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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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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为天侧身看着坐在桌前用书挡脸的桑榆,轻喊她:“榆儿。”

    桑榆没应,她的心思早已飘向远方。

    许久,没等来下一句,她以为夏为天睡了,歪着脑袋露出一只眼睛偷瞟。

    没想到撞个正着。

    曾经深如寒潭的眼眸,竟流露出最深处不为人知的爱意。

    夏

    《谁说联姻不幸福》 20-30(第10/18页)

    为天吸了吸鼻子,“我冷。”

    曾经冷漠的他,也为她展现出最童真的一面。

    桑榆的心被触动,她心软了。

    啪嗒一声,书被合上,她顺手熄灭蜡烛。

    黑暗中,夏为天勾起嘴角,像是计谋得逞的小孩。

    桑榆拍了拍他,示意他往里躺。

    “睡里面。”夏为天没同意,他想起身,却反被按住。

    桑榆撑着床板,整个人从他身上跨过去。

    床很小,两个人完全是贴在一起。

    桑榆背对着夏为天,她提醒道:“睡觉。”

    “我冷。”夏为天重复道。

    “夏为天。”桑榆转过身,对着他,“你别得寸进尺。”

    夏为天耷拉着眼皮,像只受伤了的小狗,“抱歉。”

    “睡吧。”他没再多说。

    夏为天一闭上眼,稀疏的动静从耳边响起。

    他没睁眼,以为桑榆又背过身了,直到一双手抚上他的腰间,飘进鼻间的香气浓了几分。

    桑榆察觉到怀中人明显一僵,她唇角不可察觉微扬。

    半晌,夏为天才敢把手揽上她的腰。

    “夏为天。”桑榆的脑袋顶着他的胸膛。

    “嗯。”

    “你知道你这三十七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脱口而出,“知道。”

    “那你说。”桑榆搭在夏为天背上的手,下意识玩弄着他的头发,“怎么过的。”

    他细数着每一天,“你喂我吃药、替我擦身、帮我按穴位。”

    “嗯,多亏了我。”

    夏为天一低头便看见怀中的小猫在看自己,他伸手把桑榆肩上的头发挽到她耳后。

    他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辛苦了。”

    桑榆小声嘀咕:“知道就好。”

    “还好有你。”他笑着回应,“晚安。”

    月光照亮了大地。

    攀附在墙上的蚀心藤开了满墙的小花。

    泡泡和墨墨缩在角落里睡着了。

    骸骨在地上刻了个字。

    两人在桑家待了十几天,夏为天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玄青宗的事情也有了结果,宗门被彻底除名,遭受魔气侵害的弟子被带去疗伤。

    青云赛还在商量,是重比,还是顺位继承奖励,还是个谜。

    回到青幽堂,桑榆倒有几分当家的风范。

    她管夏为天管得很严,连修炼时间都严格把控。

    夏为天毫无怨言,反倒乐在其中。

    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书案上。

    夏为天坐在案前,批着积压了许久的宗门公文。

    桑榆趴在旁边,托腮看他。

    夏为天看出了她的心思,问道:“怎么了?”

    “我是不是管太多了。”她反思,“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不会。”夏为天放下笔,转过头。

    他很贪心,想让她管一辈子。

    “哦。”桑榆故意拉长尾音,“那要是我管你一辈子呢?”

    她没有去看夏为天,目光落在公文上。

    夏为天瞳孔颤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以吗?”

    桑榆眨眨眼,假意思考,“看你表现。”

    闻言,一根毛笔闯入她的视线,她接过,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夏为天把位置让给桑榆。

    桑榆看着公文上密密麻麻的字,她歪头,有点不可置信,“教我批公文?”

    夏为天没底气地“嗯”了声。

    桑榆憋着笑,“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夏为天。”

    她坐直身子,一本正经道:“我们从哪开始?”

    站在一侧的夏为天俯身握住她握笔的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温热的。

    淡淡的药草味夹杂着清香飘散在空中。

    桑榆耳根不知不觉间开始发烫,她喉咙滚动了下,好似有小鹿乱撞的感觉。

    夏为天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带着她的手,在纸上落笔,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夏”字。

    最后一笔落下,他的名字完整地呈现在纸上。

    桑榆压下心跳,“不是说要教我批公文?”

    夏为天一脸淡定,“今日的公文批完了,明日再教你。”

    “哦。”桑榆看着夏为天不肯松开的手,不服输道:“看来是写太久,都开始手抖了。”

    纸上的三个字,细看写得有些歪歪扭扭。

    她哪能没感受到夏为天颤抖的手,她又何尝不是。

    “嗯。”夏为天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再写一遍。”

    桑榆没拒绝,她目光重新落回纸上。

    书房安静得只剩纸张被带动的声音。

    以及,两人不约而同的心跳声。

    夏为天写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带着凛冽之气,正如他所写的那个人。

    桑榆。

    “还可以。”桑榆看上去十分满意,却还是嘴硬道:“没我写的好看。”

    一声轻笑从她头顶传来,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好在披下来的长发遮挡住了。

    夏为天松开手,蹲下身,以一个下位者的姿态仰望着桑榆。

    “嗯。”他不否认,“那你以后教我写。”

    桑榆的视线从纸上的两个名字移到夏为天脸上,她一眼便注意到了夏为天红透了的耳根。

    她没有直接答应,故作玄虚:“我很忙的哦。”

    他看似垂眸沉思,实际悄悄趁桑榆不注意,凑上前吻住她的嘴角,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夏为天亮着眼睛,“我教学费。”

    “好苦。”桑榆微微皱眉。

    他的小心思藏不住,“那我给你买糖葫芦。”

    桑榆气得锤了下他的肩膀,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痒,“别再说了。”

    暮色降临。

    厨房内的身影忙得不可开交。

    桑榆切菜的刀法不太熟练,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技巧。

    切出来的片有厚有薄,她看了一眼,假装没看见,继续切。

    泡泡不敢出声,只能在旁边用触手比划,厚了厚了。

    桑榆瞪它一眼,泡泡讪讪闭嘴。

    她把切好的菜堆在碗里,简直不忍直视。

    油一热,她把菜倒进去,“刺啦”一声,油溅出锅,她下意识后仰,面前凭空出现一缕灵力挡住了溅出来的油。

    泡泡被吓得飘到房梁上。

    她有些尴尬

    《谁说联姻不幸福》 20-30(第11/18页)

    ,却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桑榆拿起锅铲,边翻炒边凭借记忆往里面添加调料。

    寡淡的食材随着时间推移,飘出了一缕香味,她上手越发熟练。

    折腾了半天,第一盘菜终于出锅。

    桑榆沉默地看着盛出来的这盘菜,她嘴角一抽。

    卖相……也还说得过去吧。她自我安慰。

    桑榆忽然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靠在门框上的夏为天。

    泡泡趴在她肩头,触手指指点点,狐假虎威。

    夏为天含笑走来,“大厨,有何吩咐?”

