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这个消息,他眼神犀利地打量着聂潮生,似乎是在审视。
聂潮生像是不敢看孟东,他眼底闪过一丝怯意,身子轻轻发抖。
“怎地了?”宁采蘩见他不回话,疑问道,“你有什么异议吗?”
聂潮生回头,弯起唇角道,“多谢小姐安排,奴没有异议。”
“孟东不是燕府的杂役,他不会欺负你的,你放心即可。”宁采蘩出言安抚。
“是。”聂潮生垂眸,低声应道。
孟东闻言收回视线,他看向宁采蘩身后的锦儿,见她满脸忿忿不平,不好再说什么,索性不说了。
若是在路上发觉此人心生歹意,他自然会无声无息地替宁采蘩了结。
“你们先退下吧。”宁采蘩神色满意,笑道。
聂潮生和孟东听从她的命令,慢慢地退了出去。
宁采蘩与锦儿回到后院,刚踏进卧房,锦儿突然叫住她,想必是方才的事。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她叹了一声。
宁采蘩明白锦儿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在前厅中人多,许多话不方便言说,现在就剩下她们二人,自然不用再有顾忌。
锦儿关上门,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质问道:“小姐,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奴婢不明白,你为何要留下聂潮生?”
宁采蘩眉眼疲乏,她在桌案前坐下,心中涌起一股茫然,喃喃道:“是啊,我方才为何要留下聂潮生?”
她抬眸,脸色有些苍白。
“小姐,你不舒服吗?”锦儿怔愣,忙问。
宁采蘩摇头,她思来想去,转念一想留下聂潮生也无妨,便道:“你也晓得,他如今身无分文,若是我见死不救,他再被那群歹人抓走可怎么办?”
“他身无分文同咱们有何干系?”锦儿不解。
宁采蘩没说话,目光静静地看着锦儿,等着她继续说。
“奴婢知道你心软,要是这聂潮生居心不良,利用你的善心呢?”锦儿深吸一口气。
“你说,他会有什么企图?”宁采蘩明白锦儿的顾虑,轻声问。
锦儿一噎,她不肯往后退,倔强道:“奴婢虽不知他的企图,但就是觉着他不是什么好人。”
“锦儿,你听说我……”宁采蘩正欲开口。
“就当奴婢求你,把聂潮生赶走吧。”锦儿态度缓和下来,她拉着宁采蘩的袖子,求道。
宁采蘩坐在灯下,她纤细的手扶额,低声道:“聂潮生自幼在燕府为奴,性子懦弱,时常遭人欺凌,如此他会有何企图,或许他确有所图,却不过是自己的安危罢了。”
锦儿打量着宁采蘩,有些泄气道:“算了,小姐既然执意如此,奴婢不好再多说什么。”
“你为何对聂潮生的敌意这么大?”宁采蘩面色稍霁,她不解道。
“奴婢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讨厌他,他定是不安好心。”锦儿笃定道。
“我答应你,倘若他真的居心不良,我立马赶走他。”宁采蘩思忖片刻,出言安抚道。
“真的?”锦儿眼神一亮。
宁采蘩点头,她登时心生悔意,怕锦儿故意去针对聂潮生,道:“没错,不过你也别故意去找人家茬。”
“奴婢岂是这种人?”锦儿小声道。
“那就好。”宁采蘩哄道,“行了,天色不早,今日发生这么多事,咱们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就要动身了。”
锦儿颔首。
夜幕降临,清风苑四下掌灯。
宁采蘩用完晚膳,因明日要启程,便早早地熄灯,吩咐锦儿去睡。
锦儿拉好帷帐,勉强地笑道:“是,奴婢这就去歇息。”
夜色愈沉,整座清风苑好似陷入沉睡,月
《浮光跃金》 16、第十六章(修)(第3/3页)
色的清晖已洒满窗,万籁俱寂。
卧房内。
宁采蘩呼吸平稳,她躺在床榻上,已然睡去。
庭院一片寂静,偶然间传来几声蝉鸣,房门却没有任何预兆地打开了,发出吱嘎的声响,带来一丝清凉的夜风,帷帐轻轻晃动着。
轻薄的帷帐被掀开,床榻上的宁采蘩浑然不知,她正沉沉地睡着。
虚影重叠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清秀的眉眼,举止克制又温柔,随即慢慢地往下,小心翼翼触碰她的唇,停留片刻。
透过沉沉的夜色,他的眸色愈浓,目光射在她白腻的脖子上,便觉着面上有些发热。
他注视着她安静的睡颜许久,冰凉的指腹在她脖颈上留恋不舍,不觉传来温热的感觉。
他的心安定几分,唇角噙起心满意足的笑。
月上中天,帷帐恢复如初,房门重新阖上,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入卧房,留下点点斑驳的树影。
翌日。
宁采蘩醒来,她洗漱一番后,锦儿早已收拾妥帖,马车早已在清风苑的门口等候。
“小姐,行囊已收拾好。”锦儿端着早膳走进来,笑道,“你先用早膳。”
宁采蘩点头,不过她没什么胃口,意兴阑珊地喝了几口粥,不经意地问:“你们可都用早膳了?”
