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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在思念谁,竟想到落泪
略显刻意的咳嗽声响起,李成欢不解地看向李老太太。
李老太太瞥一眼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努努嘴,一脸揶揄。
李成欢反应过来,差点当场翻个白眼:“祖母,您嗓子不好就歇着,少说话。”
她们牵个手都不行了?明明她们经常在队伍里牵手来着。
姜浸月眸光深深,默默握紧少女的手,她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冲动,让她想向所有人炫耀自己与少女的关系。
她们已写下结亲书,她们甚至拜过堂……
李老太太面色僵了僵,什么叫别人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自己,她这会儿就是。
“咳咳……嗯,我嗓子是有点不好。”老太太暗骂一声倒霉孙女,含笑看向姜浸月,“浸月啊,你看看我能领什么差事?”
听到这话,李成欢不由看向姜浸月,女主之前说不打算给她和祖母安排什么差事的,她倒是无所谓,但老太太明显是有什么想法……
姜浸月目光落在老太太脸上,从容问道:“不知祖母想领什么差事?”
李老太太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原本想好的话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她迟疑了一下,干巴巴道:“你随意指个差事就行,老婆子我不挑,一点也不挑,就是想为你分忧。”
她就是觉得吧,连小孙女都是百夫长了,她却还是个杂头兵,多少有点落面子,哪怕给她个虚名也好啊。
最好是给她个副将的虚名,嘿嘿。
姜浸月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声音淡了淡:“祖母真想为我分忧?”
李老太太笑着点头:“当然了,那还有假。”
姜浸月浅浅扬唇:“既如此,那边有劳祖母招呼大家列队,往后您也多费心。”
听她这么说,李老太太心头一喜,忙不叠地去喊人了。
很快,众人按照卢老夫人的意思有序排好了队,鲁琴枋率领的二十名女子弓箭手在前,然后是李成乐和顾老大分管的一百六十名先锋军,再然后是关村长的六十名后卫军,最后是十名孩童。
“禀将军,队伍已集结完毕,请将军示下。”卢老夫人向前,抱拳道。
姜浸月略一点头,看向众人,“所有人听令,即日起……”
她先把往北地去的计划说了一遍,往后上午用来操练,下午便赶路。
“本将军再重申一遍,我们都是逃难的流民,若再有人口舌不严,军法处置。”
之前刘氏三兄弟叫嚣的时候,原流放队伍里有几人应了声,此事还需敲打一番,不可再出现类似的失误。
“还有一事,张鸢何在!”
众人愣了愣,谁是张鸢?
李老太太一脸激动地跑上前:“张鸢在此。”
她满眼热切地望着姜浸月,感觉鼻子酸酸的,她只说了一次自己的大名,乖月儿就记在心里了,好感动是怎么回事。
姜浸月面色缓和了些,“往后,您便是粮料使,掌管军饷和粮草。”
粮料使身份紧要,地位也不低,且不参与领兵一事,此差事交给老太太再合适不过。
“张鸢遵命!”李老太太中气十足地应道,嘿嘿,她以后就是粮料使了,管粮草和军饷,听起来就很厉害。
任命完老太太后,姜浸月便示意卢老夫人即刻整队出发,向北而行。
李老太太傻笑着跟在姜浸月和李成欢身后,不时回头看看,她管粮草和军饷呢,这可是十分紧要的差事。
老太太往后看了看又看,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啊!
队伍里哪有粮草,她手里一个铜钱都没有,又哪来的军饷?
李老太太笑不出来了,直勾勾地盯了姜浸月片刻,忍不住快走几步,凑过去问道:“浸月啊,我这个粮料使管什么?”
“粮草和军饷。”李成欢插了一句,老太太记性差了啊,怎么转头就望。
话落,她就对上老太太饱含幽怨的小眼神。
李老太太看着孙女,余光却在瞟着姜浸月,“粮草在哪儿?”
李成欢眨眨眼:“不是有四口大铁锅吗。”
“军饷又在哪?”
“以后会有的。”
“那我这个粮草使手底下的人呢?”李老太太越说越来气,语速都变快了。
李成欢硬着头皮道:“以后都会有的。”不是,这粮料使又不是她任命的,老太太冲她撒什么气啊。
这么想着,她的眼神也变幽怨起来。
祖孙两个不说话了,一起看向姜浸月。
姜浸月牵起李成欢的手,缓缓开口:“成欢说得对,以后都会有的,祖母安心便是。”
李成欢跟着点头,没错,以后都会有的,她还什么职务都没混上呢,老太太就知足吧。
李老太太张了张嘴,小声嘟囔一句:“就会哄老婆子。”但她也知道队伍就这么个情况,不满意又能怎么办呢,只能等以后了。
李成欢目视前方,脚下不停,只当没听见。
姜浸月无声握紧她的手指,嘴角勾了勾,眼下许诺再多都是空话,不如先把事情做到。
她心里已经有了章程,就看接下来能不能碰到人了。
可惜,队伍从正午走到日薄西山,也没见半个人影,倒是空气越来越冷了。
天色快暗下来的时候,队伍停在一处山谷里。
李成欢摸了摸凉透的胳膊,不由问道:“嫂子,今晚要把帐篷拿出来吗?”
才翻过两座山,天气就变得这么冷,再往北走下去,恐怕只会更冷。
姜浸月抬眸,沉默不语。
望着她冷清的眉眼,李成欢茫然道:“怎么了,我们今晚不用帐篷吗?”