    桑榆也不遑多让,她顺手拿了双筷子,“尝尝大厨的手艺。”

    夏为天扫了眼那盘菜,糊的、生的几乎各占一边。

    他弯腰张口,等待投喂。

    桑榆挑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块看着还算可以的菜,她夹起,放进夏为天嘴里。

    夏为天嚼了嚼,平缓的眉毛慢慢地凸起。

    桑榆盯着他的表情,心里虽然有答案,却还是想听他的评价,“怎么样?”

    话到嘴边,夏为天改口:“还行。”

    桑榆瞪了他一眼,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又那么难吃吗?她不信,菜刚入口就被她吐出。

    又咸又生,还没吃下去胃已经开始翻涌。

    桑榆放下筷子,打算把这盘失败的菜品倒掉。

    夏为天反手拉住她,“我教你。”

    “你会做菜?”她有些诧异。

    “嗯,我会的还有很多。”

    泡泡从房梁上飘下来,识趣地跟着骸骨离开厨房。

    夏为天手把手教着,每一步都详细无比。

    桑榆的惊呼声不断,眼睛都亮了。

    的确,夏为天会的很多。

    桑榆穿着轻薄的衣裳泡在灵泉里,暖气驱散寒意,她靠着泉壁,享受着头皮按摩。

    夏为天总能找到她最喜欢、最舒服的力度。

    桑榆闭眼享受,“夏为天。”

    “嗯。”

    她许久才把后半句说出,“你真好。”

    夏为天放轻动作,“是你好。”

    “都好。”桑榆将头往后仰,眼睛一眨,“动作这么熟练,你是第一次吗?”

    她说完才意识到话的不妥,又补了句:“我是说帮别人洗头。”

    夏为天轻笑,“日衍宗少宗主,没有帮人洗头的癖好。”

    “你是第一个。”他用满是泡沫的手戳了下桑榆的脸颊,“也是唯一一个。”

    “嗷,那你好多第一次都是为了我。”兴许是泡的太久,桑榆说起话来都没经过脑子。

    夏为天没否认,“嗯。”

    第一幅画、第一次修灯、第一次教人做菜、第一次接吻……

    就连情窦初开的第一次也是因为她。

    桑榆也不好意思一直享受,她拉住夏为天的手,“再洗下去就要掉头发了。”

    她催促:“你的伤还没好,下来泡泡。”

    夏为天没拒绝。

    水温刚好。

    桑榆却觉得越泡越热。

    两人安静,一下子便没话说。

    她无意间瞟了眼夏为天。

    浸湿的衣裳,若隐若现的身材随着呼吸一起一落。

    桑榆眼睛都看直了。

    闭目养神想驱除脑中杂乱想法的夏为天还是顶不住桑榆炽热的目光。

    他扭过头率先败下阵来。

    桑榆看见了他红透的耳根,她的小心思驱使她往他那边挪。

    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夏为天身体一僵,紧张地咽了口水。

    桑榆假装没察觉,和平常般靠在他肩上,“夏为天。”

    “……嗯。”

    “水温是不是太烫了?”

    他没回应。

    桑榆憋着笑,恶趣味达成的她正要撤退。

    有力的手臂抢先把她圈进怀里。

    这下轮到她慌了。

    夏为天低头看她,眼睛暗得像深渊,情欲充斥眼底,“撩完就跑?”

    桑榆装傻:“我撩了吗?”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让步。

    半晌,她抬手,食指抵着夏为天的锁骨,慢慢地,像条蛇,缓缓往下移。

    桑榆食指最终停在他腰间,她凑近他耳边,“这才叫撩。”

    说完,她还吹了口气。

    夏为天哪受得了。

    他强装镇定,视线一直盯着桑榆的嘴唇。

    他在等她主动。

    她看出来了,但没做。

    夏为天看着桑榆从容的神情,彻底败下阵。

    他俯身吻住她,不是下午那种“转瞬即逝”。

    是强势的、带有情欲的吻。

    水波一圈一圈荡开。

    唇齿交缠。

    桑榆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攥紧着他湿透的衣襟。

    夏为天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探了进去,带着掠夺,带着占有,想把这个人吃干抹净。

    泡泡趴在门口,被骸骨一尾巴扫走。

    蚀心藤默默把窗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

    桑榆重获空气,她靠在夏为天肩上喘气,眼角泛红,嘴唇微微发肿。

    他手指绕着她的发梢,学着她玩自己的头发一样。

    “夏为天。”桑榆嘴硬:“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嗯。”夏为天眼神里带着些许欲求不满,“不喜欢吗?”

    桑榆仗着他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挑衅道:“差点意思。”

    “嗯,我会努力的。”他问,“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还行吧。”

    【作者有话说】

    [黄心][黄心][黄心]

    第27章兔子灯

    夜深,两人躺在床上。

    桑榆窝在夏为天怀里,他揽着她的腰,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蚀心藤缩在角落里,假装睡着了。

    泡泡趴在枕边,打着小呼噜。

    骸骨盆在床尾,魂火一明一灭。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鸟鸣声声。

    桑榆睁开眼有些茫然,她的枕边人变成了一幅画。

    她揉眼,将画拿起。

    画卷一展开,上面的主人公依旧是她。

    《谁说联姻不幸福》 20-30(第12/18页)

    这一幅,她没见过,看起来是不久前画的。

    画里的桑榆睫毛弯弯,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美梦。

    她看了很久,久到忘记洗漱。

    门被推开。

    夏为天端着早餐进来,看见她捧着画发呆,脚步顿了一下。

    桑榆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夏为天走过去把早餐放在床头,坦然道:“昨晚你睡着后画的。”

    桑榆不语。

    “怎么了?”他问。

    她摇头,把画小心地放在枕边,“以后你画的每一幅都要给我看。”

    “好。”夏为天端起暖粥。

    “你教人画过画吗?”桑榆伸手要粥。

    他坐在床边,“没,你可以当第一个吗?”

