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脚下是锃亮照人的柚木地板,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空气里飘着雪茄的醇香和淡淡的海风气息。
身着笔挺制服的侍者端着叮当作响的香槟杯,在衣香鬓影间无声穿梭。
内舱舱门敞着,里面热闹非凡。吆五喝六的摇骰子声、“咔嗒、咔哒”的推牌九声,还有男男女女的笑闹声混在一起,迎面而来。
董礼刚走上甲板,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厮就小跑着过来,弯着腰,恭恭敬敬地把一杆象牙烟枪托到董礼面前。
“董爷慢用,要多少有多少。”那人笑容在脸上,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董礼颤抖着含着烟嘴,那小厮立刻就帮董礼点上。
“呼......哈......”董礼深深吸了一口,再吐出来,脸上挂着一副心满意足的笑容。
“董公子!可算把你盼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留着大辫子的壮汉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快里面请,今晚必须让董公子玩痛快喽!”
“黄老板,再输下去......我就瞒不住我爹了。”董礼目光呆滞,又抽了一口大烟,有些结巴地说道。
“再说、再说。”黄老板一把挽住董礼的胳膊,就往内舱的方向拽,“这些都是小事,小事!”
董礼被他半拉半拽地弄进了内舱。
几张大赌台周围都围满了人,一个两个面红耳赤,喊杀声震天响。
他扫了一眼,跟以往一样,都是些生面孔,一看就是外地来的阔佬,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军服的小鬼子。
黄老板把他拉到一张玩百家乐的台子边上,凑近了,压低嗓门说道:“董公子,规矩你懂,房契带来了吗?”
一边说,他一边对荷官使了个颜色。
荷官把一堆堆成小山的筹码,推到董礼面前。
看看自己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里面装着的是国宾饭店的房契。
当年自己就是在那摆的婚宴,那也是妹妹慈善晚会的举办地......
理智占了上风,董礼呆滞的眼神突然充满了恐惧:“我看......我看,还是先等等......”
黄老板面上堆出了更热情的笑容,托着董礼手上的大烟杆,给他点上火,“你看你,人都到了,还等什么等?”
董礼还在犹豫,黄老板手搭他肩上,凑近耳边,小声说道:“俗话说‘有赌未为输’,董公子今晚爽快点。”
“手气顺了,说不定把前几次输的全赢回来了呢?”
“让我再想想......我要再想想......”董礼不停地一边挥手,一边推开黄老板的手。
“董公子,”黄老板忽然咧嘴笑了,牙床连同那排白惨惨的牙齿毫无遮拦地露出来,像锈铁里突然翻出的刀,“事到如今,你还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任由那股压迫感无声地沉淀。
“那可就……太不上道了。”
“嗒!”黄老板打了个响指,干脆得像铡刀落下。
董礼突然间颈后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目瞪口呆,连手中的大烟枪也把持不住,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桌角。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船舱里的每一个人,此刻都一动不动,冰冷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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