这么严肃地盯着她看,怪让人紧张的。
姜浸月语气淡淡:“你很喜欢叫我嫂子吗?”
白日里,她们论及喜欢与否之后,少女便又改回了之前的叫法,没有再叫她一声夫人,好似在有意逃避着什么。
李成欢微微怔住,“是吗?夫人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会注意。”
鬼使神差地,她这一天下来,总忍不住想叫嫂子,仿佛那样才能让人踏实些。
至于踏实些什么,她也不知道……
听到李成欢又叫回夫人,姜浸月这才言归正传道:“把帐篷都拿出来吧,还有今晚和明早的水粮。”
说罢,她牵着李成欢的手继续往前走,趁天色没有完全暗下来,快步离开了队伍。
“就放在这里吧。”
李成欢点头,把东西都拿出来后,端出了那碗咸蛋黄狮子头,四颗圆滚滚的肉丸子,看起来很是美味。
“夫人,我们吃了再回去吧。”
姜浸月“嗯”了一声,在少女用筷子夹着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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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递过来时,微微弯腰。
晚霞透过杂乱的树枝洒在她脸上,斑驳的树影与瓷白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反差,明暗交错,如梦如幻。
红唇张开,抿住筷子间的肉丸,轻轻咬了一口。
李成欢看得入了神,无意识地跟着吞咽了一下。
姜浸月留意到少女的神色,意味深长道:“成欢在看什么?”
李成欢回神,笑笑:“夫人能不能吃快些,我有点饿了。”
就一双筷子,她们总不能共用吧,出于对女主好,就可能刷出奖励的考虑,她自然会让女主先吃,而后她洗洗筷子,再自己吃。
可是女主也吃太慢了吧,咬下去就这么一小口,这一个狮子头得吃五六口才能完,等女主把两个狮子头吃完,她那两个都该凉了。
姜浸月抿唇,少女眼底露出急切,明显一副馋了的样子,并无他意……
“我吃好了。”
李成欢看了眼弯了的狮子头,忍不住又递了下筷子:“把这个吃完吧。”
女主少吃一个是好事,因为她就可以多吃一个了,可是剩半个算怎么回事,多浪费啊!
姜浸月没有作声,也没有拒绝,直接张嘴吃了。
李成欢心下一喜,嘿嘿,女主就吃了一个狮子头,她能吃三个咯。
用水洗了洗筷子,她便忙夹起一个狮子头,张口却没咬下去,因为脑海里冷不丁响起的机械声。【女主黑化值加三,没收布衣二十四套】
李成欢懵了,女主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她吃?
“怎么不吃?”见她动作顿住,姜浸月问道。
李成欢看看狮子头,看看姜浸月,最后长长叹气:“夫人,你是不是还想吃?”
姜浸月摇头,她此刻并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不想吃?李成欢迟疑道:“那你总不是不想让我吃吧。”就是说,这碗狮子头不是女主特意为她许愿来的吗?
难道她会错意了?
姜浸月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什么:“方才有东西被收走了,对吗?”
“是,剩下的那二十几套布衣没了。”李成欢庆幸道,得亏大家把衣服都穿身上了,这二十套布衣也不是很要紧的物资,不然她是没心情再吃什么狮子头了。
姜浸月抿抿唇,“我明白了,你吃吧。”原来她那一瞬间的心情失落,也被少女的神通捕捉到了。
李成欢犹犹豫豫地看了她片刻,试探着张嘴,而后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哇,好好吃,咸蛋黄与鲜嫩的肉丸融合在一起,鲜香浓郁,正是她想念中的味道。
呜呜呜,谁懂啊,穿到古代能吃上一口家乡菜的含金量T-T
“在想谁?”姜浸月伸手,手指轻轻拭去少女眼角滚落的一滴泪。
这一滴泪当然不是因为好吃而落下的,她揉了揉少女的眼睑,很想将那眼底的思念都揉散,在想谁,想到落泪。
李成欢下意识道:“想我的故乡。”
【女主黑化值加十减十,无奖励无没收】
李成欢:??
她出现幻觉了?还是金手指故障了?
第52章
:李家旧事
“故乡?你的祖籍是哪里?”姜浸月若有所思,成亲前打探来的消息里,好像没有提及李家人的祖籍。
李成欢默了默,“北地。”跟她真正的故乡刚好相反,原主的祖籍在寒冷的北方,她在现代的故乡是烟雨江南。
姜浸月眼底闪过诧异,问道:“北地何处?”
李成欢仔细想了想,微微皱眉道:“墨州……”
原主记忆里,李家之所以会在京城定居,还要追溯到原主的祖父李漠身上,李漠是从北地来的算命先生,自称无亲无故,是个孤儿。
李漠平时就在京城的天桥底下摆摊算卦,机缘巧合救了一名张姓老秀才的女儿,也就是如今的李老太太:张鸢。
张鸢是家中独女,因着救命之恩,与李漠渐渐情投意合,李漠又主动表示愿意入赘,张老秀才便把祖宅和女儿都托付给了李漠。
成亲后,两人也算恩爱,次年便有了一子,取名李记恩,也就是原主三兄妹的爹爹。
不幸的是,李记恩才五六岁,张老秀才便得急症而亡,没几年,李漠也得急症去了。
后来,张鸢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给儿子娶了媳妇,又看着儿媳生了三个孩子,眼瞅着日子越过越安稳……
“我爹子承父业,也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五年前,爹爹有一日归家,突然就说想做行商,还执意要回墨州寻根,祖母拦不住,娘亲也不放心。最后,娘亲跟爹爹一起离了家,自此都没个音信。”
李成欢说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北地,墨州……
若是之前,她或许永远都不会觉得有问题,但现在,天下大乱,太子是女扮男装,便宜大哥又恰巧是太子府幕僚,她们又被流放到北地……
无形中好像有张网,将这些散碎的信息罗织在一起。
姜浸月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祖母会不会知晓得更多?”
