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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洪都航和洪熙邦,陈其川最后一个走。陈澈与他并肩而行,上了门口停着的小轿车,父子二人一路无话。
梧桐树影被路灯晕开团团昏黄。车灯扫过时,隐约照见弄堂口蜷着打瞌睡的黄包车夫。电车轨道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泛着清冷的光,一路蜿蜒进远处霓虹的喧嚣里。
很快便到了陈府,陈其川待宋伯拉开车门,对陈澈说道:“你跟我来。”
陈澈一路跟着陈其川到西厢房,上了二楼,来到陈其川的书房里。
陈其川示意陈澈坐在桌旁。然后掀起墙上挂的一幅嵩山行旅图,在图后墙上暗门的密码锁上左右转了几圈。
陈其川伸手在墙上嵌着的密码箱里摸索一番,走到陈澈身边坐下。
他张开手,手心有个青绿色的三角香囊:“这个香囊在咱们陈家传了几世了,现在给你,可不准丢了!”
陈澈赶忙接了过来,连声道好。
他好奇地打开香囊,只见里面装着的是一块三角形的小金锭。
金锭约莫一寸见方,三角形底座坑洼不平,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断裂了下来,触手之处湿哒哒的,有些粘手。
这物件握在陈澈手中,感觉有些温热,像是人体温度一样。
“爹,这是什么?”陈澈问道。
“这是李斯用来修补传国玉玺的金边。”陈其川低声说道,面上既骄傲,又神秘。
始皇帝统一六国后,将和氏璧雕琢为玉玺,命李斯篆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象征天命所归。
始皇帝驾崩后,丞相李斯和赵高一起秘不发丧,假传圣旨,想将皇位传给胡亥。混乱中,玉玺磕坏了一个角,李斯急中生智,把自己随身带的黄金官印熔了,化成金水把那个缺角补上。这方修过的玉玺后来传到刘邦手里,金子补的地方格外显眼,成了“金镶玉”的由来。
眼前的金块,就是这块传承了2000多年的上古遗物?
陈澈小心翼翼地把金锭放回香囊,开口扎紧,贴身挂在自己颈上。
陈其川拍了拍陈澈的肩膀,轻声说道:“快去睡吧,明天还要赶火车。”
陈澈应了一声,整了整脖子上挂的金锭。
他正要走出房去,陈其川又说了一声:“常回家看看爹娘。”
陈澈“嗯”了一声,快步走出书房。
陈其川一向不会在陈澈面前流露出温情的一面,这一下陈澈还真没料到,不由得眼眶有些微红。
第二天一早,金陵火车站。
陈澈藏青色的西装外套与他的肩线严丝合缝。纯白衬衫的领口笔挺,衬得下颌线清晰,当他在晨光中略微侧身,整幅画面像是被精心校准过的镜头,沉稳、精准,不容置疑。
下人和四大家族各自商会的信得过的买办已经前几天就出发了。
陈澈执意轻装出行,只打包了两个大箱子。
陈三依旧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孙从周昨夜已经帮陈澈写好了给沪都中央国术馆的推荐信,还特别嘱咐:“沪都中央国术馆馆长名叫任展,大家都叫他‘兵器谱’,他说什么你都听着。记住咯,说什么都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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