    桑榆做好下床的准备,她很霸道,“你的第一次只能给我,无论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夏为天搅拌的手一顿,语调上扬,“去哪。”

    “洗漱。”

    由于玄青宗的事情,两人错过了灯会。

    桑榆虽然没提,但夏为天还是觉得可惜。

    一天傍晚,青幽堂树影摇动。

    夏为天小跑过去,牵起桑榆的手,他呼吸急促,眼中闪烁着喜悦,“带你去个地方。”

    “好。”桑榆没问去哪,她握紧夏为天的手。

    两人御剑而起,在晚霞中掠过。

    城中柳巷口。

    摊贩卖力地吆喝着。

    桑榆猜到了,这条路,她无比熟悉。

    那家馄饨摊还在,老板娘正低头包馄饨。

    听见动静,老板娘抬头,看见两人她挂上笑容,“姑娘,好久不见。”

    桑榆愕然,她上次来馄饨摊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老板娘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记得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

    “常常听你把自家夫人挂在嘴边,今日一见果真郎才女貌。”老板娘看了眼夏为天,又看着桑榆,“还是老样子?”

    “对,要两碗。”夏为天看着发愣的桑榆,默默拉着她坐下。

    两碗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

    桑榆还有些出神。

    夏为天没有催她。

    桑榆低头吃了一口,眼泪悬挂在眼眶,她捏紧勺子,“夏为天。”

    “嗯。”

    “谢谢你。”

    夏为天一阵沉默。

    “是你值得。”

    值得所有。

    夜色初临,华灯初上。

    吃完馄饨后,两人挽着手走在繁华的街上。

    桑榆看着每一个摊子前的物件都亮着眼睛。

    夏为天想给她买,却被她制止了。

    他觉得可惜,但没说什么。

    街角边卖灯的老摊子架子上挂满各色花灯。

    鲤鱼灯、莲花灯、荷花灯……

    桑榆眼睛更亮,她一眼就看见了那盏和她窗台上一模一样的兔灯。

    纸是新的,骨架是新的,什么都是新的,没有被抛弃。

    她下意识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碰灯穗。

    夏为天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这个!”桑榆回头看他,把兔灯捧到脸前。

    他看着代表两人的定情信物,眼底荡漾开柔情。

    桑榆听见他一个“买”字,轻笑出声,“夏为天。”

    “嗯。”

    “你真的很傻。”

    “……嗯。”

    夏为天买下了这盏兔灯。

    桑榆唰的一下放下兔灯,她踮脚,在他脸上快速亲了一下。

    夏为天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退后一步,笑脸盈盈:“但是我喜欢。”

    “夏为天。”桑榆自然挽上他的手臂,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夏为天。”

    “嗯。”

    她好奇:“那年,你看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再回头看我一眼。”

    “就一眼?”

    “就一眼。”

    “后来你真的回头了,在看那盏兔灯的时候。”

    他不敢奢求太多,一眼已经是他向上天的许愿。

    两人从街头逛到街尾。

    桑榆兴致高昂,不停地分享着这些年遇到的事情。

    有好有坏,她毫不遮掩。

    街上人来人往,两人牵手走在人群里,和寻常夫妻一样,甜甜蜜蜜。

    桑榆突然停下,她看着一个空空的角落。

    当年她就是蹲在那里,看那盏破灯。

    夏为天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回忆涌上心头。

    他好像看见了以前的她。

    一个人蹲在那里,瘪着嘴,为了一盏灯,快哭了。

    桑榆转头看他,“你当时站在哪?”

    夏为天指了指人群,“那里。”

    她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又好像看见了躲在人群里的夏为天。

    桑榆抿唇,“夏为天。”

    “嗯。”

    她说:“谢谢你。”

    夏为天低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又说谢谢。”

    “对呀。”桑榆仰头,发自内心道:“谢谢你那时候看着我,谢谢你修那盏灯,谢谢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谢谢二字对她来说很重,而夏为天担得起这份重量。

    周围人来人往。

    夏为天把她搂进怀里。

    嘈杂的声音,她只听得见他的心跳。

    “是我该谢谢你。”他在桑榆耳边低语:“让我等到了。”

    两人逛了许久。

    夏为天不急着回去,他带着桑榆走向河边,又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一盏花灯。

    桑榆把兔灯放在脚边。

    两人蹲下来,双手捧着花灯,慢慢放进河里。

    一抹艳丽的色彩在空中绽放,紧随其后的是接二连三的烟花声。

    河里浩浩荡荡的花灯顺着水流移动。

    桑榆傻眼,她愣愣地看着满河的花灯,又看着漫天的烟花,然后转头看他。

    夏为天也在看她,不,是只看她。

    月光、花灯、烟花,全都落在两人身上。

    “夏为天。”

    “嗯。”

    “你准备的?”

    《谁说联姻不幸福》 20-30(第13/18页)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桑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爱你。”

    她没有再说谢谢,因为已经不能再用这两个字来表达了。

    “我也爱你。”

    御剑回家路上。

    桑榆整个人被夏为天揽在怀中。

    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手里抱着那盏新买的兔灯。

    她吸鼻子,“夏为天。”

    “嗯。”

    “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来买灯好不好?”

    “好。”

    她继续说:“还要来吃馄饨。”

    “好。”

    “每年都来灯会也来。”

    “好。”

    御剑忽然停在半空。

    柔和的月光落在桑榆脸上,她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夏为天微微俯身,鼻息铺洒在她脖颈上,“每年都和我在一起?”