“兴许吧。”话音一顿,李成欢忍不住问道:“可是哪里不对劲?”
姜浸月蹙眉,眸光里透出几分迟疑,“先问过祖母再说吧。”她有一个猜测,但太过离奇,可是那个人的种种又和传闻一一吻合上了,世间真有如此凑巧的事吗?
李成欢点点头:“我这便去叫祖母和成乐来。”
队伍里,李老太太百无聊赖地嚼着草根,她这个草料使也太闲了,闲得什么事儿都轮不到自己做。
“成乐,你带几个人去搬东西。”李成欢先招呼了一声李成乐,而后便看向李老太太,“祖母,您也随我来。”
李老太太蹭地爬了起来:“来了来了。”总算是来活了,嘿嘿。
一行人走到姜浸月面前,李成欢还未开口,李老太太便大声豪气地张罗起来:“你们几个搬这些,你们几个搬大米,成乐你提两桶水……”
一通指挥下去,老太太意气风发地挥了挥手:“都搬稳了,随本粮料使归队。”
虽然手底下没人,但至少每日都要分发水粮,她也算是有点事能做了。
眼瞅着老太太要走,李成欢赶紧喊道:“祖母,您等一下。”
李老太太回头:“咋了?还有什么东西吗?”
李成欢不由看向姜浸月,她们该怎么说。
姜浸月从容道:“祖母,搬东西的事交给成乐便可,我们有事与你商量。”
“粮草不是归我管吗?”李老太太陡然泄了气,她这个粮料使好不容易才找到事做,都交给小孙女,她以后干啥。
姜浸月朝李成乐点点头,示意她先带人走,而后才看向老太太:“祖母,我们找你有更重要的事。”
李老太太登时又来了神,“什么要紧事,将军尽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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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浸月没有着急开口,等李成乐带人搬着东西走远了,才问道:“祖母可否与我们说说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老太太愣了愣,脸色先是难看,而后爱恨交织道:“说他干啥?”那个没良心的,早早就死了,提起来就让人恨。
“祖母,您先说说看,仔细说说,从祖父的来历到平时是什么样的人。”李成欢见状,挽住老太太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原主平常就是这么跟老太太撒娇的,老太太有再大的火气,被孙女这么一晃,也消了。
李老太太抬头望了望夜空,仿若陷入了回忆,“你们祖父名叫李漠,北地墨州人士,年轻的时候就在天桥底下给人算命,整日神神叨叨的,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算是个人,没什么好说的。”
李成欢:“…”您是会说话的。
姜浸月沉默了一瞬,忽地问道:“不知外曾祖父是得了什么急症?”
李老太太依旧望着夜空,声音似是从半空中飘过来,听起来很轻:“谁知道呢,好好的人突然就倒了,郎中也瞧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两天就撒手去了。”
“那祖父呢?又是得了什么急症?”姜浸月又问。
李老太太收回视线,愣愣地看了她片刻,喃喃道:“也是说倒就倒,两天就去了。”一样的急症,就像是惹了什么煞神,盯上了她身边的男人。
好在儿子没事,不,儿子五六年没消息了,说不定已经有事了。
姜浸月敛眉,果然是一样的急症啊……
见她沉默不语,李老太太的心莫名提了起来,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说,他们怎么就染了一样的急症?”
姜浸月抿了抿唇,嗓音低沉了许多:“祖母,不知公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的是李成欢的爹爹,李记恩。
李老太太不自觉地看了眼李成欢,眼神空落落的:“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跟他爹一样神神叨叨的,打小就喜欢那些不着调的东西,长大后也只会在天桥底下给人算命。”
“祖母为何看成欢?”姜浸月一直盯着老太太的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看向李成欢的那一眼。
本能一般,在提到李记恩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眼少女。
李老太太眼神闪了闪,视线定格在李成欢脸上:“成欢这孩子最像她爹,也最像她祖父。”
姜浸月直觉老太太没说实话,至少没说全,她蹙了蹙眉,露出几分严肃:“成欢只是像公爹和祖父吗?”
李老太太面色一僵,摇头笑笑:“这孩子也就长得像了,性子是一点也不相干,最不喜欢听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也不爱学阴阳五行,他们兄妹三个都随我,没有做算命先生的天赋,把家传都给断了。”
明显是顾左右而言他,不愿意说。
姜浸月看出老太太的刻意,没有再问。
“有劳祖母了,您先回去歇着吧。”
李老太太却不想走了,迟疑道:“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姜浸月莞尔一笑,缓缓道:“随便问问,祖母不必挂心。”
李老太太皱眉,这让她怎么不挂心,她简直太挂心了,可是……
迎上姜浸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她一咬牙,神情像要豁出去什么似的问道:“成欢都跟你说了?”
