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铁门“咚”的一声在身后关上,把众人的哄笑和揶揄声关在脑后。
这是一个与外界截然隔绝的世界,四面墙壁用坚硬的青砖砌成。
地面是坚硬的水泥。靠墙的一侧砌着一长条低矮的水泥台,上面铺着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草垫。
角落里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充当临时便器,空气中因此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腐臭气味。
靠墙草垫上蜷缩着一个身穿马褂、布鞋的瘦小身影,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后脑留着一条又粗又直、属于前朝的大辫子。
陈澈看看表,快四点了。
最多两个时辰,钱伯或者苏燕卿就会来处理。
他坐在草垫上,尽量离那团蜷缩的身影远些,手指在水泥台边上轻轻地叩击着。
拘押室外人声越来越小,早上四、五点,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值夜班的巡捕们发出的鼾声。
“陈公子。”无声无息,那本来蜷缩在墙角的身影坐了起来,一条腿盘着,一条腿伸着,靠着墙壁,“想跟你见一面可不容易。迫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海涵。”
陈澈心中一凛,手指停止了叩击。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那人面容隐在暗处,身材瘦弱,并不引人注目,可是一双眸子精光四射,放着淡绿色的光芒,在黑暗里好像两盏漂浮着的绿灯笼。
“阁下是?”陈澈保持着坐姿,但全身肌肉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虽然他双手被铐,但这种普通手铐在陈澈4.7的力量面前,不过是稍微结实点的铁丝罢了。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姓余,单名一个半字。余半。”
“余半?”陈澈皱眉,没有任何印象:“这名字倒有趣。”
“月满则亏,取个半字,好养活。”余半徐徐说道,“公子全身肌肉紧绷,说话之间却全无阻滞,神光内敛,想来已经突破了‘换血’关窍?”
“余先生大费周章,不会就为了夸我两句吧?”陈澈语气平静,心里却快速盘算着对方的来意。
“好。”余半换了个坐姿,离陈澈更近了点,“陈公子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藏着掖着。”
“金陵四大家族东扩沪都,所图肯定不会仅仅限于几条货船、几间商栈。”余半低声道,“鄙人能助陈公子一臂之力。”
“哦?”陈澈淡淡地说道:“不知先生背后,是哪条上的朋友?”
余半挥了挥手:“这个陈公子日后自然会知道。不过,我可以保证,绝对足够帮陈公子牵制青帮。”
青帮的事也知道,果然是有备而来。
陈澈嘿嘿地笑出声来:“四大家族和青帮互为表里,有生意一起做,有财一起发,哪里会有‘钳制’一说?”
“说句不中听的公子莫见怪。沪都几大势力,青帮只是其中一股,四大家族想要在沪都站稳脚跟,自是不能绑死在一支旗上。”余半微微一笑,“这道理,陈公子不会不懂。”
余半说的,正是陈澈心中盘算的一等一的大事,他当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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