    桑榆脸上泛起红晕,她扭过头,脸颊从夏为天嘴边擦过。

    她理直气壮:“嗯,不可以吗?”

    “我的荣幸。”夏为天心情甚好。

    剑光再次划过夜空。

    日衍宗大门。

    两人十指相扣,散步回青幽堂。

    蚀心藤从袖中探出,悄悄缠上两人的手腕,开了一朵小花。

    泡泡从桑榆袖中探出,洒了一把荧光。

    骸骨盆在她腕间,魂火闪了闪。

    途中,一滴雨滴在桑榆头顶。

    她仰头看了看天色,一把伞遮在她头上。

    小雨带着冷风如约而至。

    一股暖流从两人紧扣的掌心流向桑榆体内。

    她低头一笑,“夏为天。”

    夏为天把伞偏向她,“嗯。”

    桑榆洋洋得意,“这次你没有提醒我带伞哦。”

    “有我在。”他轻捏她的手,“你不必带伞。”

    桑榆看着被雨水浸湿的鞋,眼中闪过落寞的神色。

    埋藏在心底已久的问题,她终于问出口:“那你会一直在吗?”

    她怕。

    怕他变心。

    她想要的太多了。

    怕他厌烦。

    感情这种事。

    桑榆最拿不准了。

    “会!”夏为天神情比以往都要认真,“永远都会在你身边,只在你身边。”

    桑榆笑出声,故作轻松道:“你可不要骗我。”

    夏为天不语。

    桑榆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她有些失神。

    走到一半,她发现这不是去青幽堂的路。

    日衍宗后山。

    雨停了。

    两人站在墓碑前。

    夏为天先一步跪下,他对着墓碑磕头,“娘,这么晚还打扰您,孩儿有罪。”

    桑榆心里说不上的滋味,她跟着跪下,膝盖触到湿冷的石面,她毫无感觉。

    墓碑上刻着几个字。

    “夏氏夏侯之妻董月之墓”。

    桑榆看了很久,内心的愧疚越堆越满。

    阿月。

    她曾经以为是夏为天白月光的人。

    月光下,夏为天的侧脸很平静,跪得笔挺。

    “娘。”他缓声介绍:“她就是桑榆,我跟你说过的,我等了十六年,等到的女孩。”

    桑榆深吸一口气,她磕头,声音发抖:“娘。”

    她自我介绍,说的详细无比,“我叫桑榆,是驭兽桑家之女,一位有着双王兽的驭兽师。”

    “很荣幸能成为您的儿媳。”桑榆像是在宣誓,“以后的日子,我们会携手共进,还请您放心。”

    两人一起磕了三个响头。

    桑榆腿有点麻,好在夏为天眼疾手快扶住她。

    她安静地看着墓碑,开口问道:“娘,喜欢什么花?”

    夏为天应答:“铃兰花。”

    桑榆还未从储蓄袋里拿出铃兰花,夏为天抢先走上前。

    墓碑旁的桂花树已经长得很高,它周围新种的铃兰才刚冒头。

    他蹲下身,手指轻抚花穗,铃兰刚冒头,他的手已经捏住了铃兰根茎,手腕却被握住。

    桑榆摇头,她手中捧着一束铃兰花,“就这么摘了,怪可惜的。”

    夏为天依着她。

    桑榆把铃兰花放在墓碑前,又用手擦了擦上面的雨水,“娘,我们改日再来看您。”

    “夏为天。”她胸口像堵了块石头一样难受,“对不起。”

    她不该怀疑他的真心。

    她该对他多一份信任。

    “桑榆。”夏为天跟着难受,“别这样。”

    他理解桑榆,他不会怪她,他只会反思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好吗?”他颤抖着声音,看上去十分卑微。

    “你……”桑榆一开口,嗓子宛如刀片划破,她咬住嘴唇,“好。”

    雨后的夜,空气格外清新。

    两人牵手往回走,一路上沉默无言,各怀心事。

    青幽堂。

    窗台上新买的兔灯和那盏旧的并排摆放。

    两盏灯,一旧一新。

    桑榆坐在床边,看着兔灯,心思却不在此处。

    夏为天坐在她旁边,“在想什么?”

    “在想……”她如实回答:“你娘她喜欢我吗?”

    “她肯定会喜欢。”夏为天十分肯定,“因为你是我心中唯一的选择。”

    桑榆笑了,眼角泛着泪花。

    夏为天总能用最直白的话打动她。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哭什么?”

    “没哭。”桑榆没辩解,“就是,谢谢你带我去看娘。”

    夏为天把她搂进怀里,“你我二人,何必多说谢字。”

    “你是我夫人。”

    【作者有话说】

    下下一本想写伪骨科了[加载ing]

    第28章宜嫁娶

    午时阳光正好。

    青幽堂院子里。

    表明心意后的两人感情更进一步。

    桑榆正坐在石凳上翻阅书籍。

    夏为天在书房里批公文。

    蚀心藤缠在院墙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泡泡和墨墨在角落里追着一只蝴蝶。

    骸骨盆在桑榆脚边。

    《谁说联姻不幸福》 20-30(第14/18页)

    岁月静好。

    天边划过一道灰影,一只灰色的灵鸽落在院墙上。

    蚀心藤动了动,它认出是桑家的传讯鸽,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桑榆合上书,灵鸽朝她飞来,用脑袋蹭她,她摸了摸,顺手取下竹筒。

    她从里面倒出一对红彤彤的小鞋,鞋上绣着小小的福字,鞋底的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

    鞋底绣着两个字,“望安”。

    桑榆捧着那对小鞋,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望儿,平安。

    自从桑珂与夫家和离后,便带着望儿去了一座小城,谁也不知道那座城在哪。

    她开了一家绣庄,可以无拘无束地做自己喜欢的任何东西。

    时不时就给家里人寄自己绣的东西,小到荷包、手帕,大到衣裳。

    夏为天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里出来,静静地站在桑榆身后。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桑榆顺势靠在他身上。

    竹筒里还有一封信,她拿出来,展开。

    信上写满了近几日发生的事情。

    阿榆:

    望儿会走路了。

    前几天,他扶着床站起来,迈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自己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我看着也笑了。

    这双鞋是他的第一双鞋,我缝了半个月。

    鞋底绣了“望安”两个字,望你平安,也望他平安。

    送给你,留个念想。

    桑榆逐字逐句地看,她似乎能想到信中所说的画面,“半个月缝一双鞋,她以前可没这么有耐心。”

    她继续往下看。

    绣庄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城里那些夫人小姐,都喜欢我绣的花样。

    上个月还接了个大单,给一家小姐绣嫁衣。

    我一个人带着望儿,虽然累,但很知足。

    他睡着的时候,我就绣花。

    他醒着的时候,我就陪他玩。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挺好的。

    桑榆笑出声,眼泪不知怎的,在眼眶打转。

    她强忍着泪,看完信的最后一段。

    榆儿,姐姐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你不一样。

    你有人疼,有人等,有人愿意拿命换你笑。

    好好过。

    桑榆捏着信纸的手紧了几分,一滴泪悄然无声地砸了下来,晕开字迹。

    指腹在信纸上摩擦,怎么也擦不干,反倒越擦越花。

    夏为天从背后抱住她,把她圈在怀里。

    桑榆靠在他胸口,低声抽泣。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抱紧。

    桑榆用手背抹去眼泪,她呼出一口气,试图解开心中的结。

    “怎么了?”夏为天一心都在桑榆身上,完全没看到信纸上的内容。

    桑榆吸了吸鼻子,把信递给他。

    他接过信,一行一行看下去。

    短短的几行家书,重于泰山。

    夏为天替她把信纸折好,“你姐姐很厉害。”

    她脑海中不断闪过与桑珂的点点滴滴,“嗯,她一直很厉害。”

    看完信,桑榆第一件事就是写回信。

    书房里,她坐在书案前,面前铺着信纸,毛笔已经蘸好了墨。

    她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桑榆有很多话想写,但每写到一半都被划掉,她又重新拿了一张新的信纸。

    一个开头,她涂涂改改,都不满意。

    夏为天看着安静躺在地上的信纸,坐到她身边,“写不出来?”

    桑榆叹息,“想说的话太多,不知道从哪开始。”

    他拿起笔,沾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姐”。

    桑榆歪头。

    他又写了一个字,“我”。

    她在等他往下写,只等到他放下毛笔。

    桑榆了然一笑,在后面写了一行字。

    姐,我会的,你也好好过。望儿周岁,我和他一起回去。

    很短,信纸上就这一句,但足够了。

    她把信折好,塞进竹筒。

    院子里灵鸽还站在墙头。

    桑榆摸了摸它的脑袋,把竹筒系回它腿边,“去吧。”

    灵鸽展翅高飞,消失在天空。

    夕阳西下,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落日。

    “夏为天。”桑榆这次没有停顿,“我想我姐了。”

    她不知道桑珂在哪座城里,她也没问。

    夏为天还在想该怎么回答。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一队人。

    刑罚堂长老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队抬着几个大箱子的弟子。

    两人一脸茫然地站起身。

    夏为天扫了眼,问:“怎么了?”

    “少宗主。”长老清嗓,话语中止不住的高兴,“宗主说了,大婚要办,就得办最大的。”

    哐当一声,弟子们把箱子放下,地面似乎抖动,可见箱子的分量。

    长老把图纸铺在石桌上,一摊开,石桌都摆不下。

    十里红妆路线图、宾客名单、宴席规格、灵兽开道方案、礼制流程……写得要多详细有多详细。

    桑榆目瞪口呆地看着图纸上的内容,小声嘀咕:“这么多?”

    长老听得一清二楚,“少夫人,您是不知道。”

    他瞟了眼夏为天,直言道:“咱们少宗主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夏为天没否认,看似平静的神情,被扬起的嘴角出卖。

    长老招呼弟子,“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这几日事情比较多。”

    桑榆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哦,好。”

    长老说的没错,事情一件接一件涌来。

    还未到晌午,几位绣娘便抬着几个托盘进来,托盘上盖着红绸。

    桑榆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腿上,眨眼频率比平日稍快。

    绣娘掀开红绸,是一件嫁衣。

    金线缠绕,袖口绣有并蒂莲,裙摆缀满细碎的灵石,轻轻一动,就洒落点点星光。

    让桑榆看呆的还得是正中央的巨龙与水母。

    嫁衣上的每个图案,都与她有联系。

    而这只是第一件。

    绣娘挨个展示,看得桑榆眼花缭乱,她挑了一件。

    绣娘们帮她穿上,嫁衣落在身上,衬得她

    《谁说联姻不幸福》 20-30(第15/18页)

    肤若凝脂。

    桑榆站在镜子前,镜中的自己有点恍惚。

    半年前,她穿着嫁衣,傀儡拜堂。

    现在,是真的踏入了爱情殿堂。

    门忽然被推开。

    四目相对。

    夏为天大脑短路,心跟着漏了一拍,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桑榆也愣住了。

    两人谁都没说话。

    绣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识趣地退出去。

    门被带合上,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夏为天走的第一步,同手同脚。

    桑榆被他逗笑。

    他摸了摸鼻子,心跳跟着步伐同频。

    夏为天呆呆地站在桑榆面前,只从头到尾看了她一遍,剩下的时间都在低着头。

    他的脸比桑榆先一步红了。

    桑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垫脚凑上前,“好看吗?”

    两人的距离近得快要亲上,夏为天没说话,一股热流从鼻中流下。

    桑榆想逗他,却被这反应吓到。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擦去鼻血,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很好看。”

    桑榆含笑,没再逗他。

    忙了一中午,婚服依旧待定。

    阳光西斜。

    长老又来了,这次他手里拿着一本黄历。

    “少宗主,少夫人。”他把黄历摊开,“初三、初四、初五,宜嫁娶。”

    长老边翻边说:“月底初十,也是个好日子。”

    “再往后就是谷雨后了。”他抬头看两人,“你们挑一个。”

    桑榆看向夏为天,话还没说出口。

    “你定。”夏为天握住她的手。

    她翻了翻黄历,询问道:“初三怎么样?”