姜浸月面不改色地点头:“都说了。”话落,深深地看了李成欢一眼。
李成欢秒懂,忙附和道:“我什么都说了。”
虽然她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开团秒跟,是做队友的基本素养,这种时候当然要配合女主啦。
李老太太听到这话,伸手就是一顿连环掌:“你怎么就不长记性,我怎么跟你交代的,你个倒霉孩子,打不服是吧……”
李成欢被打得都哆嗦了,差点当场落泪,老太太手真黑,疼死她了。
“夫人又不是外人,反正我都说了,您打死我也晚了。”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了,不然就白挨打了。
李老太太见她这副模样,更气了:“真是出息啊,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忘了祖母,我打死你个不孝顺的……”
老太太是真的被气到了,打起来就没完,但李成欢也不是傻的,直接躲到了姜浸月身后。
姜浸月视线凉凉:“祖母,您消消气。”
李老太太高举的手抖动了两下,沉沉垂落,“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李成欢直接在姜浸月身后装鸵鸟,她知道什么呀,她什么都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真不知道老太太这是在闹什么。
姜浸月面色不变,语气淡淡道:“有些不明之处,成欢也说不清楚,所以想请祖母细细道来。”
身后,李成欢心里直呼六六六,还得是女主,这个时候都能绷住,换她早就心虚地不敢看老太太了,不,她现在已经不敢看了。
李老太太长叹一声,狠狠地朝姜浸月身后瞪去,结果只看到李成欢的半个胳膊,倒霉孩子也就这点出息了,还知道躲。
“说起来也是可笑,我打小就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却鬼迷心窍嫁了个算命先生,还把他临死前的话当了真,担惊受怕半辈子……”
老太太神色惆怅,语气也格外落寞,一双眼睛却隐隐露出几分异彩。
“我本不信的,偏偏成欢这孩子真应了他那些邪乎的话,现在却是不敢不信了……”
那一年,儿子李记恩刚满十岁,李漠突然就倒下了,急症来势汹汹,眼瞅着就不行了。
李漠临死前拉着张鸢的手,反复叮嘱说:他们会有俩孙女,其中一个是顶好的命格,生来便与众不同,但这个孙女需得先经磨难,方可光宗耀祖。
此女及笄之年会引得天下大变,拜堂那日恐有灭门之灾,之后便可得遇贵人,自此顺风顺水,扶摇直上。
张鸢起初是不信的,只当李漠是死前糊涂,可当两个孙女接连降世,她总忍不住想起那番话来,后来小孙女李成乐明显力气异于常人,她还以为那番话是应在了小孙女身上。
第53章
:命定之人
说到这里,李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我还想着,成乐从小就呆,空有一身力气,以后能什么大造化,难不成还能去给皇帝搬龙椅……”
直到两年前,李成欢十六岁及笄那日,天下大旱的消息突然在京城传开,她跟在人堆里排队买粮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不是小孙女李成乐,而是二孙女李成欢。
李漠临死前那番话可能是真的,意识到这一点,她终日惶恐之下,甚至动过让李成欢一辈子不成亲的念头。
可是,她狠不下心,她怎么忍心让孙女孤独终老。
同时,她心里又生出一丝侥幸,兴许只是凑巧呢。
她一边心存侥幸,一边惴惴不安地逃避着,只要李成欢不成亲,就不会有灭门之灾。
偏偏长孙李成嗣成亲那日出了岔子……
“我原本觉得就算真有灭门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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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应在成欢嫁人那天,谁知道你们拜堂也算,后面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听完李老太太的话,姜浸月心里还是有些不解:“此事有何不可对人言?”老太太在想到儿子李记恩时,看向李成欢的那一眼又藏了什么隐情。
李老太太闻言,朝她身后看去:“别躲了,你爹怎么说的,你自己讲。”
李成欢从姜浸月身后探出头来,“祖母,我不记得了。”原主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一茬啊!
“你没想起来?”李老太太愕然,视线在姜浸月脸上打量片刻,明白了。
倒霉孙女根本没想起来,也什么都没跟姜浸月说,这俩人唬她!
反应过来,老太太哭笑不得,“罢了罢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本来这件事只有她一人知晓,变故发生在儿子李记恩临行前给三个孩子各算的一卦。
儿子说老大李成嗣命有朱紫袍,来日必能位极人臣。又说老三李成乐将星入命,也是个能成大器的。
最后才是李成欢:及笄之年天下乱,拜堂之日遭大祸,劫后重生遇贵人,扶摇直上九重霄。
李老太太话音一顿,满脸复杂地看着姜浸月,“听我儿念叨完这几句话,我把他爹临死前的话也提了一遍,谁知道成欢这孩子就躲在衣橱后面偷听,我儿当场便怕得不行,说成欢不该听,听了就全毁了……”
她当时也不明白,甚至仍旧半信半疑,可她亲眼看着儿子哄孙女喝了一碗符水后,孙女便忘记了此事,她才知道李家那些神神道道的家传,是有点真东西的。
“我儿临走前一再叮嘱,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及,否则李家必遭大难,神佛难救。”李老太太怔怔地望着姜浸月,喃喃道,“浸月啊,你就是成欢的贵人对不对,你是成欢的妻,跟你说是应该的,对不对?”
一连两问,让姜浸月蹙眉:“祖母而今都信了?”
李老太太苦笑一声:“还由得我信不信吗?”
李成欢及笄那年,天下大旱,生了乱象。拜堂那日,长孙横死,满门流放。而姜浸月,明显就是李成欢的贵人。
不然,她哪会那么轻易替孙子写下放妻书,因为这都是命,是注定的。
姜浸月默了默,问道:“祖母可听祖父提起过这算命的家传因何而来?”
李老太太摇头,她不知道,李漠从来没提起过从前的事。
“祖母回去用饭吧。”姜浸月沉默片刻,淡声道。
李老太太却还是不想走:“你们到底为什么问起这些事?”