“小姐是想问聂潮生是否用早膳是吧?”锦儿一眼看穿,她撇了撇嘴道,“放心吧,他们已经用了。”
宁采蘩轻笑几声,她没有否认,则是继续喝粥,用完早膳后,便要启程了。
“小姐,奴婢昨夜就你见不舒服,今日还未好吗?”锦儿瞧着宁采蘩无精打采的模样,神情担忧地问道。
“许是没睡好吧。”宁采蘩伸手揉了揉额头,低声道。
主仆二人说了会话,她们踱步走出清风苑。
聂潮生同孟东在马车下等候,他们见到宁采蘩来,一同向她行礼。
宁采蘩抬手,神色有些心不在焉。
聂潮生眼睫轻垂,眉眼含笑道:“小姐,奴扶你上车。”
宁采蘩目光扫向聂潮生,他今日换上干净的衣裳,他微弯着腰,身姿宛若修篁。
她今日醒来,忽然想起昨日自己不知为何决定留下聂潮生,心中正纳闷着,自然冷淡起来。
“不用,锦儿来就好了。”她抽回视线,毫不犹豫地拒道。
锦儿眼神淡淡地瞥了聂潮生一眼,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是。”聂潮生被拒绝后也没有气馁,而是语气温和道。
宁采蘩和锦儿上了车后,聂潮生紧跟其后。
孟东见他们坐好,他阖上车帘,驾驶着马车朝着城外的渡口处驶去。
马车上,宁采蘩独自坐在中央,而锦儿和聂潮生各坐在两边。
锦儿瞪着聂潮生,眼神含着警惕。
宁采蘩夜里没睡好,现在头有些疼,她手撑着脑袋假寐,袖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来。
马车行驶一段路程,聂潮生倒上一杯茶水,递至她的面前,轻声道:“小姐,奴见你神色疲乏,饮茶许能缓解几分。”
宁采蘩抬眸,她看向聂潮生。
聂潮生神色缓和无比,他抿起一丝微笑,似有讨好之意。
“不用,我不渴。”宁采蘩阖上双目。
聂潮生又吃一个闭门羹,他眼神微黯,慢慢地将伸出手收了回来。
锦儿毫不客气地从聂潮生的手中抢过茶杯,重新递到宁采蘩的面前,劝道:“小姐,此茶能缓解你的头疼,你何不尝一口呢。”
“是吗?”
“你尝尝呢。”锦儿笑道。
说罢,她挑衅地看着聂潮生。
宁采蘩神色无奈,她从锦儿手中接过茶杯,轻抿一口。
“小姐,如何?”锦儿问。
宁采蘩不想再喝,她涌起一股倦意,轻声道:“我有些乏了,先眯一会儿,等到了你再叫我。”
“是。”锦儿颔首。
她放回茶杯,随即看向聂潮生,嘴角微微上扬。
聂潮生对锦儿的挑衅视若无睹,他无言地整理着茶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摩挲着方才宁采蘩喝过的茶杯。
锦儿见聂潮生不搭理她,她自然觉得无趣,转头看向宁采蘩,拿起外衫给她披上。
宁采蘩察觉动静,神色迷茫地睁眼。
“小姐,你继续睡,奴婢就是怕你着凉了。”锦儿笑道。
马车驶出宣州城,已至城外的渡口处。
聂潮生率先下车,他揭开车帘,待锦儿下车后,漆黑的眼眸看向马车。
“小姐,到了。”
宁采蘩睡得迷迷糊糊,隐约间似乎听见锦儿的声音。
她猛地惊醒,发觉马车中已无人,连忙伸手掀开外衫,以为锦儿先行下车。
马车外声音嘈杂,宁采蘩刚掀开车帘,不料自己的手就被温柔有力的手握住。
她原本以为是锦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锦儿的手没有这般大。
宁采蘩疑惑地探出头,而聂潮生站在车下,他笑意盈盈地注视着自己。
她一惊,想要抽回手。
聂潮生却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眉目含笑道:“小姐,奴扶你下车。”
“锦儿呢?”宁采蘩压下心中的不适,她弯着腰,探头寻找着锦儿的身影。
“孟大哥方才叫走她了。”聂潮生眼睫轻垂,低眉顺眼道。
宁采蘩眉头轻拧,只好由着聂潮生扶着她下了马车,待她站稳,急忙抽出自己的手。
聂潮生垂下手,他低头温和地看着她。
“锦儿?”宁采蘩没看他,唤道。
“小姐,奴婢在这。”锦儿的声音从马车后头传过来。
宁采蘩循声走过去,瞧见锦儿同孟东在整理行囊,她有些话想说,但还是咽了回去。
“小姐,你怎地自己下车了?”锦儿回头,惊讶道。
“不是你叫醒我,同我说到了吗?”宁采蘩蹙眉,神色疑惑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