    夏为天随口一说:“这么急?”

    桑榆脸一红,质问:“怎么,你不想早点娶我?”

    “想,很想。”夏为天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长老在旁边咳了一声,“那就定初三?”

    两人同时点头,没有意见。

    得到答复,长老收起黄历,一刻也不愿多待。

    定下了日子,两人就该考虑宾客问题。

    日衍宗宗主已经拟好了宾客人选。

    书案上堆着一叠请柬,两人坐在案前。

    桑榆一笔一划,写得十分认真,“日衍宗少宗主夏为天,与桑氏女榆,于本月初三,补办大婚。”

    她写完一张,顺手递给夏为天,他接过来,盖上宗门印章。

    夜色黯淡。

    桑榆写得手疼,她拿毛笔与夏为天的印章交换。

    两人忙到天黑。

    桑榆累得整个人瘫在夏为天身上,她享受着夏为天的按摩。

    桌上还剩一沓请柬未写。

    桑榆像只小猫,不停地念着:“夏为天,夏为天。”

    她每念一声,夏为天就回一声:“我在。”

    他察觉到怀中闹腾的小猫安静了一瞬,好奇地低下头。

    桑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嘴角含着笑。

    夏为天笑着问:“怎么了?”

    桑榆单手抓住他的手臂,借力起身,“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她摇了摇夏为天的手臂,嘟嘴催促:“你快点盖章。”

    夏为天被她可爱到,宠溺一笑,“好。”

    他加快了盖章的速度。

    桑榆无聊地瞎看,她拍拍衣裳,又整理头发。

    夏为天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夏为天。”她早就发现了,哼哼两声:“你不认真哦。”

    夏为天看着请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桑榆凑过去,在他嘴角旁亲了一下。

    他盖章的手迟迟未抬起,请柬上的红印深得浸透到背面。

    桑榆退回去,指着得重写的请柬幸灾乐祸:“这就是不专心的下场。”

    她嘴角的笑意也藏不住。

    夏为天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着拿起毛笔重新写一份。

    夜深了,请柬也写完了。

    桑榆伸了个懒腰,衣袖落下,白皙的手臂暴露出来。

    她的手腕上,那道疤还未淡去。

    桑榆龇牙,“看什么?”

    夏为天凑近,“看我夫人。”

    “还没成婚呢。”

    “快了。”

    “你说错了。”她不服输地将身子往前,“我早嫁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结婚![红心][橙心][黄心][绿心][青心][蓝心][紫心][粉心]

    本书到了尾声,感谢一路陪伴的小天使[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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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共枕眠

    大婚前夜,万籁俱寂。

    青幽堂的卧房,烛火早早就熄了。

    窗外树影随风摇曳,宗门上下都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桑榆翻来覆去,却没有丝毫困意,她睁眼盯着帐顶,思绪游走。

    夏为天侧过身看着她,“怎么了?”

    她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吵醒你了吗?”

    夏为天有样学样,“没睡着。”

    桑榆紧绷的神经怎么也放不下来,她焦虑道:“明天就是初三了,你紧张吗?”

    夏为天不假思索,“紧张。”

    她来了兴致,“紧张什么?”

    “怕你突然反悔。”夏为天忽然认真,“桑榆。”

    他正色道:“过了今晚,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的,哭不行,绝食也不行,你想好了吗?”

    他在给她最后的机会,只要她有一丝不愿,他都不会强迫。

    夏为天眼眸一片漆黑,他在等一个答复。

    一个决定他后半生的答复。

    桑榆没有立即回答,她也没有在思考,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钟声敲响。

    “新的一天来了。”她严肃的神情好似在立誓,“我不反悔,这辈子都不反悔。”

    桑榆往前涌了下,她单手环上夏为天的脊背。

    她感受到怀中的人在发抖,默默地抱紧。

    夏为天嘴角紧抿,整张脸埋进桑榆的肩膀。

    滚烫的泪水浸透衣裳,烫得桑榆一抖,她轻轻拍打着夏为天的背,像哄小孩般。

    两人的心跳

    《谁说联姻不幸福》 20-30(第16/18页)

    在这一刻彻底同频。

    清晨,天刚蒙蒙亮,宗门上下身影忙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桑榆刚洗漱完便坐在石凳上等待。

    夏为天在与长老确认程序。

    两人一夜未眠,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疲态。

    阳光正好,宗门上下挂满了红绸。

    卧房内绣娘们捧着胭脂水粉,往坐在镜子前的桑榆脸上画。

    纤细的眉毛被一笔带过,她抿了抿嘴唇,紧张的心到了极点。

    夏为天走进来,在桑榆旁边站着,视线完全移不开。

    桑榆通过镜子发现了他,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你出去。”

    夏为天逗她,“不出去。”

    桑榆连忙找借口,“你去换衣服。”

    “不要。”夏为天完全不顾房里的绣娘们,“换好婚服我就好几个时辰见不到你。”

    她被说得面红耳赤,“你看着我,我会紧张。”

    夏为天不舍地看了好几眼才离去。

    绣娘做好发型,插好发钗,笑脸盈盈地夸个不停。

    桑榆本就害羞,她低着头,不时附和几声。

    绣娘们看着天色,嘱咐了几句便一同离开。

    夏为天换好婚服,悄摸摸地溜进卧房。

    桑榆脸越来越红,好在脸上的粉饰遮盖住了。

    她调侃:“不老实。”

    夏为天笑着走到她身后,从袖中掏出一枚簪子。

    他看着桑榆头上满满当当的饰品,试图找出一个空隙。

    桑榆勾唇,她随手摘下头上的簪子。

    夏为天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亲手锻造的簪子插进空隙中。

    他弯下腰,镜中两人的脸紧挨着。

    桑榆发现了异样,“你化好妆了?”