不搞清楚原因,她哪有心思吃饭啊。
姜浸月神色缓了缓,从容道:“听成欢说李家祖籍在北地,我想着祖母兴许去过,能识得一些路,这才请您来问一问,话赶话问多了。”
李老太太将信将疑,这哪是问多了,分明是问太多了。
不过姜浸月明显不想说下去,她想了想也没再问,小两口搭台唱戏,她势单力薄啊。
罢了,若真有什么事,迟早都会知道的。
这么想着,李老太太摆摆手,回去了。
老太太一走,李成欢便问道:“夫人,可是有哪里不对?”
姜浸月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少女:“你可知当今陛下并非东宫所出?”
李成欢摇头,原主不怎么关心自家以外的事,对皇家的事就更不了解了。
“先皇膝下有三子,当今陛下不占长不占嫡,乃先皇第三子……”
说起来,皇位之所以会落到当今陛下手里,朝堂上凡是知晓内情的人,都不得不感叹,陛下的运道真好。
当年,那两位斗得很凶,结局也都很惨,太子是先皇第二子,赈灾路上被大皇子暗算,死无全尸。
太子一族没了指望,疯狂反扑,把大皇子也拉下了台,满府被屠。
他们两败俱伤,先皇也被折腾得缠绵病榻,当今陛下渔翁得利,什么都没做,便顺利接过了皇位。
姜浸月说罢,深深地看李成欢一眼:“那位大皇子自知难逃一死,在御林军赶到之前便引火自焚,有传言说,他其实没有死,而是逃了。”
李成欢眨眨眼,脑子里灵光一现:“我祖父是那位大皇子!”不是吧,这么狗血的吗?
姜浸月面色一僵,又镇定摇头:“应当不是。”李家人长得跟皇室中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且那位大皇子就算真活着,也不会留在京城。
“我就说,没这么离谱。”李成欢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她可不想有什么隐藏身份,钩心斗角太累了,她向往的是简单和自由。
却不料,姜浸月话锋一转,幽幽道:“但或许有些关系。”
“怎么说?”李成欢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关系?
姜浸月若有所思道:“据说那位大皇子招揽了很多能人异士,其中有一人极善阴阳五行之道,批命十卦九准,人称木子道人。”
木子,是为李。
“我祖父是那个木子道人?”李成欢脱口而出,这也很离谱。
姜浸月却又摇头,“那位木子道人当时便已是知命之年,年纪不对。”(知命:五十岁)
李成欢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有点不够用了,“我祖父总不能是那位道人的儿子吧。”
话说,女主怎么对这些事那么了解?当今陛下登基好像正好满二十年,女主那时候才刚出生吧。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姜浸月垂了垂眼帘,“我娘孕中曾有幸求得一卦,木子道人说我命里带煞,嫁谁便会克死谁。”
因为这一卦,爹爹几番想送她入宫,又都歇了心思,也因为这一卦,家里拒绝了许多来提亲的人,也算是幸事了。
李成欢:“…”越来越离谱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还能再癫一点吗。
事实告诉她,还真能。
因为姜浸月接着道:“我娘当时便花重金求那道人为我解煞,那道人说,要我在双十那年的生辰之日,应下来求亲的男子,那男子便是能破煞的命定之人。”
李成欢瞠目结舌:“我大哥?”这剧情也太癫了吧。
姜浸月点头:“知晓这些内情的人除了我爹娘和祖父,便是那位木子道人。”所以,她才将李家跟那位道人联系在一起。
尤其李成嗣来提亲之时,还说是应梦而来,求取命中天女。
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巧合多了便是人为。
李成欢心里直呼好家伙,姜浸月可不是嫁谁就克死谁吗,便宜大哥成亲当天就死了,简直不要太离谱。
哎?等一下!
“那你还跟我写结亲书!”那不是谋害她吗?
姜浸月眼神冷了冷:“你信了?”
李成欢下意识地点头,都应验了,还不能信吗?
“可我不信。”姜浸月深深地看着少女,“你大哥并不是破煞之人。”
不然,李成嗣就不会死了。死了,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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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说明,那道人说的话算不得准。
李成欢懵了,好有道理,可是真的也很准啊。
见她沉默不语,姜浸月凑近,低低道:“你怕我克你?”
【女主黑化值加五,没收十桶矿泉水】
李成欢连忙摇头,“怎么会,祖母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贵人。”说罢,她生怕姜浸月再黑化,又补充道,“跟你拜堂的人也不是我大哥,是我,说不定我才是你的命定之人。”
说完,她不明觉厉,感觉很合理的样子。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二十桶矿泉水】
谢天谢地,看来女主也觉得很合理。
姜浸月浅浅扬唇,语气里带着笑意:“如此一来,倒是有些可信。”
李成欢心里呵呵,说不信的是你,说可信的也是你,女主就是任性。
“所以,我祖父真是那个什么木子道人的儿子?”
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可惜原主一点也没学到家传的本事,不然她以后摆摊给人算卦,装装高人也挺有意思。
姜浸月若有所思道:“即使不是,也关系匪浅。”
她最在意的是,若木子道人连死后这么多年的事都能算到,当年那位大皇子兴许真的还活着,甚至于,王樾被拆穿身份,她和李家一起流放北地……
这一桩桩发生的事,令人细思极恐。
李成欢也想到了这一点,不敢置信道:“难道我们的事,也都被算到了!”
那她的金手指呢,也在那位道人的意料之中吗?
