他人也不会久留。现在还不到八点,让他们的宴会八点半就得散场。”
“到时候,在沪都,看他们还怎么抬得起头做生意。”算盘张一脸老奸巨猾。
王简微微颔首,站起身来,对着在座五百多名帮众扬声说道:“大伙去看醒狮,先喝合头酒!”
“喔!”能容纳五百人的宴会堂里发出震天的雷鸣。
青帮总堂外面是一条长而狭窄的巷子,只容得下三四人并肩。
两边是高墙,青砖灰缝,墙头嵌着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幽暗的光,像一排参差的兽牙。
火把、灯笼、煤气灯,把巷口那一小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锣鼓声像要把天捅个窟窿。“咚咚锵、咚咚锵”,大鼓震得人胸口发闷,锣和镲子跟着节奏狠狠砸下去,一声紧似一声。
舞龙的是十个精壮汉子,赤着膊,头上扎着红布巾。
醒狮就在龙边上,金红两色,狮头有两米来高,金狮子嘴里含着个人头大小的绣球。
狮子和龙看到王简走出来,摇头晃脑地就想往他身上蹭。
王简摆摆手,锣鼓声渐渐收住。
李祖一抓起地上的酒坛,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端着碗站起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来!兄弟们!先敬帮主一碗!”
“敬帮主!”
五百号人一齐端碗,声音像打雷一样。碗沿碰着碗沿,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是下了一阵急雨。
王简喝干了青花瓷碗,又满上一碗。
他没有立刻喝,只是举着碗,目光望巷口密密麻麻的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喝。”
他把碗送到嘴边,一仰头,黄酒顺着喉咙灌下去。
五百号人也跟着仰头,五百只碗齐齐举起来。
有人喝得太急,酒从嘴角淌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也顾不上擦,只是哈哈笑着,把空碗朝下亮了亮。
地上满是残留的酒液,把青石板照成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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