    “嗯。”夏为天转过头。

    她仔细端详,“啵”的一声,用手擦去夏为天嘴唇边的红印,“好了。”

    夏为天得寸进尺,“再来一下。”

    桑榆听着他直白的话语,把桌上的胭脂递给他。

    他没接。

    桑榆用指腹沾了沾膏体,夏为天自觉张开双唇。

    她已经看透这个人了。

    桑榆压住笑意,仔细涂着,“好了。”

    她低眉蹭去残留在指腹上的膏体,鼻息忽然交织。

    一吻即离,夏为天笑意直达眼底,“补妆。”

    门被带上。

    桑榆换好嫁衣。

    这件嫁衣是桑珂亲手为她缝制的,繁琐的图案,精致的做工,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做出来。

    她不知道桑珂何时起准备的,她想问,桑珂没来,但寄了封信。

    一只灰色的灵鸽落在院墙上,左右张望了下,飞向桑榆肩上。

    桑榆解下它脚边的竹筒,是桑珂的来信,就一句话。

    “好好过,姐在远处看着。”

    桑珂看得出来,她是幸福的。

    桑榆在镜前坐了许久。

    泡泡飘过来,在她头顶洒了一把荧光孢子,星光坠落,在她发间闪烁。

    桑榆没有制止,泡泡又洒了一把。

    骸骨盆在妆台边,尾针敲着桌面。

    从三岁那年在老树下捧雏鸟。

    到嫁给他。

    十六年。

    桑榆不知道十六年里夏为天是怎么过的。

    但她知道,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等了。

    远处传来锣鼓声。

    泡泡兴奋地拉着默默转圈,空中荧光漫天。

    骸骨把自己拆开拼成一朵花。

    蚀心藤紧随其后。

    红盖头已经盖上,桑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心跳在为他跳动。

    门被推开,脚步声走近。

    夏为天在她面前站定,他握上她的手,平静的面容,颤抖的手。

    桑榆握紧他,起身。

    夏为天牵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外面很吵,锣鼓声、欢呼声、灵兽的嘶鸣声。

    但这一刻,桑榆咚咚的心跳声更为强烈。

    九只赤鸾拉着的花轿,熠熠生辉。

    轿身缀满灵石,光芒流转。

    桑榆被夏为天扶上花轿,轿帘落下。

    他转身骑上花轿前灵兽。

    欢呼声从头到尾没有停过。

    日衍宗,宗门大殿内,宾客满座。

    各宗各派的人都来了。

    宗主和桑榆父母端坐在主位。

    花轿落下,轿帘掀开。

    夏为天在空中停滞的手还在抖。

    桑榆把指尖放进他掌心,他握住,牵着她,缓步走进大殿。

    热闹的大殿一瞬间噤下声,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羡慕的,祝福的,也有说不清的。

    主位上的三人起身。

    长老声音洪亮:“一拜天地!”

    两人同时转身对外面躬身。

    “二拜高堂!”

    两人转回来对着父母鞠躬。

    “夫妻对拜!”

    红盖头晃动间,桑榆看见了许多,唯独没看见夏为天的脸。

    礼成后,两人并肩站在大殿中央。

    宗主看着他们,“说几句?”

    夏为天脑海中闪过许多两人的画面,他幸福一笑,“如愿。”

    红盖头下,桑榆眼泪在打转,她没让它掉下来。

    轮到她,她深吸一口气,“圆满。”

    仅仅四个字,概括了两人的十六年。

    宾客安静一瞬,然后掌声响起。

    嘈杂的话语,桑榆耳边唯有夏为天方才说的“如愿”二字。

    礼毕。

    桑榆被送入洞房。

    夏为天还要敬酒。

    红烛高烧。

    桑榆双手紧握。

    泡泡从窗户飘进来,在她面前一晃,洒下今日最后一把荧光。

    桑榆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

    等吧,反正等了十六年,不差这一会儿。

    红烛的火苗轻轻跳动。

    桑榆听着门被推开的声音,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她看到了两人相互弯腰拜堂时的那双鞋。

    夏为天身上的酒气很浓,酒精麻痹大脑,他哑声问:“等很久了?”

    桑榆摇头,红盖头跟在晃动。

    《谁说联姻不幸福》 20-30(第17/18页)

    夏为天双手抓住盖头边缘,慢慢掀开。

    烛火映在桑榆脸上,她眉眼弯弯,眼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泪痕。

    夏为天站着看了很久。

    “好看吗?”桑榆柔声问。

    明明今早就见过了,夏为天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和心爱的人成亲了。

    他借着酒劲,俯身吻住桑榆,“好看。”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给出了回应。

    夏为天身体一僵,慢慢加重这个吻。

    直到她被吻得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

    桑榆嘴唇微微发肿,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桑榆。”夏为天喉咙滚动了一下,“可以吗?”

    她反应过来夏为天的意思,“都嫁给你了,你说呢?”

    夏为天得到默许,他的手慢慢探进她的衣襟。

    桑榆呼吸乱了,“好痒。”

    他低头吻住她的脖子。

    两人衣裳随意搭在身上,心跳快得吓人。

    快得结束了桑榆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

    房内一阵沉默。

    桑榆眨眼,“完了?”

    夏为天脸红得不敢说话。

    她又问:“这么快?”

    他还是没说话。

    桑榆没忍住笑出声。

    很小声,但夏为天听见了。

    她赶紧收住笑,嘴角还在抖,“夏为天。”

    “……嗯。”

    桑榆伸手摸他的脸,“你脸好红。”

    他的脸很烫。

    夏为天反握住她的手,头都快低得看不见,“别说了。”

    桑榆没忍住又笑了。

    夏为天笑得很轻,“好笑吗?”

    她点头,“好笑,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

    夏为天见怀里的她还在抖动,“还笑?”

    桑榆龇牙,“就笑。”

    他无奈,有些自责,“那怎么办?”

    桑榆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再来一次。”

    “你不累?”

    她凑到夏为天耳边,带着一点狡黠,“给你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气息弄得夏为天痒痒的。

    桑榆一脸“我看你这次能坚持多久”的挑衅。

    他应声,“好。”

    这一次,夏为天慢了很多。

    桑榆被磨得受不了,“夏为天。”

    “嗯。”

    她催促,“你快点……”

    “刚才不是笑我快吗?”

    桑榆确定了,这人故意的!恶意报复!