不对,若那位道人真的算无遗漏,不应该让自己的后人或者传人横死吧。
等一下!李成欢猛然瞪大了眼睛,“该不会……”话音戛然而止,该不会便宜大哥还活着吧。
四目相视,姜浸月脸上亦有心惊之色,良久,她沉沉点头:“未尝没有这种可能。”
第54章
:疯狂,烧灼,迷离……
李成嗣极有可能还活着。
李成欢拧眉,好烧脑,便宜大哥如果还活着,这会儿又在哪里?
不会在北地等着她们呢吧?
想到什么,她胸口莫名有些发闷:“那我们怎么办?”
话问得没有来由,姜浸月却听懂了,她抿了抿唇,一字一句道:“成欢,我们已经结亲,只要你不和离,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她本就不愿嫁李成嗣,与她拜堂的人也不是李成嗣,眼下她们才是彼此的发妻。
对上姜浸月幽沉又坚定的眼神,李成欢心跳漏了两拍,一时失语。
便宜大哥活着,她为何会觉得担心,担心什么,又为何胸口发闷,觉得不舒服。
似是看出了什么,姜浸月眸光深了深,牵住少女的手,嗓音轻缓:“成欢,你是在担心吗?”
担心李成嗣还活着,担心李成嗣来拆散她们。
李成欢视线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手指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改为紧握:“我也不知道,但我心里好慌,我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在现代见过太多分分合合、爱恨情仇,她明明决意一生不入爱河的,她对女主也没有心动。
可是,她确实在担心,那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胸口像被堵了一团棉花,拆不开拿不掉,让她排斥李成嗣还活着这件事。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口径九毫米子弹一千发】
李成欢脸上闪过错愕,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姜浸月唇角轻勾,惯常冷清的眸子里流露着笑意,浅淡却潋滟,本就令人感到惊艳的脸庞更显绝色出尘。
她也握紧少女的手,缓缓凑近,亲密无间的距离,让彼此的气息共舞。
“成欢,你不想李成嗣还活着,你担心他会来破坏我们的关系,对吗?”
李成欢一脸茫然,而后仓皇地移开视线,“我……我不该这样想,大哥活着是好事。”
她虽然不是圣母,但也自认算个好人,怎能盼着别人死。
“你看着我。”姜浸月伸手托住她的脸颊,声声诱惑,“成欢,看着我的眼睛,李成嗣若活着,若不认祖母写的放妻书,你待如何?”
她没有看错,少女的确是在担心,但少女同时也在逃避,逃避对她的心思。
李成欢默默与她对视片刻,又移开视线,轻声道:“那你呢,你待如何?”
姜浸月语调幽幽:“我会杀了他。”
【女主黑化值加十减十,无奖励无没收】
第二次听到金手指这仿佛坏掉了一样的播报,李成欢恍然明悟,女主明显起了杀心,是黑化。
但女主的心情同时也很好,所以又不算黑化,竟然还可以这样操作吗?
那她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女主的杀心太重了,只要让女主保持好心情……
“怎么不说话?你的答案呢?”见少女似是走神了,姜浸月微微蹙眉,手指轻抬,揉了揉少女的嘴角。
李成欢默了默,还是那句:“我也不知道。”
【女主黑化值加十,没收口径九毫米子弹一千发】
“…”
金手指的声音冰冷又无情,仿佛在嘲笑她,正确答案摆在脸上都不会抄。
姜浸月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思考机会,追问道:“若我执意要杀了他,你会拦着吗?”
李成欢这次回答得很快,“我绝不拦着。”
一千发子弹啊,女主到底知不知道她们获得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哦,女主还不知道,可是她知道啊。
李成欢都麻了,她错了,她不该说不知道的,她也要杀。
少女的表情变化得过于生动,让姜浸月意识到了什么。
“抛下你的神通不讲,你扪心自问,真的不会拦着我吗?”
李成欢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因为不认放妻书,李成嗣便该死吗,她的三观并不认同这样的道理。
可是,答案又摆到脸上来了,她难道要回答错误吗,但回答了意味着什么,为了金手指的奖励就能抛弃自己的道德底线吗。
长久的沉默,让气氛变得紧绷,仿佛凝固了一般,催促着她做选择。
见她不吭声,姜浸月语气变冷:“你会拦着,你甚至也不认那放妻书,不认我们的结亲书,还把我当你嫂子,是吗?”
“当然不是!”李成欢想也没想便否定了,她没有那样想。
姜浸月敛眉:“倘若李成嗣此刻就在眼前,他不肯认放妻书,还强迫我与他做夫妻呢,你该如何?”
说罢,她沉沉地闭了闭眼睛,再看向少女时,眼底似埋了冰碴子,冷得能冒寒气。
李成欢再次摇头,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底线彻底被打破。
“我会杀了他。”
“我会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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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欢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仿佛沉寂的城门终于被砸出了一个缺口,再无抵挡之意,她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你是我的夫人,谁也不能强迫你跟别人做夫妻,否则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口径九毫米子弹一千发】
是正确答案,也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真实想法。
姜浸月缓缓弯唇,眼底似冰雪消融,化作一池春水,寒意尽褪,层层起涟漪。
“若他来妨碍我们,你一定会亲手杀了他,对吗?”
李成欢怔怔地望着她,乖巧地点头:“是,对,我会亲手杀了他。”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防水太阳能打火机一个】
姜浸月眉眼间都染了笑意,似把阳光都揉进了漂亮的眼睛里,粼粼波光里起伏着柔情,深深入人心。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还是直接回去?”
