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猩红血肉;右手指节因过度握拳而迸出血珠,滴落在焦土上,嗤嗤蒸腾。
但他抬起了【烬陨】。
《哥布林重度依赖》 第514章 热情的绿皮邻居(第2/2页)
剑尖缓缓上挑,指向祭司眉心。
“葛里要的是交易成功。”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我要的……是让他永远记不住,今晚见过谁。”
祭司兜帽下终于传来一声短促冷笑。
下一瞬,他左手猛然下劈!
不是攻击霍根,而是斩向自己右臂!
嗤啦——
整条手臂自肘部齐根断裂,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涌出大团粘稠墨绿浆液,浆液落地即燃,化作数十条扭曲蠕动的墨绿色触手,嘶鸣着扑向霍根——每一条触手上,都生着三只竖瞳,瞳孔深处映着同一张脸:葛里。
“幻象编织者……”哈比克倒吸冷气,“沙华鱼人‘深喉祭司’的血脉天赋!”
触手未至,霍根已闭目。
他听见了。不是风声,不是火声,是三十里外海面下,某座沉船残骸中,一只被钉死在龙骨上的哥布林,正用仅存的牙齿啃噬铁链的咯咯声。
是余烬残响的第三段记忆。
他猛地睁眼,【烬陨】直剑脱手飞出,剑身在半空嗡鸣震颤,剑尖竟自行转向,直指其中一条触手竖瞳——那瞳孔深处葛里的脸,正微微张口,似在无声呐喊。
剑尖刺入瞳孔。
没有实体接触。剑尖没入的刹那,整条触手猛地僵直,竖瞳中葛里的影像骤然扭曲、拉长,化作一道凄厉尖叫——
“啊——!!!”
尖叫并非来自触手,而是来自百步之外,野莓崖最高处的灯塔。
霍根知道。那是葛里此刻正站立的位置。
他听见了。葛里在灯塔顶层,正对着一枚镶嵌鲨齿的青铜罗盘低语祷词,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指向此处。而就在刚才那一瞬,葛里喉咙里涌上的,是比任何剧痛更尖锐的窒息感——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三十年来从未真正松开过的、对权力的绝对掌控欲。
幻象被斩断的反噬,穿透了空间。
祭司身体剧烈一晃,兜帽滑落半边,露出一张覆满灰绿鳞片的脸,右眼已彻底溃烂,流淌着墨绿色脓液。他死死盯住霍根,第一次开口,嗓音如礁石摩擦:
“……哥布林。”
霍根没应答。他俯身,从腌肉箱底层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剁骨刀——那是先前清理战场时,他悄悄藏下的。
刀身厚重,刀刃卷曲,却异常顺手。
他缓步向前,踩过燃烧的干草,踏过凝固的血泊,走向祭司。
每一步,脚下焦土都浮起细微灰烬,灰烬升空,却不飘散,而是悬浮于他身侧,渐渐勾勒出模糊轮廓:矮小,佝偻,皮肤褶皱如陈旧皮革,耳朵尖长,瞳孔在灰烬中幽幽发亮。
一个哥布林。
不是幻象。是【余烬残响】从他灵魂深处打捞上来的、早已被遗忘的锚点——那个在咸水区垃圾堆里,曾用半块发霉面包换走他第一把小刀的哥布林老贼。
霍根举起剁骨刀,刀尖轻点自己左胸。
“你献祭货物,我献祭记忆。”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凿,“拿走我的‘人’,换你沙华鱼人今晚的失败。”
灰烬中的哥布林轮廓骤然明亮,张开双臂,扑向霍根。
没有痛楚。只有一种温热的、令人昏沉的剥离感,仿佛灵魂被温柔地剖开一道缝隙。霍根看见自己童年时偷窃的第一枚铜币,看见咸水区巷口总在雨天漏水的破屋檐,看见某个哥布林蹲在墙角,用指甲在泥地上画出歪扭的箭头,指向角鲨帮藏宝库的方向……
所有细节,所有温度,所有气味,正被灰烬无声吞噬。
祭司溃烂的右眼中,第一次闪过真正的惊骇。
他明白了。这不是战斗。是等价交换。霍根用自己作为“人类”的全部过往,兑换一次对沙华鱼人献祭仪式的精准破坏——而代价,是从此以后,他将不再记得自己为何而战,为何而痛,为何会在深夜惊醒,只因听见远处码头传来熟悉的潮声。
剁骨刀落下。
没有砍向祭司,而是狠狠插进自己左肩胛骨下方三寸。
噗嗤。
鲜血喷溅,混着灰烬,在空中凝成一道短暂闪烁的符文,随即炸开,化作万千光点,尽数涌入那颗幽蓝漩涡球体。
球体剧烈震颤,表面鳞片大片剥落,幽蓝光芒明灭不定,漩涡中心,那艘本该浮现的沙华鱼人战舰虚影,开始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艘破败不堪的哥布林独木舟,船头插着半截腐烂的鱼骨,船舱里堆满生锈的铁钉与发臭的海藻。
——献祭被篡改了。供奉给神殿的,不再是价值连城的货物,而是一艘象征着卑贱、混乱与无序的哥布林小船。
祭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手猛拍胸口,墨绿脓液如泉涌出,试图修补漩涡。但为时已晚。
轰隆——!
整颗球体向内坍缩,继而无声炸开。没有火焰,没有冲击,只有一阵席卷全岛的、带着浓重海腥味的寒风。风过之处,火焰熄灭,焦土结霜,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冻成细小冰晶,簌簌坠地。
寒风尽头,灯塔方向,传来一声闷哼,随即是青铜罗盘坠地的清脆声响。
霍根单膝跪地,肩膀伤口血流如注,却咧开嘴,笑得像个刚抢到蜜糖的孩子。
他抬起沾血的手,指向仓库外。
“塞莉,阿古,嚎格。”他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去救地牢的人。按我之前说的路线,两刻钟内,必须全部带出来。”
哈比克怔怔看着他:“你……不跟我们一起?”
霍根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干硬的、混着砂砾的燕麦饼——他一直留着,从咸水区带来的最后一块。
他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粗糙的颗粒刮过喉咙,带来久违的、钝钝的痛感。
“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他望着仓库门外渐亮的天光,轻声说,“等那个……忘了我名字的混混,回来。”
远处,野莓崖主峰方向,一道踉跄身影正发足狂奔,衣衫凌乱,脸上糊满血与泥,正是被霍根扔出窗外的铁岩。他怀里紧紧抱着两盒夏尔岛卷烟,烟盒边缘已被汗水浸透。
而就在他身后三百步的密林阴影里,一袭深海蓝袍静静伫立。祭司右眼空洞,左眼死死盯着铁岩背影,手中捏着一枚刚刚捏碎的、残留着哥布林爪印的青铜徽章。
徽章背面,用蚀刻古语写着一行小字:
【凡触此印者,皆为吾等‘深喉’之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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