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魄引》……早该……随太祖……一同……埋进棺材了!”
陈宣缓步走近,青衫下摆拂过地上碎冰,发出细微咯吱声。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还残留一丝星雪余韵,指尖萦绕着淡淡寒气。
“埋进棺材?”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可你们忘了,太祖下葬那夜,天降异象,北斗倒悬,紫微移位,整整三日不见星月。史官不敢记,钦天监烧了所有观星录……可总有人记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袍人胸前一枚暗红绣纹——那是只半隐半现的赤蝎,尾钩高翘,正对心口。
“比如,当年负责抬棺的‘赤蝎营’,至今还活着的,恐怕就只剩你了吧?”
黑袍人浑身剧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连断掌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赤蝎营!
那是太祖亲封的绝密死士营,只听命于帝王一人,专司皇陵修葺、秘典守护、乃至……陪葬殉葬!太祖驾崩前最后一道密旨,便是令赤蝎营全员自毁心脉,焚尽名册,永守陵寝秘密。此事连玉华皇室都不知情,只当赤蝎营随主殉葬,早已灰飞烟灭。
可眼前这青年,不仅识得赤蝎纹,更知赤蝎营存续之秘……
宋玉致呼吸一窒,凤目圆睁,终于明白为何陈宣初入地宫便似熟门熟路,为何他竟能一眼看破毒雾阵眼,为何他对帝陵构造、机关走向、甚至太祖陵寝最深处那块连她都未能近身的“星陨寒魄碑”都了
《旧时烟雨》 第七百二十一章 绝对是故意的(第2/2页)
如指掌——
他不是误入。
他是循着血脉里的烙印,一路找回来的。
“你……”宋玉致声音微哑,“你是……”
陈宣没回头,只抬起左手,缓缓扯开左腕衣袖。
露出一截小臂。
上面没有伤疤,没有胎记,只有一道极淡、极细的银线,蜿蜒如星轨,自肘弯直贯腕心,末端隐没于掌纹深处——若不细看,几乎以为是肌肤纹理。
可宋玉致一眼认出。
那是“星契纹”。
只有与《星魄引》同源同质、且血脉中蕴有太祖一脉星髓之人,方能在十岁稚龄,于寒魄碑前叩首百次后,由碑灵所刻下的认主印记!
她父亲,当今玉华国君,三十年前也曾叩首,却只在额角留下一道浅浅红痕,再无星纹。
而眼前这青年,腕上星契,清晰如新。
“我姓陈。”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地宫,“陈宣。陈是太祖乳名‘陈阿牛’之陈,宣是太祖登基诏书末尾,亲笔朱批的那个‘宣’字——‘天命昭昭,宣德承运’。”
地宫死寂。
连那些毒虫的嘶鸣都停了。
刘月红等人呆若木鸡,郭晴雪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她早知陈大哥身世不凡,却不知竟贵至此等地步!
宋玉致怔怔望着那道星契纹,华贵宫装下的身躯微微发颤。她忽然想起幼时父皇醉酒后,曾指着皇陵方向喃喃自语:“若那孩子还在……若他肯回来……玉华何至于……”
原来不是醉话。
是遗诏未宣的真相。
“所以……”她喉头滚动,艰难开口,“你来此,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陈宣收回衣袖,转身,目光平静扫过她,“我来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太祖陵寝真正的守陵权,以及……那把插在星陨寒魄碑上的‘星魄剑’。”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黑袍人,眼神冷冽如刀:“还有,清理门户。”
黑袍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猛地扑向身后大蜘蛛:“护我!献祭!启动‘永夜归墟阵’——就算死,也要拖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埋进这地宫!”
大蜘蛛八足疯狂刨地,蛛网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银丝扎入地宫四壁。刹那间,整座地宫剧烈震动,穹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幽蓝光芒自裂缝中渗出,如活物般缠绕而下,所触青砖尽数化为齑粉,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
那不是地底。
是空间裂隙。
是人为撕开的、通往湮灭之地的“归墟之口”。
“来不及了。”陈宣忽然说。
他一步踏出。
这一次,他拔剑了。
雪魄剑出鞘,无声无光,却让整座地宫的温度骤降百倍。剑身未动,剑意已如天河倾泻,化作亿万道霜白剑影,每一道都精准钉入一道幽蓝裂隙——
“嗤!嗤!嗤!”
剑影入隙,裂隙瞬间冻结、弥合,幽光熄灭,蛛丝崩断。
陈宣持剑立于地宫中心,青衫猎猎,发丝飞扬,周身浮现出淡淡的星辉轮廓,仿佛一尊自星海踏来的古老神祇。
“星魄剑,不在碑上。”
他望向宋玉致,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它在我心里。”
话音落,他手中雪魄剑嗡然长鸣,剑身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雪。
星雪纷飞中,一柄通体幽蓝、剑脊镶嵌九颗微缩星辰的古剑,自他心口缓缓升起——
剑未出,天地失色。
宋玉致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凤冠垂旒,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玉华……恭迎……守陵圣主……归位!”
地宫之外,玉城上空,乌云骤然散尽。
北斗七星,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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