她好像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把少女牢牢拴在身边,连同少女的一颗心,一并拴住。
李成欢看着姜浸月脸上那明媚动人的笑,目光恍惚地落在那诱人的红唇上。
想吃……
她冷不丁地摇头,又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口不由心地低喃:“我不知道。”
察觉到少女的眼神变化,姜浸月心跳陡然加快,她托住少女的脸颊,力度不敢太重,又怕太轻,以至于手指轻颤了两下。
“我们已结发为妻,只要你想,便都可以。”
嗓音绵柔又喑哑,是蛊惑,也是邀请。
李成欢呼吸一滞,指尖抖了抖,伸出手把人搂进怀里。
她盯着怀中人的唇,手指极轻极缓地收拢,扣紧那纤瘦的腰线,而后低头。
呼吸像两股被风裹起的烟,摇晃着缠在一起……
风越来越烫,仿佛要把烟烧灼掉……
疯狂地……没有章法……
姜浸月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上身不自觉地后仰,下颌微抬。
烟气交叠,在炙/热的风里,迎合,迷离……
第55章
:将军夫人
夜凉如水,风却是烫的,把完全独立的两个灵魂席卷到一起,搅散,再熔铸到一起。
可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就像潮汐终会退去,只在礁石上留下来过的痕迹,湿漉漉的,沾着潮气……
“成欢……”
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对方强横地吞咽,不留给她喘/息的机会。
溺水一般让人感到彷徨,却又带着神奇的魔力,让人失去反抗的意志,一味地沉迷。
姜浸月偏过头去,好似终于感受到了空气里的生机,红唇轻启,急促地呼吸……
努力平复着纷乱的心跳……
李成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心慌意乱之下,脱口道:“抱歉,都怪我没有经验。”她想着换气来着,但更多的时候只有深陷,不顾一切,忘记思考,只想拥有。
姜浸月垂眸,嗓音低哑:“你很好。”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盾牌五百】
李成欢不由轻笑一声,“你也很好。”
姜浸月抬眸睨她一眼,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却遮不住羞恼,仿佛在说:不许笑。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长矛五百】
李成欢笑容扩大,心底满是愉悦,这种陌生又奇妙的感觉,让她对从前的认知产生了怀疑,心动到底是什么,喜欢又是什么?
她此刻的心情或许就是呢,尽管还不确定,但她觉得可以试试。
“夫人,我们试试吧。”
姜浸月目露茫然,“试什么?”
“试着喜欢彼此,试着携手一生,不提和离。”
少女眼神澄澈又明亮,带着少年人的热忱,仿佛一旦下定某种决心,便不惧千难万险,至死不悔。
姜浸月指尖攥了攥,心跳再次纷乱,比方才更猛烈,更难平复。
“好。”
【女主黑化值减二十,奖励战马五百匹】
五百匹战马!
李成欢被惊喜砸得晕晕乎乎地,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早知如此,她之前真不该浪费时间。
什么自由,这五百匹战马就是自由,那五百副长矛和盾牌就是自由,只要选择了女主,她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人心向来善变,观念的转换往往就在一瞬间。
这一刻,李成欢觉得自己之前的脑子都进水了,纠结那些有的没的毫无用处,到手的奖励才是底气。
就是说,只要抱紧女主,只要选择女主,就凭金手指对女主的偏爱,她直接都可以横着走了,还有什么不自由的。
感受到少女的激动,姜浸月也无声勾了勾唇,她好像已经得偿所愿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成欢,我们永远都不和离好不好,你发誓这辈子都只与我在一起好不好?”
娘亲常教导她:对外当端庄贤淑,对内该温婉柔弱,对下则手段强硬,恪守规矩,方可做一个合格的世家嫡女。
可她并不认同娘亲的说法,她是世家嫡女不错,但她的端庄只为了维持体面,她也从来都不想做温婉柔弱的人,她有自己的规矩。
她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她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包括对自己。
一如此时此刻,她欣喜于少女的转变,却不会因此心软,反而想要更多的保证,步步为营,反守为攻,引导少女交出自己的一切,交出一颗真诚的心。
李成欢迟疑,她只想先试试,若能两情相悦最好,若是两心难合,也不必有太多负担。
哪知道女主一上来就让她发誓永不和离,完全不考虑另一种可能,万一她们不合适呢。
见她陷入沉默,姜浸月面上露出明显的低落:“哄哄我也不行吗?”
李成欢面有难色:“这不是哄不哄的事。”
她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也知道有些话不是随便一说,既然答应了,就要去做到,不然不仅侮辱了彼此,也侮辱了这段感情。
“哄我一下,很难吗?”姜浸月垂眸,嗓音更显低哑,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李成欢心口莫名酸涩,咬咬牙,答应道:“好,我发誓,只要你喜欢我,我们这辈子都不和离,我们永远在一起。”
姜浸月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漏洞,再次追问:“那你呢,你若是不喜欢我呢?”
李成欢摇摇头,神情惆怅:“即使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别人。”
她本就不打算喜欢任何人的,能和女主发展到这一步,已然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甚至,是一件紧迫的、由不得她思考太多的事。
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化太快,她到现在都很懵,但又奇异地接受良好,并不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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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浸月蹙了蹙眉,“所以,你即使不喜欢我,也愿意不与我和离?”
是这个意思吗?