    夏为天不仅吻得慢,抚摸也慢。

    什么都慢。

    她被折磨得快要疯了,“夏为天!”

    “嗯。”

    “你故意的!”

    他承认,“嗯。”

    夜彻底深了。

    桑榆瘫在床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夏为天躺在她身边,手指绕着她的发梢。

    她喘着气,“夏为天。”

    “嗯。”

    “你这次怎么这么久?”

    “证明自己。”

    桑榆一想到第一次,笑得浑身都在抖。

    夏为天侧身望着她,“还有力气笑?”

    她口无遮拦,“这是事实。”

    夏为天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那就再证明一次。”

    桑榆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一晚,她不知道夏为天证明了几次。

    夏为天看着她的睡颜,吻上她的额头。

    “晚安,我的夫人。”

    翌日。

    桑榆醒来时,夏为天已经醒了。

    她脸一红,“看什么?”

    夏为天直言:“看我夫人。”

    他凑上前,在她唇上轻轻一碰,“早安。”

    桑榆洗漱完,夏为天已经把早餐端过来。

    她低头吃粥,眼前人却没动,“又看什么?”

    “在想……”夏为天无意间提及,“今晚还要不要证明。”

    桑榆差点被粥呛到,她顺了口气,“夏为天!”

    他一脸无辜,“怎么了?”

    她低头喝粥,顺带含糊说了句:“我错了。”

    夏为天听得一清二楚,他喝了口粥,“你没错。”

    桑榆放下勺子,试图撒娇解决问题:“我不该笑话你,我真的错了。”

    夏为天刚好就吃她这一套,他笑着不说话。

    晚上,桑榆又被拉着看证明,身上的吻痕又加深了几分。

    最后还是她撒了好几次娇,说自己困了,夏为天才停下,不然又得证明一整晚。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大结局,感谢支持[比心]

    在想是明晚发还是今晚发[加载ing]

    第30章永幸福

    一年后,桑榆从学院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日衍宗。

    恰逢宗门大比。

    日衍宗演武场,人山人海。

    各峰弟子都来了。

    桑榆站在演武台上,泡泡飘在她肩头,骸骨盆在她腕间。

    对手是金丹后期的师兄。

    比试开始。

    泡泡瞬间张开伞盖,真实梦境的覆盖整座演武台。

    对手愣了一瞬。

    就那一瞬,骸骨动了。

    时间暂停三息。

    桑榆一剑抵在对手喉前。

    三息结束比赛。

    全场安静,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桑榆夺冠了。

    她再次站上领奖台,手捧着奖牌,下意识看向某个方向。

    夏为天在那里,人群最后面,举着差杯对她遥遥一敬。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宗门照例晨会。

    议事殿内,各峰长老都在。

    夏为天坐在主位旁,手指敲击桌面。

    长老挨个汇报事情。

    他听着听着,眼神逐渐放空。

    他在想,晚上带桑榆去吃什么?

    “少宗主?”长老喊了好几遍。

    夏为天

    《谁说联姻不幸福》 20-30(第18/18页)

    回过神,“嗯?”

    长老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他走神了,他们也很无奈。

    “刚才说的,您听见了吗?”

    夏为天理直气壮,“没听见。”

    长老:……

    长老耐心重复一遍。

    会后。

    刑罚堂长老和另一个长老走在后面。

    “少宗主变了。”

    “看得出来,变得……像个人了。”

    两人偷笑。

    青幽堂书房的画室不再锁门。

    满墙的画。

    已经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

    三年后,月淞学院,驭兽课教室。

    桑榆站在讲台上,下面坐着一群学生。

    她认真讲解知识:“驭兽的关键,不在于强求……”

    泡泡飘在半空,给学生们洒荧光。

    骸骨盆在桑榆腕间,时不时动一动,像是在监督课堂纪律。

    学院外。

    夏为天站在那儿,看着教室的方向,手里还提着两碗馄饨。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来,看见他又笑着跑开。

    桑榆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早已习惯,“又来接我?”

    “嗯。”夏为天牵起她的手,“馄饨还热乎着。”

    某天傍晚,夕阳正好。

    后山山顶上两人并肩坐着。

    桑榆靠在夏为天肩上欣赏着落日。

    泡泡趴在她膝头打盹,骸骨安静地待着。

    小水母飘在泡泡旁边,时不时用触手戳一下泡泡。

    蚀心藤缠上两人的手腕,开着一串小花。

    桑榆还是习惯喊他的名字,“夏为天。”

    “嗯。”

    她回想起过去,“你还记得吗,嫁你那晚,我以为自己是替身。”

    夏为天说,“记得。”

    “后来发现,你是真的傻。”桑榆似乎又想到了某些趣事。

    “嗯。”他不否认自己在感情里是个傻子。

    她抬头看他,“但幸好你傻。”

    夏为天问:“为什么?”

    桑榆感慨:“不然我怎么会知道,有人等了我十六年。”

    山顶。

    暮色渐深,第一颗星亮了起来。

    晚风吹得桑榆有点冷,她往夏为天怀里缩了缩,“夏为天。”

    “嗯。”

    她又问:“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以后啊。”夏为天认真讲述着两人的未来,“你会继续教课,我会继续炼丹,泡泡和骸骨会带着小水母到处跑。”

    桑榆有些迷茫,“然后呢?”

    “然后我们会变老。”

    她苦恼:“修仙的人也会变老吗?”

    “会,但比普通人慢一点。”

    桑榆坦然接受,“我老了以后,你记得给我炼驻颜丹。”

    夏为天宠溺道:“好,给你炼一屋子。”

    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沉下去。

    桑榆伸懒腰,朝着山顶大喊:“谁说联姻不幸福?”

    夏为天低头,吻了吻她是额头“我们,永幸福。”

    他把她往怀里带,“哭什么?”

    “没哭。”桑榆顿了顿,“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幸福。”

    夏为天握紧她的手,“以后会更幸福。”

    她擦去幸福的眼泪,“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还会等。”

    “等什么?”

    “等你每天多喜欢我一点。”

    “看你表现咯。”

    夕阳沉入山峦,最后一缕光落在两人身上。

    正文完。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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