见少女点头,她眼里划过费解,随后又释然。
“好,我只当你答应了。”她们相识尚短,不着急。
眼下能得到这样的承诺,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
见天色越来越暗,两人没有再聊下去,牵着手走了回去。
队伍里,李成乐已经带着人把帐篷搭了起来,众人刚好吃完饭,正列队等候卢老夫人吩咐怎么歇息。
帐篷有三顶,每顶能容下七八十人,按理说分配起来并不难。
可卢老夫人却一直拿不定主意,在她看来,主将应该拥有单独的帐篷,方便议事,女子们也一样,不可与男子混居。
见姜浸月回来,卢老夫人忙走上前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姜浸月略一思索,温声道:“无妨,我与大家同住便好。”
卢老夫人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事实上,她早就料到姜浸月会这样安排,但她身为下属,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为人处世当处处周全,才不会授人以柄。
姜浸月自然也看得出卢老夫人的心思,但她对此并没有意见,属下能圆滑些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这样一来,她们要议事的时候,其余女子就要先在外面等一等。
见卢老夫人和鲁琴枋都跟着走进了帐篷,李成欢知道她们有事相商,便主动走去了外面。
动脑子的事就交给女主吧,她做个工具人就好,主要是她脑子里还是乱乱的,需要缓缓。
“你怎么出来了?”李老太太见她不在帐篷里陪着姜浸月,反而跟大家一起等在外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
李成欢抬头望着夜空:“我不想动脑子,出来透透风。”她和姜浸月算是互表心意了吧……
李老太太嘴角微抽,该说不说,倒霉孙女还挺像她,她也不喜欢动脑子。
“你这孩子,是一点好的都不学。”
李成欢茫然地眨眨眼,莫名其妙,她怎么不学好了。
李老太太煞有介事掰着手指,念叨起来:“老婆子我自幼好学,聪明又大气,对人对事也手拿把掐……”
李成欢默默翻了个白眼,老太太自我感觉也太好了,那些优点跟您沾边吗?
正说着,有人走出了帐篷。
李老太太忙住了嘴,回头一看,见是卢老夫人,随口问道:“事儿都商量完了,我们能进去了吗?”
外面这么冷,她还想早点进账篷歇着呢。
卢老夫人笑得和善:“老姐姐哪里的话,您什么时候都能进去。”
李老太太撇撇嘴,她长着脑子呢,谁还不知道识趣点。
“成欢,你去问问将军,可是能歇息了?”她才没那么莽撞呢,还是先让倒霉孙女去看看吧。
李成欢还想在外面待会儿,但有外人看着,她若是落了老太太的面子,搞不好又是一顿乱锤。
想到老太太的手劲,她顺从地点点头,起身朝帐篷走去。
帐篷里,姜浸月正问道:“琴枋还有事?不妨直言。”
方才商量完北行的事,鲁琴枋便欲言又止地望着姜浸月,似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私事,卢老夫人看出点苗头,自觉出去了。
鲁琴枋暗暗握拳,满脸崇拜道:“将军,您是要做大事的人。”
姜浸月不解地看着她,然后呢。
鲁琴枋抱拳,半跪下去:“属下冒犯,但属下不吐不快。”
姜浸月神色肃了肃:“何意?”
鲁琴枋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自打进了帐篷,将军朝外面看了三十七次。”她数得很清楚,这才半刻钟的工夫,将军就往外看了那么多次。
愣了一下,姜浸月微微蹙眉:“继续说。”
“将军当心怀天下,而不是耽于情爱。”话音一顿,鲁琴枋抬头,满眼沉重道,“将军心里可是在惦记将军夫人?”
议事时,姜浸月虽然听得认真,但视线却频频往外看,明显是惦记李成欢呢,鲁琴枋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可姜浸月是她的榜样,是在为天下女子谋出路,怎可被小情小爱绊住心神。
帐篷外,李成欢伸出的手一顿,将军夫人……是指她吗?听着还怪顺耳的,嘿嘿。
就在这时,帐篷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清凌凌的,很是悦耳。
“琴枋多虑了,你不知内情,我不怪你,但我惦记成欢绝非因为情爱,恰恰正是为了大义。”姜浸月并没有责怪鲁琴枋的冒失,她分辨得出好心与恶意。
以及,她很喜欢“将军夫人”四个字,少女也是她的夫人。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户外家庭帐篷一顶】
脑海里响起金手指发放奖励的声音,李成欢却笑不出来了,耳边仿佛挂了一个循环播放的小喇叭,反复回荡着那句:但我惦记成欢绝非因为情爱,恰恰正是为了大义。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姜浸月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镇定从容的,是势在必得的。
心突然就凉凉的是怎么回事……
李成欢怔怔转过身,没有再听下去,她才是多虑呢,女主比谁都清醒。
第56章
:自作多情
清醒好,女主清醒是好事,她一直都希望女主能时刻保持清醒。
只要女主能保持清醒,明白她们需要的是什么,就能利用金手指的奖励,一步步站稳脚跟。
可是……
李成欢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圆月如盘,冷漠无情地审视着世人,好似在嘲笑她才是那个不清醒的人。
“绝非情爱,只因大义。”
好一个为了大义,所以那些所谓的心情变化也都是清醒着、为了大义而做给她看的吗?
不愧是女主,还是个黑化的女主。黑化的女人没有心啊,就这样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成欢用力闭了闭眼睛,愚者才入爱河,她真是鬼迷了心窍,竟真的信了那个女人惺惺作态的话。
她就说嘛,她们没有一见钟情,更谈不上日久生情,相识才多久啊,就扯什么喜欢,真是笑话,大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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